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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密报”二字,楚恬和张北游立刻停下了幼稚的游戏。
楚恬立即回到桌旁坐下,叫和顺进来。
和顺进屋后,先冲楚恬一礼,再冲张北游一礼,才匆匆去到桌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双手递到了楚恬手中。
楚恬没有避着张北游与和顺,当着两人的面,迅速将信拆开。
这封信一共分为三个部分。
其中,最上面是一张信纸单独折起来。
再往下是两张信纸折在一起。
最下面的部分,是五张信纸折在一起。
楚恬从上到下,按照封装的顺序依次将信上的内容看过。
越是往下看,楚恬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凝重。
早在楚恬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张北游就认识楚恬了。
张北游看着楚恬长大,还从未见楚恬露出过这般严肃,紧张,同时又很愤怒的神情。
当楚恬将最后一张信纸放下,张北游立即问道:“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应当不是云栖姑娘有什么不好吧?数日前太子殿下才来信说,说云栖姑娘已经被接到北宸宫安置了。有太子殿下护着,没人敢欺负云栖姑娘。”
“这不是宫里发来的信,不过这信确与云栖有些关系。”楚恬道,“我真要好好感谢云栖,若之前云栖没有与我坦诚相待,我也不会命人暗中去调查一些事,便不可能查到这些。你自己看,看看这些。”
楚恬说着,将那叠信纸按照顺序整理好,递给了张北游。
张北游大方接过,却只能读懂第一张信纸上的内容,余下那七张纸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得。
“这都写的什么,鬼画符似的。”
楚恬解释说:“上头这两张是用古羌国文字书写的,下头这五张则是用密文书写。”
“密文?就是军中常用的密文?”张北游问。
楚恬点头,表示肯定。
“羌国古文,军中密文,它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呀。”张北游又望着楚恬问道,“殿下都认得?”
“我能看懂。”
“殿下何时学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张北游略显惊吓的追问说。
楚恬答:“是二哥闲时教我的。除了古羌文和密文,二哥还认得好几种异国文字,我只恨自己当初没用心随二哥多学上几种。如此,那些医书也就不必另托旁人翻译了。”
听完楚恬的话,张北游心中甚是感慨。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从前的神童,已经快被太子和六殿下这两个后来的神童给拍死在沙滩上了。
在稍稍感慨了一会儿之后,张北游赶忙将手中的信递还给楚恬。
“我看不懂,殿下快给我念念。”
楚恬接过信,立马就给张北游念了起来。
在认真听完这两份信上的内容以后,张北游不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惊出的冷汗。
镇国公,安定侯,这是预谋要害死太子殿下啊!
“殿下预备怎么做?这事儿可得赶紧通知太子殿下,叫太子殿下心里有数,尽快想出法子来应对。”张北游急道。
“此事我自然会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二哥,叫二哥早做防备。”楚恬应道,“除此以外,我想我需得转道去趟冀州,见安定侯一面。”
“殿下要劝安定侯悬崖勒马?”张北游问。
“不止,我还要他弃暗投明,为我们所用。”楚恬答。
张北游闻言,明显有些迟疑,“殿下有几分把握能说服安定侯?”
“我会尽力而为。”
张北游默了默,又问:“殿下突然改道去冀州,就不怕打草惊蛇?”
“所以我要轻装简行,秘密前去。”
“如此不妥。”张北游眉头轻蹙,“万一那安定侯铁了心,要与皇后和镇国公沆瀣一气,殿下此番前去恐怕……殿下别去,还是等回宫与太子殿下商量过以后再行事吧。”
楚恬摇头,“只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第332章
“方才你也听见了; 镇国公杜泫在信中所言,有多决绝不留余地。”楚恬神情沉郁的对张北游说,“他以恩师及恩人的身份,逼着安定侯周堃就范。像这样的信若再去几封; 难保周堃不会被说服。我必须要在此之前,去见周堃一面。”
张北游低头沉思了片刻,才抬头望向楚恬; 道:“那我陪殿下一道去。”
“不,你要留在这里,为我做掩护。”楚恬说,“明日一早你就对外宣称; 说我染上风寒; 要留在此地卧床休养,待病情转好以后才能启程赶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快去快回。所以在我回来之前; 你一定要保证不让任何人察觉; 我并非卧病在床,而是偷偷去了别处。”
张北游迟疑,并未一口答应楚恬的安排; 而是问:“殿下都预备带谁随行?”
