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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诡计被云栖识破,越姑姑简直怒不可遏。
这个鬼丫头,真是太可恨,太难缠了!
她原是打算暂时留这丫头一命,叫这丫头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再上路。
如今看来,这丫头的命是留不得了。
这丫头必须死!立刻死!
云栖终究是一连昏睡了五六日,才醒过来的病人。
与越姑姑周旋了半天,她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
云栖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挡不住越姑姑下一次攻击了。
已对云栖动了杀心的越姑姑,奋力地挣开了云栖钳住她手腕的手。
没有一丝迟疑,越姑姑便将手中那根针高高举起,用力刺向云栖。
这回越姑姑的目标不是云栖的脸,也不是云栖的眼,而是直取云栖的喉咙。
被越姑姑用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墙上的云栖动弹不得,根本来不及闪躲。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命,今日就要交代在此的时候,忽然听到越姑姑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趁着越姑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所吓,手上动作稍稍一顿的瞬间。
云栖迅速往一侧偏了偏头,好险躲过了越姑姑这一针。
越姑姑一击不成,再次举针刺向云栖。
而这一次,针还没落下,越姑姑便被身后刚刚赶到的人钳住了手腕。
“叫你住手没听到?”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越姑姑心头一震,苍白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清澈隽朗,平日里总带着暖暖的笑意,而此时却出离愤怒的双眼。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越姑姑,顿失气焰,她收敛了一身骇人的戾气,同时也收了手上的力气,颇为恭顺的与她身后的青年道了句,“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殿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云栖心中的震动可是一点儿也不比越姑姑少。
莫不是醒公公和赵姑姑实在无计可施,便跑去向太子殿下求救,求太子殿下来救她出去?
已然得救的云栖,此刻心中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深感焦虑。
太子殿下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公然出面来救她。
这两日越姑姑一直锲而不舍的逼问她,她是受谁指使,可有同谋。
而眼下,越姑姑一准儿认定太子殿下便是在背后对她发号施令之人。
这数月来,压在太子殿下身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她怎么好再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这可是六殿下最亲最敬的兄长,她不想太子殿下为救她而引火烧身。
但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彻底脱力的云栖,颓然地倚倒在身后的墙上,茫然又无措。
太子见状,立刻松开钳住越姑姑的手,快步上前,俯身蹲到云栖跟前,望着她满眼疼惜的柔声与她说:“不怕不怕,已经没事儿了。”
太子这一声过于温柔的话语,直接戳中了云栖的泪穴。
一直隐忍压抑着的痛与委屈,瞬间以铺天盖地之势向她袭来。
这样猛烈的攻势,令早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云栖,根本无法招架。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的溢出眼眶,顷刻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
太子见云栖哭了,还哭得这么凶这么委屈,心不由得狠狠疼了一下。
这得是糟了多大罪,受了多大的冤屈,才会哭成这个样子。
原本就满腔怒火的太子,愈发愤懑。
一向待人极其和气的人怒而起身,目光不善的瞥向越姑姑,冷声问道:“越姑姑方才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越姑姑早已将手中的针悄悄收起来了。
她整了整衣裳,冲太子福身一礼,端的是庄重自持,“回太子殿下,奴婢方才在审问这个犯人。”
太子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越姑姑,在扫了一眼越姑姑空空如也的右手以后,他沉声道:“方才越姑姑手里拿着的兵器还是暗器,本太子之前从未见过,觉得甚是稀罕。是本太子太孤陋寡闻了,竟不知从何时起,后|宫中允许宫人们随身携带这样的利器。”
越姑姑听了这话,正欲狡辩,太子却不给她机会。
“刚刚越姑姑右手里拿着利器,本太子看得真切,外头那么多双眼也都看见了。越姑姑便省些力气,就别说‘太子殿下看错了,奴婢什么都没拿’这种谎话了。
就算本太子真的看错了,外头那么多人也不会同时都看错了。”
越姑姑用余光瞥见,见牢房外少说也站十一二个太监宫女。
太子竟然这般声势浩大的出现在暴室。
太子殿下如此,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眼下,越姑姑并没有空闲去细细思考这件事。
当务之急是要想好,如何向太子解释那根针。
“越姑姑。”太子忽然唤她一声。
越姑姑连忙应了声“是”。
“这人年纪大了,忘性就大,越姑姑一定是之前做完针线活,忘了将针放回针线筐,一不小心才将一根绣花针揣在身上带了过来。”
听太子这意思,是要放她一马。
原本还咄咄逼人的太子殿下,为何会突然做出让步?
