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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赵姑姑故意冷着一张脸,向玉玢走去。
玉玢是打心底里怕着赵姑姑,见赵姑姑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向她逼近; 便下意识的往后退避。
后背撞上廊柱; 才不得不停下。
玉玢不敢看赵姑姑的脸,更不敢对上赵姑姑的眼,仓惶间目光落在了赵姑姑端的茶盅上。
茶盅盖的不严; 清晰可见一缕缕氤氲的热气; 从茶盅与茶盅盖间的缝隙徐徐向外冒出。
显然; 这盅茶很烫。
若泼在身上; 脸上……
玉玢紧张得简直快要昏死过去; 她慌忙低下头; 生怕赵姑姑会拿这热茶泼她。
瞧玉玢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赵姑姑便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心道:就算玉玢那死丫头舍得自己的脸; 老娘还舍不得这盅好茶呢。
“昨儿傍晚,我在后门撞见你时,都跟你说了什么?”赵姑姑沉声发问。
玉玢当然记得赵姑姑都跟她说过什么; 赵姑姑警告她; 叫她以后要安分守己。
昨儿才刚刚警告过; 今儿她就又不安分的私自出了门。
还真像是存心要跟谁作对。
“我……”
赵姑姑故意将手里的茶盅往前一送,作势要泼出去。
玉玢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要逃。
奈何身后就是廊柱,根本无路可逃。
人刚一转过身去,慌乱间就一头碰在了廊柱上。
这一下碰的可不轻,人当场就撞蒙了,双眼迷离,脚下虚浮,身子摇晃了两下,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赵姑姑满眼讥讽地瞅着玉玢,她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吓成这样了。
才这点儿胆量就敢跟她作对,真是半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玉玢瘫坐在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见赵姑姑依旧气势汹汹的杵在跟前,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玉玢心里惊怒到了极点。
惊慌之下,便朝着东屋大喊一声,“赵月要杀人了,你不管吗!”
此刻,赵姑姑和玉玢就在东屋外的廊上,几步之外就是东屋一扇敞开的大窗,两人离屋门也很近。
赵姑姑说话一向都是大嗓门,方才和玉玢说话,也一直都没刻意压低音量,就算吴才人身在里屋,也未必听不到赵姑姑教训玉玢的动静。
不出面阻拦,便是默许或是故意纵了赵姑姑这样做。
玉玢突然大喊呼救,屋内的吴才人也就没法再继续装聋做哑了,只好打屋里走出来,对赵姑姑说:“姑姑,算了吧。”
赵姑姑本也没打算把玉玢怎么着,吓唬吓唬就放过了。
谁知这死丫头竟自作聪明,喊起了救命。
这是生怕她没起杀心,故意拱火吗?
赵姑姑心里不痛快,倒真想如玉玢所愿,拿手里的茶泼了这死丫头。
可吴才人那边都已发话,叫她算了,她总要给才人面子。
于是,赵姑姑只重重踹了玉玢的小腿一脚,斥道:“看在才人的面上,我暂且饶了你。下回若再犯到我手上,仔细你的皮!”
赵姑姑这一脚虽没用上十分的力气,但也够玉玢受的。
见玉玢抱着腿,瑟缩在地上疼得直掉泪,赵姑姑还觉得不太解气。
想着往后时日还长,有的是机会教玉玢做人,心里才略微畅快些。
再又狠狠剜了玉玢一眼之后,赵姑姑才望向吴才人,“奴婢给才人泡了茶。”
“有劳姑姑。”吴才人让开身子,迎赵姑姑进了屋,自己也转身进了屋。
期间,瞧都没瞧玉玢一眼,就掩上了屋门。
玉玢蜷缩在地,缓了半天才强忍住痛,扶着身旁的廊柱站起来。
她回身,死死盯着那道紧闭的屋门,眼中满是怨毒。
吴玉琼那个贱人已经注定会不得好死,赵月那条老疯狗也别想得好,还有后院那条小病狗,就等着被人一起扒皮抽筋吧!
她等着,她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等着!
……
怕玉玢躲在外边偷听,吴才人特意领着赵姑姑到里屋说话。
赵姑姑将手里的茶盅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才泡的金银花茶,还有些烫,稍稍放凉些再喝吧。”
吴才人微微点头,问赵姑姑,“这金银花是哪来的?”