“和顺。”
还有呢?张北游示意楚恬继续说下去。
楚恬目光坦荡的望着张北游,说完了。
没…没了?
张北游十分努力的克制再克制; 才没拍着桌子跳起来。
楚小六竟然只打算带和顺一人去冀州会安定侯?这孩子怕不是疯了吧!
见张北游绷着一张脸; 瞪着他不说话; 楚恬很好脾气的解释说:“倘若常寿和和顺一同一连数日不见人影; 势必会引人怀疑。常寿机灵,又能言善道,我留他下来是想他帮着你一同为我做掩护。”
张北游简直快被楚恬给气晕了,他懒得绕弯子,直言道:“只带和顺一个人不行,我不同意。”
“我有分寸的,你信我。”楚恬说,语气十分恳切。
张北游却没给楚恬好气,“我信你,却不信那群疯子。殿下啊殿下,您说您若有个什么好歹,要我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向云栖姑娘交代,向当年将您托付给我的昭仪娘娘交代!”
楚恬郑重承诺,“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殿下拿什么保证!”一向好脾气的张北游,难道暴躁起来。
楚恬被张北游给问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稍稍怔愣了片刻后,楚恬回神,将桌上的信纸收拢,而后捧着那叠信纸起身走到炭盆前,将信纸一张一张投进炭盆中烧掉。
灼灼燃烧着的火焰,将楚恬的双眼映照的越发明亮。
他的眼底仿佛也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在将最后一张信纸投进火盆中以后,楚恬口气坚决的与张北游说:“我心意已决,你就不要劝我了。”
事关楚恬的生死安危,张北游岂肯轻易妥协,“我若不答应,殿下以为自己走得了?”
“张北游!”
“楚小六!”
见两人几乎快要吵起来,一旁的和顺又惊又急。
他想从中劝和几句,奈何嘴太笨,不知该劝说什么才好,只道:“殿下,张太医,别吵,别吵。”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楚恬和张北游一句异口同声,且明显都带着火气的,“我们没吵!”
这两声“我们没吵”都中气十足,两声合为一声威力更强,把刚推门进屋的常寿吓得“哎呀”一声,险些将手中端着的托盘砸了。
幸好和顺及时帮着接了一把。
被方才那一声吼,吼得一头雾水的常寿望望楚恬,又望望张北游,而后又一脸探究的望向身旁的和顺。
究竟发生了什么呀,吓人一大跳。
和顺则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常寿,你怎么才回来呀。
屋里一时静的可怕,只闻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常寿连忙将手中的托盘送到桌前放下,笑呵呵的与楚恬和张北游说:“见殿下和张太医晚饭吃的都不多,怕您们夜里会饿,奴才便想着叫驿站的人准备些宵夜来。
谁知奴才去驿站的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做宵夜的食材。
找到第二圈的时候,奴才才找到一点儿糯米粉和放在一处犄角旮旯里的半罐甜酒酿。
于是,奴才便亲手做了一小锅酒酿圆子。
方才在厨房,奴才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殿下和张太医趁热吃一碗。
吃完以后,再稍坐一会儿,便快些去安置吧。
明儿一早还要接着赶路呢,若睡迟了,明早该起不来了。”
“明日不必早起赶路了。”楚恬对常寿说。
常寿闻言,十分意外。
自打收到太子殿下的来信,得知近日宫中发生的一些事,以及云栖姑娘的遭遇以后,他们殿下就归心似箭。
简直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对翅膀,飞回皇宫去。
这阵子他们一日十二个时辰中,至少有九个时辰在赶路。
随行护送的侍卫们都是行伍出身,身强体健,耐力超群,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