越姑姑不解亦不安,却也只能选择顺坡下驴,“正如殿下所言,是奴婢一时疏忽了。”
“果真如此?”太子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念叨说,“本太子可从未见过那么长那么粗的绣花针,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一根绣花针。”
越姑姑老奸巨猾,听懂了太子的话外之音。
太子方才所言,是意在告诉她,有关针这件事可大可小,全看本太子的意思。
本太子可以说那就是一根绣花针,也可认定那是一件暗器。
越姑姑心里很清楚,若那根针被认定是暗器,那么按照宫规,她必死无疑。
不但她要死,作为她主子的皇后娘娘,也会被她连累……
太子殿下可真是出息了。
越姑姑不敢直视太子,只能用余光偷偷端详着眼前的太子。
越姑姑觉得自己今日算是重新认识,不,应该算是真正认识了这位储君殿下。
太子平日里的温润谦和,宽容敦厚,显然都是装出来的。
事实上,这看似纯良温厚的青年,藏了一肚子弯弯绕绕的诡计!
越姑姑是个识时务者,她并没打算把命留在这儿。
毕竟,她还有夙愿未了。
若此愿无法达成,她死不瞑目。
越姑姑觉得,其实她眼下抽身离去,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至少她弄清楚了一件事,这安家余孽与太子关系匪浅。
否则,怎能劳动太子亲自出面援救。
可既然太子要救人,为何不早早把人救出去,叫这丫头平白在这儿受了那么多日苦。
或许,太子原来根本就没打算救这丫头,只想叫这丫头在此自生自灭。
太子是骤然听闻一直昏迷不醒,眼见快活不成的人,突然醒了过来,怕这丫头嘴不严,在严刑之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急着过来抢人。
这个云栖果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什么无人指使,没有同谋,她分明是听从太子的调遣,暗中谋划,要对皇后不利。
越姑姑越想越是觉得心惊。
太子隐藏的也太深了,太深了。
什么温润如玉,君子风度,全都是装出来的。
太子他就是个道貌岸然,工于心计的伪君子!
越姑姑恨,恨皇后决心对太子下手不够早,也不够狠。
看来是时候对太子用那最狠,也最致命的一招了。
待她回去以后,便与皇后娘娘一同好好谋划谋划,看要如何施用此计。
第320章
越姑姑心里清楚; 单凭她,根本无法阻止太子将这唤作云栖的安氏余孽带走。
正因清楚,所以心中才万分不甘。
于是,她貌似恭敬; 实则刁难道:“太子殿下千金之躯,亲赴暴室这鄙陋之地,难道是专程来接这个犯人出去的?”
得此一问; 太子面不改色,十分理直气壮的答道:“没错,本太子就是专程来接她回北宸宫的。”
越姑姑神情微僵,没想到太子会承认的这般痛快;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而太子那边却还有话说。
“太子妃从前曾与她见过数面; 觉得与她投缘,便与景嫔商议,想将她要去北宸宫当差。景嫔那边也答应了; 只可惜人还没调成; 景嫔就出了事。
太妃喜欢她,记挂着她,听闻她被关在暴室; 便请我去求父皇将她放出来。
现下父皇已经亲口答应,将她赐给太子妃做近侍; 本太子就是特意来接她回去; 将她送给太子妃的。”
话听到这儿; 越姑姑的神情已经不是“难看”二字;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