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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叶红杏咯咯笑着跑出了院子。今天是中秋节,养鱼塘的员工们可以早一点回家过节。并且,今天也是她叶红杏所有的作坊发工钱的日子。
叶红英瞅着叶红杏跑远的身影,忽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每天看着叶红杏忙忙碌碌却又快快乐乐的,说实话,叶红英很是羡慕,可她是家里的老大,家里除了父母、老爷子之外,就数她最大,家里许许多多的事她都要负责操持,想玩,而又能玩的时间屈指可数。虽然她还只是个孩子,可是,她却不能玩,只能呆在家里,深深地克制着自己心中想要跑出去玩的冲动。
叶红杏到了鱼塘边上。鱼塘边的窝棚里静悄悄的,几名负责看守鱼塘的汉子们正躺得东倒西歪的睡午觉。
叶红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瞅了一眼,午后温热的阳光照在鱼塘的水面上,又反射到窝棚里来,到处都金光耀眼。
“杏儿?你怎么来了?”汉子里也有睡觉轻醒的,叶海虽然是这看管鱼塘的人里的“刺头”,却也是第一个就发觉到窝棚里来了人的。
“我来看看。”叶红杏说着,见叶海已经随手将叶凡他们几个都拍了起来,还或站或坐地给自己腾出了个坐的地方,也就不客气地坐了。
“卖泥鳅的钱一共是九两七钱,还有五十六的零头,另外,卖剩下的泥鳅还有个三十来斤。”叶海人极机灵,立刻就猜到了叶红杏来的目的,当即就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来,数了数,就都交到了叶红杏手里。
“咱们这里原本的是三个人,后来又加了两个,一共是五个人。其中三个人是满勤,不过后来鱼死了不少,这个责任你们要自己负。工钱要适当的减三成,就当是责罚你们的,你们没意见?”叶红杏的目光从叶海、叶凡和叶义的脸上逐一扫过。
三个大汉都低下了头,前一阵子叶红杏就曾经当着他们的面训斥过他们,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了他们此时的工作是多么的炙手可热,十里八乡的有多少比他们能干,肯吃苦又仔细的人排着队的等着挤进这个养鱼塘里来干活。
“没意见。”叶海当先就抬起了头,脸上写着羞愧和悔恨,但更多的,则是对于未来充满了干劲的朝气。
叶红杏心里暗暗点头,叶海不愧是邻里乡亲们又爱又恨的人,说起他,喜欢他的人们更多的是称赞他的讲义气,不喜欢他的人则认为他很有些**无赖气。说他正派,他有时候也会掺和一些偷鸡摸狗的事,说他不正派,他有时候说话做事又偏偏让你挑不出理来,有时候认真一些,他还能做出一两件漂亮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三个,按照合约,这个月的月俸是七钱银子,减去三成,就是四钱九分银子。”叶红杏的眼睛一点都没从他们三个人的脸上移开。当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叶凡挑了挑眉毛,叶义则是不动声色,只有叶海,眼神里流露出了三分欢喜和七分的忧愁。
“扣了钱还有这么多,杏儿,真谢谢你,这下子我可以拿一笔钱回家了。”
“就是,想不到外边人们说的都是真的,跟着杏儿干就是有钱赚!”
