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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杨一连好几日都看见傅子献用这支墨玉雪纹狼毫,即便是他观察不留心,也眼熟这支笔的模样,当下道,“确实。”
继而他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沉,“你这个做姐姐的倒是有趣,一支笔都跟弟弟抢?”
傅诗一下子慌了,“我没有……这是子献送我的!”
“送你?”牧杨眉峰微扬,俊秀的眉眼染上冷意,拿过闻砚桐手上的笔,笔头的墨迹已经干透,散发着墨香,他冷笑,“用过的笔?哪怕是庶子,也没穷到连一根狼毫都卖不起的地步吧?”
傅诗忙道,“是因为我跟他说过喜欢这一支。”
“怕不是你喜欢吧?”闻砚桐冷冷道,“莫不是在府里蛮横习惯了,在书院也难改恶习,傅子献是你随便能欺负的人吗?”
“他如今不仅仅是你弟弟,也是牧少爷的朋友,”她转头看了牧杨一眼,脸不红心不跳道,“对不对?”
牧杨就是再笨,也看出来闻砚桐是拿他当刀子使,替傅子献出头。思及傅子献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模样,他鬼使神差的应道,“不错,你想抢他东西,还须问问我同不同意。”
闻砚桐听到这句话,才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一介平民,没有资格过问傅家的事,但是牧杨身份不同。他可以为傅子献出头,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闻砚桐把雪纹狼毫放进长盒中,对傅诗温和一笑,“下次若是看中什么东西了,要自己问爹娘要哦,千万别再抢弟弟的了,否则……”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会让人笑话的。”
傅诗拢在袖中的双拳紧握,纵使气得脸色极黑,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驳牧杨的面子,只好忍着气看着闻砚桐一瘸一拐的离开。
牧杨看了傅诗一眼,打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余下一众姑娘面面相觑。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后说道,“现在你总能告诉我射箭的秘术了吧?”
闻砚桐惊了一跳,没想到牧杨还惦记这事,她道,“这事就这么重要吗?”
“我很好奇。”牧杨坦白道,“你这看起来连弓都不一定能拉开的人,是怎么射中靶心的。”
闻砚桐默默道,“你看人倒是挺准的。”
“那你倒是快说呀!”牧杨气道,“说了我便不追究你方才利用我的事。”
闻砚桐道,“好好好,我说。”
牧杨一喜,当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就听闻砚桐道,“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牧杨神色极其复杂,“你逗我玩?”
“不不不。”闻砚桐忙摆手,糊弄道,“我只是方才想起,我的秘术只适合像我这种矮子来练,你个儿高,须得找升级版的秘术才行。”
牧杨被蒙得一头雾水,“什、什么……升级版?”
“傅子献手里就有升级版秘术。”闻砚桐道,“你可以问他要。”
“他?他箭术有什么了得的?”牧杨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吗?”闻砚桐佯装诧异,“傅子献的武穴测验也射中靶心了啊,而且是两箭靶心呢。”
“竟有此事?”牧杨大惊失色。
“骗你作何,你随便打听去。”她道。
牧杨若有所思没应答,闻砚桐把装着墨玉狼毫给他,“这个你拿着,顺便还给傅子献,他承你人情定然会将秘术教给你。”
牧杨拿了木盒,跟闻砚桐一起回到了大殿中,刚走过去就见傅子献坐在座位中冲他招手,“闻砚桐快来这里!我给你占了位置。”
闻砚桐没想到他人在这,走过去不动声色问道,“你何时来的?”
傅子献眼眸一弯,笑着说,“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闻砚桐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小麦色的皮肤下,巴掌印倒不是很显,加之傅子献有意侧脸遮掩,所以看不大清楚。
她正要坐,屁股还没挨着座椅,就被牧杨一把拎起,“咱俩换个位置,我有事跟他说。”
闻砚桐左右看看,发现黑座已经坐满,还有不少人站在后面。
又往前看了眼,想到池京禧那凶的一批的模样,下意识要拒绝,却又想到方才能拿回这支笔全靠牧杨,便说道,“那你说快点啊。”
牧杨摆手赶她走,傅子献不明所以,巴巴的看着闻砚桐慢慢离去,走到首位。
闻砚桐小心翼翼的越过池京禧,也没敢与周围人对视,厚着脸皮想在他身边落座。
池京禧眸色覆着墨,手肘撑着头,浑身散发着懒意,将她鼠头鼠脑的模样看了个彻底,低低道,“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对对方初始印象是什么?】
池京禧:那矮子颇是狡猾。
闻砚桐:凶的一批。
第33章
闻砚桐当下停住了脚步; 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侯爷可有事?”
