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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一夜就好了。”江陵漠将人圈在了自己的怀抱中,他里面穿的是件墨色狐裘大衣,领口边的毛蹭得人心痒痒的。而夏樱落她自己里面穿的也是件相同材质的衣裳。此刻被人抱在怀里面,先是寒气,然后方是那人温暖的体温。
夏樱落想了下,接下了自己外面的衣裳,仅贴身穿着小袄,将衣裳围在了江陵漠衣裳的里层。两个人的温度在衣裳间传递,多少是比方才暖和多了。
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方才夏樱落铺在地上的枯枝落叶起了作用。
尽管是严寒难捱,两个人仍旧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生火的话。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出来就显得愚蠢了。
黑暗中双方的面容都是看不清楚,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话很快就是给人一种只有自己存在了这片冰雪世界中的错觉。反正都是冷得睡不着,两个人只能是轻声开始谈话。
“跟着本王出来,后悔吗?”
“景色很好,王爷对妾身也很好。”
“哈。”江陵漠轻笑,声音平淡到有些萧索的意味:“你是首次和本王这么说的人。”
夏樱落好奇起来:“王爷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江陵漠一直都给人贵气逼人以及是冷酷无比的感觉,从来都不会想到他居然是会有被人逼到山洞里面躲藏的经历。
“那时候是与一个侍卫,虽是侍卫却是一同长大,说是情同兄弟也差不多了。”也是无事,江陵漠回忆着自己的往事,轻声讲起来。
“第一次出门没有经验,连内中混入了奸细都不知道。也是一路奋战,他保护着我躲藏在了山中,两个人都不知道,生了火,结果引来了野兽。这不算什么,最麻烦的是引来了敌人。他死了,我重伤昏迷一个星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夏樱落在他的描述中仍是看见了当时的惨烈。
平南王的首次出征平定外乱,她记得书中写的是十二岁。跟着当时的大将军秦坤一同出征到了边疆。
战争从来都没有仁义道德,只有刺探和不断地杀戮。
十二岁的皇子到了战场上,还是率领了一个小队的人,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分明是块肥美多汁的肉,勾引了对方前来啃一口。明知道很可能是陷阱,但要是皇子死了,对方的士气大挫,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皇子仅仅是个诱饵而已,他的父皇不宠爱他,他的皇兄弟没有人将他放在眼中。
活下来最好,死了也无所谓。
或许是这个理由,他的父皇下达了这个命令,让年仅十二岁的他随着秦坤去了。战场瞬息万变,人的性命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谁都也一样。他知道,仍旧是这么做了。帝王之家,从来都是没有亲情一说的。
而江陵漠呢?他知道,然后奋力的在战场上活了下来,回去见了父皇见了他的兄弟,成为了现在的平南王。
夏樱落心就是疼痛了起来,抓紧胸口的衣衫,难过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眨眨眼,猛吸了口气,胸口仍旧是酸痛得难受。
比夏宏达还要漠视的亲情,最起码在母亲在的时候,她也曾感受过那微不足道的温暖。但是江陵漠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算计和争斗。
“不过是陈年往事了。”最后江陵漠总结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很淡。
夏樱落抬头看他,只能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正是向着洞外面看去,神色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猜测不到。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样的心情呢?定然不会是像他声音表现出来的这么平淡。
夏樱落张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向江陵漠那边靠了靠,紧贴着他,寻了他的手攥紧,看着他,目光坚定:“从今往后,我会陪在王爷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是平南王,还是江陵漠?”江陵漠沉默片刻,忽的笑起来,声音有那么一点的暗哑。
“有区别吗?”夏樱落不答反问,认真的说道。
江陵漠再次轻笑出声:“哈,确实没有区别。”
夏樱落不动声色的笑,鼻子还是酸酸的,只能抬头拼命的眨眼,将泛上来的水意掩藏下去。一边是尽量转移话题不让江陵漠发现自己的异状:“如果能这夜能平安过去就好了。”
江陵漠抽出手来拍拍她的头发,柔声道:“那些事就不要想了。坐了一天的马车了,也是累了,闭会儿眼睛。”
夏樱落听话的依偎在他怀里,闭上了眼,尽量冷静下来去做着打算。
就算安全度过这一晚上,明天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堆极其麻烦的事情。譬如怎么回寺庙,譬如怎么躲过那些人的追杀。
还有么……意料之外的李莲兮。
但是显然老天爷没有听到夏樱落心中的祈祷,甚至是对她方才想的将今天所有霉运都放在了遇刺这件事上进行了充分的嘲讽。
这一夜不会这么平静就过去。
沉沉夜幕中,江陵漠猛的睁开眼睛,如电般射向洞外。手微微摇了下怀中的人,另一只手则是掩盖在了夏樱落的嘴上。
夏樱落睁开眼,安静的看向洞外,火把点点光芒自远处而来。
来人了。
是敌、是友?