赵姑姑既然决定先暂时瞒着吴才人,自然不会说这金银花是六皇子特意派人送给云栖的,只道这是她去大膳房领份例的食材时,跟交好的厨娘要的。
金银花虽说是一味药材,但也常常会被拿来入馔。
吴才人听了,倒是一点儿都没起疑。
赵姑姑放下茶又回完话,本应告退,却实在有些不放心吴才人,便没急着走。
尽管吴才人表现的与平日别无二致,一切安好的样子。
但赵姑姑看得出,这只是表象而已。
吴才人有心事,且还是一桩不小的心事。
这桩心事一定与昨日那封家书有关,也一定跟景嫔脱不了干系。
玉玢应该就是吴才人与景嫔之间的传话筒,因此,玉玢这两日才总往外跑。
“玉玢她……”
“玉玢一向都是这样不懂事,姑姑很不必与她置气。”吴才人神情平静的对赵姑姑说。
可吴才人抢话的表现,已足以说明她此刻很焦躁。
看来,玉玢并没有从景嫔那儿带回什么好消息。
“若有什么事,才人可以跟奴婢商量。”
吴才人听了赵姑姑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无事。”
赵姑姑知道吴才人一向嘴严,从吴才人嘴里很难问出什么,赵姑姑却不肯死心,正盘算着再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没成想,吴才人却突然问了一句,“姑姑和云栖要不要换处地方当差?”
得此一问,赵姑姑愣住了。
见向来遇事镇定自若的赵姑姑被她问得直接变了脸色,吴才人连忙改口,“姑姑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过。天色不早了,姑姑快些回去歇着吧。”
魂都快吓丢了,怎么能当没听过。
吴才人究竟是遇上了多大的难处,竟然已经开始为她和云栖打算起后路来了。
赵姑姑哪肯就这么走了,只管定定地站在原地,等吴才人给她个说法。
第52章
吴才人起先噤声不语; 半晌才叹了口气,说:“我就是觉得姑姑和云栖跟着我太委屈; 若能到别处另谋一个好差事; 我也替你俩高兴。”
话说到这儿,吴才人十分勉强地勾了勾唇角; 才又接着说:“姑姑厨艺精湛,比皇后宫里厨娘的手艺都不差,姑姑若想另寻个赏识你的主子; 应当很容易。还有云栖……我看得出来; 六皇子对云栖很上心,若云栖想调去秋水殿当差,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她安排。”
那边吴才人话音刚落; 赵姑姑就立刻应道:“奴婢和云栖都不觉得伺候才人委屈; 觉着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是玉玢。才人有心; 不如给玉玢另寻个好去处。”
“人往高处走; 你俩又何必一定要窝在这个冷清地方; 守着我这么个没出息的主子。”吴才人不死心; 又继续试着说服赵姑姑。
赵姑姑岂会被轻易劝服,她看着吴才人; 沉温冷静又很有条理地说:“才人知道,当年奴婢是自请从宫里调出来的,奴婢既然已经决心离开; 就没想过再回去。就算当今皇后赏识奴婢; 要带奴婢回宫侍候; 奴婢也是不肯的。至于云栖,才人不是才说过,要护着云栖,直到那孩子年满二十五出宫吗?怎么一转脸就变了?您应该很清楚,六殿下那根高枝,可太不容易攀。”
“是我糊涂了。”吴才人十分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力气不小,只一下就给拍得通红。
赵姑姑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按住吴才人的手,以防吴才人再伤着自己,却发现吴才人的眼也红了。
“我的才人呀!”赵姑姑哪还绷得住,她攥紧了吴才人的手,一脸焦急的求问道,“您究竟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快跟奴婢说说吧。奴婢就算帮不上您,也总能帮您出出主意。”
吴才人几乎没有犹豫,便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冲赵姑姑摇了摇头。
……
没能从吴才人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话,这令赵姑姑感到愈发不安。
吴才人越是什么都不肯说,就说明这事越严重。
赵姑姑原本打算去逼问玉玢,可转念一想,玉玢不过就是个在中间跑腿的传话筒而已,也未必知道太深的内情。
腿疼的睡不着的玉玢,算是逃过了一劫。
而今夜,含冰居里睡不着的可不止玉玢。
赵姑姑反反复复琢磨了整整一夜,也没能把整件事琢磨透。
倒是越发下定决心,要守在吴才人身边。
她赵月到底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