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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坐会儿,就有人来敲门,喊花茉的名字。
约莫是其他地方需要花茉去,她跟门口的人交涉了两句,推脱不了,便转头回来对闻砚桐道,“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差不多,我若没回来,你就用桌上的锦布随便擦擦就是,我尽量快些回来。”
闻砚桐没法睁眼,随意应了。
花茉走后房静了下来,闻砚桐百无聊赖的等了会儿,她也估摸不准半柱香是多长时间,只好等脸上的膏体慢慢变干。
正等着时,身后又传来了开门声,闻砚桐只当是花茉又回来了,便道,“花姐,我的头发好像有些散,你能不能给我绾紧些?”
脚步声轻轻靠近,停在闻砚桐的身后,而后双手覆上她的发,动作轻柔的将头发绾紧。那只有又往前伸,衣袖擦过她的耳朵,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好似拿了根簪子,然后轻轻插在她的发。
闻砚桐本来想自己挑的,但是若是花茉给她挑,她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那些发簪也没什么区别。
“花姐,你可要挑个好看点的给我啊。”闻砚桐笑道。
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闻砚桐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来,于是连忙伸手去摸桌子上的锦布。身后的人看出她的意图,伸手将锦布拿起,正好被闻砚桐把抓住,她摸到那人的手,完全不是女子的娇小柔软。
闻砚桐忙去擦眼睛,睁眼的瞬间,就看见镜子里倒映出的人。
只见池京禧身着芽黄暗金繁纹长袍,颜色鲜亮,衬的他眉眼的更加如浓墨般,长发束着,玄黑色嵌白玉头冠,既有朝气又有英气。
他正微微垂着头,将根朱木象牙簪缓缓推进闻砚桐的发。
闻砚桐瞬间放松下来,“小侯爷,你好歹吱个声,吓坏我了。”
池京禧如画的眉眼轻抬,从镜子里看她,眼里蒙着层似笑非笑,让人看得不分明,“看见我就不害怕了?”
“看见你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不害怕了。”闻砚桐侧了侧头,从镜子里看见了发上的簪子,“这个好像不是花姐给的……”
“是我送你的。”池京禧低声道。
闻砚桐讶异,“小侯爷为何突然送我东西?”
池京禧没应答,而是从桌上拿起没封盖的胭脂,用食指挑了抹嫣红,用脚将闻砚桐的椅子直接扭了个圈,慢慢俯低身。
闻砚桐有些怕了,往后缩,“小侯爷,你要作何?”
“别动。”池京禧捏住她的下巴,食指上的胭脂抹在柔嫩的唇上,烟红色瞬间将闻砚桐的面容衬的精致起来。
池京禧手法轻柔,随意抹了几下,柔软的指腹顺着她的唇下子滑到脖子,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胭脂红,闻砚桐感觉到这触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干嘛呀?”她问。
池京禧墨眸深沉,手指勾,颈边嵌玉的衣扣就松开了,隐隐露出精瘦的美人骨。
作者有话要说: 【池京禧的小小日记】
二月二日:
反正她总骗我,
也不差这回了。
第64章
闻砚桐的心下子就吊起来; 她想伸手阻止,但又害怕这种行为让池京禧觉得反常。
但等池京禧将第二颗衣扣挑开之后,她就崩不住了; 抬手将衣领抓住; 笑容有些勉强; “小侯爷你想干什么倒是说句话啊,碰我衣裳作何?”
池京禧轻抬眉眼; 与闻砚桐的距离过于近了,眼眸直直的看进她的眼; 将其的慌乱与不安看了个彻底。
他道; “有什么好遮掩的?”
闻砚桐支支吾吾; “不、不大合适。”
“不大合适?”池京禧直起身; 往后退了些许,转过身背对着闻砚桐。
闻砚桐赶忙把衣扣合好,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觉得此刻的池京禧非常不对劲,面容的神情压根看不透,揣测不出其心里想什么。
闻砚桐想溜。
可还没动身,就听池京禧说道,“你可知道藐视皇令会有什么下场?”