“杏儿,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照看鱼塘,再也不敢偷懒了。不,是再也不会让鱼死掉了。”叶义颇为滑稽地说。
叶红杏就捂着嘴笑:“义叔,鱼总会有死的,咱们只要做到尽量的不让它们死就是了。”
“那倒也是。”叶义知道自己有些急于表现自己而在叶红杏面前胡吹大气还被揭破了,当即就有些赧然。
“你们两个,才来了两三天,这个月就不给你们算工钱了,下个月的十五以及后面的每个月,我都给你们结算。”叶红杏等叶海他们欢喜够了,这才又笑着对另外两个新来的青年说。
“不急,不急。”
“应当,应当。”两个青年都急忙摆手。说实话,在乡下,能够像叶红杏这样敢担保说每个月都给工人们结算银钱工资的,不能说绝无仅有,却也少得可怜。而像叶红杏这样给工钱给得这么大方又这么多的,整个叶家镇,甚至是整个县城估计都找不出第二家来了。
“今儿个过节,咱们作坊里有惯例,每逢过年过节的,都会发些福利给大家伙。咱们这鱼塘是守着的,那些没卖了的泥鳅大家就都分了得了。”
“那敢情好,我还说这泥鳅们都挖出来了,再倒进塘里就白挖了,卖也卖不了,我们几个想自己拿回家,可又不敢。”叶凡就嘿嘿地直笑。
叶红杏又岂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既然这泥鳅卖不掉,扔回塘里或者是臭掉扔掉,倒不如拿回家里给自家人吃。
“另外,咱们鱼塘里的泥鳅是额外的收入,这部分收入我打算建立一个属于咱们养鱼塘的基金,咱们在这鱼塘这里干活的人,谁家有了什么婚嫁丧娶的,需要用钱的,都可以来我这里支取银子,每次五两,要是急于用钱的,可以宽限到十两。当然,批不批都得看我的意思。”叶红杏笑眯眯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是效仿她在吴家山的那些作坊里福利而设立的,只不过叶家村这边暂时还处于创业阶段,她没好一下子说十两银子,而是说可以宽限到十两。
“这感情好。大海,你家里不是一直都要给你说个媳妇的吗?这不,咱们杏儿这里就先给你预备下五两银子了。”叶凡就在一旁打趣说。
叶海今年有二十七八岁,比叶红杏的爹叶根小四岁,家里因为穷,再加上他人混不吝,名气不大好,这娶媳妇就成了个大难题。
叶红杏提出了这个婚嫁丧娶都可以从她这里支取银子,叶海心里就是一动,正巧叶凡这么打趣他,叶海心里就有些害羞,只是嘿嘿地傻笑。
叶红杏跟几名员工聊了一会,就转身出了窝棚,顺着鱼塘边往家里走。
今天是中秋,吴花儿一大早就和她师傅张花匠一起坐了辆大骡子车从县城赶回家过节。叶红杏走到吴花儿家院子的时候,吴花儿正和她爹娘一起坐在院子里说话。
“杏儿,你来了?”吴花儿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叶红杏,跟着就笑着跑了过来。
几天没见,吴花儿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脸上也微微地胖了一点,看向叶红杏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人都说多养花种草的能吸灵气儿,看看我花儿姐,这可水灵多了。叔,什么时候给我花儿姐说个婆家呀?”叶红杏就拉着吴花儿一起往吴叔吴婶这边走过来,边走还边打趣吴花儿。
“死妮子,敢编排起我来了!”吴花儿在县城呆了几天,虽说不怎么见生人,可看了外边的世界,这眼界到底是宽了许多,连带着脾气也有些泼辣起来,见叶红杏逗她,当即就胳支起她来。
“求饶!求饶!”叶红杏受不了痒,跑到了一边,举双手作投降状。
“杏儿,你家中午吃的啥?”吴花儿给搬来个板凳坐了,就笑眯眯地问。
“吃了熬菜,花儿姐,县城那边的花园了怎么样?”叶红杏想起前几天去县城和张花匠商量的事,随口问道。
“杏儿,你的主意可真不错!这几天园子里来了好多人,我还看见了县太爷呢!陪着几个大官模样的人,都到咱那园子里来了。我师父说,这几个人都相貌不凡,看县太爷小心陪话的样子,应该都是比他官大的人。”
叶红杏点点头,心里就有些欢喜。张花匠的名头原本就挺响亮的,县城养花第一人,又是从大地方大户人家里退下来的。虽说平时不怎么出来跟人应酬交际,可手底下却着实有几下子。这次又听了她的建议,将养植了奇花异草的花园对外免费开放,一来可以让世人都知道他的手艺,二来嘛……也可以顺便赚点人气和钱财!
“对了杏儿,你教我们的那个法子可真管用!我和师父都收了不老少的钱呢!”吴花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兴奋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赚了多少?”叶红杏一听,也来了兴趣,便将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脑袋问。
“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和师父到了卖干果炒货的铺子里,正好他们有一些瓜子要卖,我和师父干脆就买了一麻袋,另外还有小孩子们爱吃的糖果,糕点,每样都买了不老少,最后还是雇了辆大车运回去的。”吴花儿就说:“另外,我们还按照杏儿你的吩咐,让咱们县城里的小商小贩们交一些摆摊的钱,允许他们在人们免费逛园子的时候到咱家院子外边和花园里的边边角角摆摊卖货。他们也都同意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杏儿,你真聪明!”
吴花儿说着,就从怀里摸出小钱袋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