第一卷 第108章 敌友难辨
有人寻进山来了,而她们此刻只能是窝藏在了山洞之中,静待对方过去。
夏樱落吸了口气,扭头看向了江陵漠,只见雪光映衬下,他面容沉静,看不出来丝毫的慌乱。没由来的,夏樱落心中稍安,在他的掌心中轻轻划着:来了几个人。
在洞中坐的时间有些久了,手指已经开始冻僵了,勉强写完这句话,掌心翻上,江陵漠学了她的方法,亦是在她的掌心上比划着:人多,不可。
夏樱落心中叹息。
这一路上两个人走的匆忙,除却中午在路上用过的一点午饭,直到现在可以说是滴水未进,再加上久坐之下严寒入骨,行动定然是不如最开始的时候那样子了。
现在来寻自己的人数又是多,如果是自己的人还能是舒口气,若是仇人可真真是让人发愁了。
最好的方法还是在未知其目的的情况下,尽可能避免双方的接触。
心中这么考虑着,她向江陵漠的身边凑了凑,多少有着不安的情绪。
毕竟在这之前她不过是个生活在和平时期的女性,就算是穿越过来,每日都是在府中度过,这么凶险的场景还是首次遇见。方才忍受着恶心的感觉从那堆尸体中走过已经是尽可能的在压抑自己了,时间久了,精神崩得太过紧张,现在也是疲惫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江陵漠用右手握住了她的手,左手空出来绕过了贴身小袄,将人搂在了怀中。
意外便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两个人都不曾想过这洞穴之中居然是还有着不少的碎石,江陵漠的动作绝对算不上是大,却意外的让一刻石头滚动了那么一下。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一颗小小的石头,让他们身下的枯叶堆顿时发出来来一阵细碎而轻微的响动。
夏樱落和江陵漠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逐渐逼近,其中有一支火把脱离了队伍,来着这边蹲在地上用火把往里面照着。
“嗯?刚才这里好像传出来声音了。”多亏了江陵漠方才将枯藤掩盖住,使得他未能看清楚洞穴内的情形,仔细打量了几眼之后仍旧是疑惑。
“你听错了吧。”他身边的人却是没有多么在意,伸手拉了拉他,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动物在里面呆着吧。”那人打了个哈哈,也不是很肯定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是否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樱落悄悄的出了口气。那阵子她可是快紧张死了,只觉得心脏快要蹦出胸口了,现在人一离开了,才发现冷汗流了满背。
然而还没有等她将这口气彻底缓过来,就看见洞口的前面再次出现了一双墨色云头锦鞋,上面玲琅点缀,正是华贵无比。
夏樱落瞬间就可以判断现在在洞口的这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而且从他方才走过的雪地上面仅留下浅浅一层足迹来看,这个人的功夫也是极为高明。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是已经知道两个人就躲藏在这个洞穴里面了。
夏樱落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而在她身边的江陵漠身子也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