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太子妃这般温柔纯善的人。
若不是年纪不符,她真想喊太子妃一声娘亲。
但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太子殿下虽在一众皇子中排行第二,却是六殿下在世的兄长中,最年长的一个,也算是六殿下的长兄,那太子妃便是六殿下的长嫂。
她若嫁给六殿下,太子妃便也是她的长嫂,如娘亲般的长嫂。
真好。
说到六殿下,云栖在吃下太子妃送到她口边的那勺粥以后,终于忍不住问太子妃,“二嫂,六殿下他何时能回来呀?”
太子妃恬然一笑,“最迟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弟妹可要多吃一些,将身子快些养好,叫六弟回来见到一个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你。”
云栖对太子妃的话深以为然,本想从太子妃手中接过粥碗,自己大口大口把余下的粥吃完。
可太子妃那边却完全没有要把粥碗交出来的意思。
太子妃又舀了一勺粥吹吹凉,然后笑眯眯地递到了云栖嘴边。
见太子妃似乎很喜欢喂她喝粥,云栖便只管乖乖地坐在那儿,任太子妃乐此不疲,一勺一勺的喂给她吃。
这边粥刚刚吃完,那边汤药便煎好了。
与汤药一同送来的,还有七八碟蜜饯。
这是太子妃特意命人准备的,为的是等云栖喝完汤药后,吃来压一压舌尖的苦涩。
因不知云栖的喜好,太子妃便吩咐多备了几样,任云栖挑选。
谁知云栖竟一点儿也不骄矜,端起药碗,喝水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将整碗汤药喝了干净。
喝完以后,云栖也没喊苦,更没急着挑蜜饯来吃。
还是太子妃觉得云栖苦,挑了块多数人都爱吃的冬瓜糖,喂进了云栖嘴里。
“弟妹,这药不苦吗?”
云栖回忆了一下,“还好。”
太子妃很怕吃苦的东西,最怕的就是喝又苦又涩的汤药。
她就佩服像云栖这样不怕苦,不怕吃药的。
“弟妹,你可真厉害。”
只是喝药不怕苦,就能从太子妃那儿得到夸奖?
云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娇憨一笑,“不厉害,我不厉害的。”
太子妃却坚持说云栖厉害,非常厉害。
还说,太子特别怕苦,打小就很怕吃药。
说太子小的时候,每回偶染病痛,需得吃药时,侍候的宫人们至少也要追着太子跑上半个皇宫,才能将人拦住,劝回来吃药。
如今太子虽然不至于每回吃药,都要人追在后头求着劝着吃,但每回吃完药都要饮半壶茶,吃两碟蜜饯,还要……还要她摸摸头,夸一句“阿忻好厉害”。
太子妃毫无顾忌的与云栖打趣太子,却对自己想尽办法逃避喝药的事绝口不提。
令春与盈夏从旁听着,忍不住偷笑。
眼见粥吃完了,药也喝干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也早在沐浴后,就为云栖擦过了。
太子妃便扶着云栖到卧榻上躺下,叫云栖什么也别想,只管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想着云栖之前在暴室遭了不少罪,也受了很大的惊吓,太子妃担心云栖一个人会害怕,会睡不着。
于是,在扶云栖躺下,又为云栖掖好被子以后,太子妃并未急着走。
太子妃在床边坐下,轻轻握着云栖的一只手,“弟妹不怕,二嫂守着你。”
疲惫至极的云栖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从晌午一直睡到了天黑。
除了用膳时稍稍离开了一会儿,太子妃这一整天一直都守在云栖身边。
天黑透了以后,太子才从外头忙完了回来。
听说云栖从晌午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太子心里有些不安,与太子妃商议,要不要再请孙院判来看看。
太子妃说,云栖呼吸平稳,神情安详,应该是睡着而非昏迷,叫太子不要急,再等等看,没准儿人一会儿就醒了。
果不其然,过了约么一盏茶的时辰,云栖便悠悠转醒。
太子松了口气,好一通嘘寒问暖。
见云栖精神尚佳,太子十分欣慰,但却不得不扫兴,向云栖坦白一桩她听后应该会感到很失望的事。
第325章