闻砚桐最不能听的就是这个词,原书剧情里的小炮灰最后就定了个藐视皇令; 欺君犯上的大罪; 最后连累闻家上下都进了大牢,死得干干净净。
那是小炮灰的结局,同样也可能是闻砚桐的结局。
她哆嗦了下; “不知道,我没听过。”
池京禧沉吟片刻,“株连九族。”
“啊……”闻砚桐小声道,“这么惨的下场啊。”
池京禧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既然知道惨,为何还敢以身犯险,你是给胆子喂了猪油吗?”
闻砚桐吓得腿软,“我不知道小侯爷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还知道什么?”池京禧背对着她,完全看不清楚表情,但声音里有了冷意,“闻衾你总该知道吧?”
闻砚桐心大惊,闻衾不是小炮灰她爹吗!池京禧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没听见她的应答,池京禧又道,“怎么,自己爹都不认了?”
闻砚桐哪敢认啊!不敢说话。
池京禧生气了,“怎么不理我!”
她立即装傻,“你在说啥呀,我听不懂听不懂。”
池京禧停了停,气息又稳住了,说道,“前些日子问你认不认识闻堰,你张口便说不认识。可你入学的记录册上,填的是闻堰的家,亲人也是闻堰的奶奶,顶着他的身份入学,却说不认识他,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完了!全完了!
池京禧竟然真的把这些事给查出来了!本来这事在原书的设计就有问题的,漏洞非常多,但由于小炮灰她只是个不重要的角色,她在书院直默默无声,所以也没有人特地去查她的身份是否属实。
可她穿书进来后,为了不受欺负就去抱池京禧的大腿,虽然好像是成功了,但却没想到池京禧的好奇心那么重,非要刨根问底的把她的身份撅了个底朝天。
重要的是闻砚桐自个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闻堰是什么人物啊!当时回答的时候,她还特地想了想,原书并没有出现这个角色,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小炮灰顶替的那个远方亲戚。
这种山旮旯里的小角色,原书连名字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知道啊!
闻砚桐反应过来时,对着自己的嘴抽了巴掌。
也怪自己太大意!
谁知道这声音刚落,池京禧下子把头转过来,凶道,“你干什么!”
闻砚桐吓得瑟缩,睁着水汪的大眼睛看他,眼眸里都是害怕。
池京禧本黑着脸,见了她之后神色瞬间有缓和的趋势,他又将头扭了半圈,目光落在别处,半张侧脸对着闻砚桐。
“闻堰几年前就已没有音讯,其远方表亲闻衾乃是长安有名富商,膝下只有女,目前在朝歌学绣……”池京禧沉声道,“我都说的这般明白,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闻砚桐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捂不住了,股子害怕竟莫名其妙的从心底蔓延出来,藏在袖里的指尖都有轻微的颤抖,她的目光慌乱,张口颤音,“我、我也不想的……”
池京禧声音冷硬,“圣上颁布了颂海书院可招手女子入学的新令,你却还敢扮成男子进来,若是让上头知道了你的事,你闻家上下的脑袋没有个能保住!”
闻砚桐粗重的喘息起来,只觉得心头下子揪紧,那种恐惧的情绪好似从这具身体里发出,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让她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椅子,捂着心口大口的呼吸着。
池京禧听见动静后眉头紧拧,转眼就见她面色极差,好似要站不住了,想但也没想就上前,把抓住她的手臂,“怎么回事?”
“我、我……”闻砚桐只觉得口气喘不上来,本能的向池京禧求救,抬头,饱满的泪滴就从眼睛里滚落,说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我害怕……”
她也不知心的情绪从何而来,恐惧、委屈、绝望杂糅在起,就像原书的小炮灰身份败露,得知自己的爹娘也要被连累砍头之后的那种心情。
像是被挤在狭隘黑暗的缝隙,点点将她压至窒息。
池京禧凝目看着她的泪,严厉冷硬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语气里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你怕什么,我又没问你罪。”
闻砚桐耳朵嗡鸣,有些听不清楚池京禧说了什么,皱着眉努力的从模糊辨别池京禧的脸,这副神情更显痛苦。
池京禧慌神,忙伸手拿了桌上的锦布,见上面都是方才她擦的脸上的膏体,又赶紧将锦布展开翻面,折到干净的面轻轻擦去她落下的泪水,轻轻叹口气,声音极低,“总是这样拿捏我……”
闻砚桐心口的难受慢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