池京禧不动声色问道,“牧杨去何处了?”
“他在后面坐着呢,要跟我换位置; 说是有事跟傅子献说。”闻砚桐忙回答。
“你先过来坐吧; 莫要挡住后面的人了。”程昕和善的冲她招手。
闻砚桐如蒙大赦,飞快的在池京禧和程昕中间落座,把两根拐竖在左手边; 想用此隔开池京禧。
“把这两根破木棍拿走。”池京禧说道。
闻砚桐只好老老实实的把拐放在地上; 佯装认真的看着台上的表演,也不敢东张西望。
这时,程宵主动搭话,“你的腿如何了?”
闻砚桐笑着道; “好许多了,现在走起路来不怎么疼了。”
“你好生休养; 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能拆板了。”程宵道。
闻砚桐道,“那就借七殿下吉言了。”
程昕看了她; 抿着笑说道; “你奚琴倒是拉得不错; 没看出来你还藏着这一手。”
“啊……”闻砚桐讶异道,“没想到竟然被你们看出来了。”
程昕倒没说是如何看出的,只道,“你也很适合穿衣裙。”
闻砚桐心中咯噔一响,不知道他是有心试探; 还是无心之言,只打着哈哈道,“五殿下说笑了,我堂堂一个男儿,怎么会适合穿姑娘的衣裙。”
程昕也没有争论,又笑着转头去看台上的演出。
但闻砚桐总觉得他笑里藏着深意,心里有些发毛。正焦急牧杨为何还不回来时,台上忽然响起一声唢呐的声响,把闻砚桐吓了一个激灵。
唢呐的声音大,穿透力极强,在八柱殿这种设有传声装置的大殿里,竟有种魔音穿脑的功效,闻砚桐不禁把五官皱成一团,捂住了耳朵。
池京禧也颇是嫌弃,拧紧了眉毛。
这个唢呐是作为宴赛的最后一个节目登场的,没想到效果不佳,台下的观众纷纷咧嘴。台上的人也没办法中途停下,只好硬着头皮给演完。
宴赛节目结束后,便是投票环节。除了有资格评选节目的夫子与翰林院官员之外,男学生和女学生各有十个人有投票资格。
人选是提早定下的。节目一结束,便有人捧着墨笔与纸来到首位。
闻砚桐左右看看,发现她周围的人竟然都有评选的资格。思及自己也参加的宴赛,她便想为自己拉一票。
她伸头看了看程昕的纸,便见他和程宵都在纸上写了古琴,心中一喜当下谢道,“多谢两位殿下,这一票值千金啊。”
程昕回道,“公正评价,古琴那个节目的确是我今晚看得最好的一个。”
闻砚桐连连道谢,扭头偷偷去看池京禧的纸,却见那纸上还是空白。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小侯爷,你还没写是因为不知选哪个吗?”
池京禧目不斜视,看着空白的纸若有所思。
闻砚桐见他没反应,便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说道,“今儿晚上精彩的节目个真多啊哈哈哈。”
池京禧皱眉看她,似乎想看她又整什么妖蛾子。
闻砚桐笑道,“就那提线木偶的就挺不错,演得多逼真啊。”
池京禧面上不显,脑子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那个节目来,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思想又被闻砚桐带偏了。
他道,“闭嘴。”
闻砚桐立马闭上嘴,却没有坐回去。
池京禧修长的手捏着墨笔,迟迟不在纸上下笔,闻砚桐忍不住又道,“姑娘们谈的古琴也挺悦耳……”
话音还没落,就见池京禧笔尖一动,在纸上留下了墨迹。
闻砚桐希冀的伸长脖子,却发现池京禧写的竟是“唢呐”二字。
闻砚桐:???刚才那个快把眉毛拧成一条的是谁?是谁!
“做人不能太违心呀……”闻砚桐假装不在意的感慨道。
池京禧侧目朝她看来,“你这是影射我违心?”
“岂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