太子与云栖说; 之前他差人去缀霞居与吴才人商议,说稍后云栖想前来与吴才人一叙。
吴才人的回答是,知道云栖眼下已经脱险,一切平安; 她心甚慰。
至于见面一叙,还是不必了。
只叫云栖好生将养身子,千万保重。
云栖一早就料到; 吴才人或许会不肯答应见她。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想见吴才人,又怕见到吴才人。
与吴才人相见以后,她要与吴才人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是说些苍白无用的安慰之言; 最后再添一句保重罢了。
不但不会令彼此感到好过,反而徒增伤悲。
既然吴才人觉得不见比较好,那就这样吧。
云栖坦然道:“那便不见了。”
待到他们心中的伤痛都稍稍平复些以后; 或许能寻个机会去见上一面。
太子原以为云栖听说吴才人不肯见她; 会很伤心失落。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他在回来的路上还特意准备了一大通安慰云栖的话,甚至决定若云栖实在想见吴才人一面; 他便带着云栖强行闯进缀霞居……
他没想到,云栖竟会这般冷静释然。
之前在暴室; 太子就已经这样觉得; 觉得云栖与他六弟阿恬很像。
都过于乖巧懂事; 身上也都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
这除了天性使然以外; 也是因为这两个小可怜儿,都曾经历过一些寻常人没有经历过的苦难。
他六弟从小到大都经历过什么,太子心知肚明。
至于云栖,在宫里为奴为婢的日子自然辛苦,而在入宫之前,云栖的日子也过得十分艰辛,甚是还不如入宫以后。
昨夜,太子已从王醒口中得知了云栖的身世。
也从王醒那里听说了一些,云栖尚未入宫前的事。
王醒说,安府家破人亡以后,当时只有六七岁的云栖,被她一个远方表舅接回家中照看。
云栖这个表舅是个很老实很和善的人,可惜舅母却是个远近闻名的母老虎。
一言不合就对丈夫动手,以至于云栖这位表舅,脸上常年挂着抓痕和淤青。
那泼妇待自己的丈夫都是动辄打骂,跟别说云栖这个寄住在她家中的孤女了。
因此,寄住在表舅家那段日子,云栖不仅每日都要被支使做很多脏活重活,还常常莫名其妙的挨打。
无论你多乖,活做的多干净利落,都会挨打。
后来过了几年,云栖那位表舅因一场突入其来的重病撒手人寰。
在草草为丈夫办了丧事以后,云栖那位夜叉似的表舅母,就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回了豫州娘家。
她并没有将云栖一并带上,而是将云栖独自一个人撇在了那间赁来的宅子里。
当时正值隆冬,没有炭火可烧,也没有食物可吃的云栖,在饥寒交迫中病倒了。
云栖本能地想向周围的邻居求救,可云栖那位表舅母竟然在离开时,将宅子的大门上了锁。
她竟然将大门锁上了!
云栖尝试翻墙,也尝试过砸门,但当时的云栖太小,也太虚弱了,而墙却太高,门又太结实。
后来,还是一位邻居大伯经过宅子的后巷,隐约听见宅子里传出极微弱的呼救声,翻墙进来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云栖,救了云栖一命。
一个巷子里住着的邻居们,在得知云栖的遭遇以后,都很同情云栖,便凑了些银子给云栖请了郎中瞧病,并轮流去给云栖送水送饭,照料云栖。
而就在云栖的病情才刚刚转好,宅子的主人找上门来,说云栖住的这间宅子赁期已到,若不再续租,就请立刻搬出这里。
之前那位翻墙救出云栖的大伯,可怜云栖孤苦无依,便与妻子商议,将云栖接到家里暂住。
奈何那位好心的大伯家中并不富裕,上有年迈的双亲,下边还有六个孩子要养,实在没余力再多养云栖一个病弱的丫头。
大伯的妻子听说宫里在招宫女,想着云栖若入宫做了宫女,至少吃住不愁,总比流落在外饿死或是让人拐去卖了强。
两口子商议过后,便去问云栖的意思。
云栖乖巧懂事,不愿成为大伯夫妻的负累,自愿入宫做了宫女。
太子想,云栖前前后后受了这么多苦,想不变得成熟沉稳都难。
他望着眼前娇娇弱弱的云栖,越发的心疼怜惜。
不禁暗下决心,作为兄长,他日后一定要对云栖好,好到不能再好,不让他这命途多舛的弟妹再受一点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