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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去求他为董姑姑看诊,他一定会答应,并且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把董姑姑的病情说出去。
只不过他眼下不在宫里,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宫。”
“半个月,能等的!”阿阮眼中郁气尽散,眼睛亮的仿佛盛夏夜空中的星子,“这半个月我会好好看着董姑姑。云栖,求你请你那位太医朋友救救董姑姑!”
云栖抬手,在阿阮的肩头轻轻按了按,“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
在安抚好阿阮以后,云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前往景嫔的寝殿。
她怀里抱着昨日景嫔亲手为她披上的那件白狐皮的大氅。
亏得景嫔这件狐皮大氅,昨日她身上很暖,心里也很暖。
云栖原以为她到的略微有些早,要在外屋等候一会儿景嫔才会醒。
但当她行至寝殿外时,却见三个宫女捧着已经用过的盥洗物品打殿内走出来。
显然,景嫔已经起了,并且也已经梳洗妥当,不必她伺候了。
云栖心中忽然感到空前落寞。
这滋味与之前吴才人故意疏远她,不许她近身伺候时的滋味竟是一模一样的。
不只从何时起,她在意景嫔如同在意吴才人。
她心里渴望着被景嫔需要。
景嫔娘娘还喜欢她,还需要她吧?
景嫔娘娘还是喜欢她的,否则昨日景嫔娘娘不会亲手为她披上狐裘大氅,也不会特意命玉琅送宫灯去给她赏玩。
想到此处,云栖心里才稍稍安定些。
她抱紧了怀中的狐裘,向殿内走去。
刚迈进殿中,云栖就见景嫔将一封信递到玉琅手中,命玉琅寻个妥帖之人,将信送回府上。
见云栖来了,景嫔明显一怔。
而云栖望着景嫔递到玉琅手中的那封信,也是一怔。
玉琅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从从容容地将信揣好,便向景嫔施礼告退。
在经过云栖身边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亲热的与云栖道了声早。
云栖回神,忙不迭的回了声早,又连忙冲景嫔行礼问安。
景嫔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冲云栖挥了一下手,示意她起来。
云栖起身,“奴婢是来还娘娘大氅的。”
景嫔语气生硬道:“放那儿吧。”
云栖可没将狐裘随意放下,而是将那件狐裘大氅用衣架子撑起挂好。
又找来专门用以打理皮毛的刷子,将大氅上上下下梳理了一遍,使得原本被压乱压平的毛,恢复了最初的柔顺蓬松。
云栖放下毛刷,冲景嫔一礼,“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说完,便要往殿外走。
“你站住。”景嫔唤住她,短短三个字,也听不出景嫔此刻究竟是喜是怒。
云栖便只管按照景嫔的吩咐,转身站定。
“你过来。”景嫔又道。
云栖便又低着头,匆匆走到景嫔身前。
人甫一站定,就见景嫔擎起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了一晃。
云栖定睛一瞧,若她没认错,这应该是件水貂皮的小袄。
景嫔看着云栖,笑的温软又和煦,“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见云栖愣着不动,景嫔索性一手牵着云栖,一手抱着那件水貂皮的小袄进到里屋,要亲手帮云栖换上。
云栖这才醒过神,依着景嫔的话脱下外衣,将那件水貂皮小袄穿在里头,再把外衣穿上。
水貂皮毛绒丰厚,皮质轻柔又结实,穿在身上不但保暖,还不显得臃肿。
见云栖穿着很合身,景嫔十分满意。
“穿上这个,日后你再陪着我来回走动,身上便不会觉得冷了。”
云栖抬眼望着景嫔,鼻酸的厉害,好不容易才下压汹涌翻滚的泪意,笑着与景嫔道了声,“奴婢谢娘娘。”
景嫔轻轻捏了捏云栖的手,催促道:“快些将外衣整理好,咱们得赶紧动身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否则便要迟了。”
云栖连忙应下,匆匆整理好外衣,便随景嫔一道向凤仪宫赶去。
……
这一整天云栖忙里忙外,几乎脚不沾地,压根没空胡思乱想。
而赵姑姑的心却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或者说,自打昨日她从云栖那里得知,魏府已经查清了云栖的底细来历开始,她就一直在惴惴不安。
眼下景嫔之父,魏忠明魏大人既已知晓云栖究竟是谁的女儿,那么魏忠明就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云栖过门,让云栖成为魏家的媳妇。
云栖心系六殿下,本就不愿嫁给魏四公子,如此一来,虽说省去了云栖绞尽脑汁的去思考如何拒婚,却怕魏忠明忌讳着云栖的身份,会对云栖不利。
毕竟,当年安府家破人亡,与这位魏大人可脱不了干系。
第298章
当年; 安府家破人亡何止是与魏忠明脱不了干系。
可以说,当年正是因为魏忠明,安府才会家破人亡,也才会有这位魏忠明魏大人后来的平步青云。
赵姑姑不信那位魏大人会毫不介意云栖的存在。
保不准那位魏大人还会认为云栖是处心积虑; 故意接近景嫔,图谋不轨,伺机为父报仇。
不必费心费力的去证实自己这一猜想; 只要他私以为有这种可能,他魏忠明就不会允许云栖继续留在景嫔身边,甚至不会允许云栖继续活在这世上。
赵姑姑知景嫔是真心喜爱并信任云栖,但架不住家里几次三番的撺掇。
赵姑姑深以为; 云栖绝不可继续留在景嫔身边; 必须尽早离开毓秀宫,去到魏忠明与景嫔手够不到的地方。
此事事关重大,她本该禀明吴才人; 与吴才人商量。
可眼下吴才人那三天两头就有些不大稳当的胎气; 总算是养的稍稍稳当些了。
若骤然得知云栖与魏府竟然有那样的孽缘,依吴才人的性子必定会忧思伤神,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于是; 赵姑姑决定暂且不将此事透露给吴才人。
但她还是得找个人商量商量。
正所谓当局者迷,身为当局者; 她无法冷静地纵览全局。
为免自己对事情考虑的不够周详; 做出并不明智的决定; 她需要一个心思灵巧; 眼光毒辣,又值得信赖的旁观者帮帮她。
而王醒无疑是唯一,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不过,她不能立刻就去求助王醒。
眼看后日就是上元节,王醒现下正忙着筹备上元节宫宴的事,正是最忙的时候。
她不好赶在这个当口上去给王醒添乱。
等过两日,过完上元节,她再去找王醒商议。
她旁的不求,只求这两日间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
夜已深沉,赵姑姑原以为云栖今日不会来这边过夜了,正铺床预备安置,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响三下。
紧接着就见云栖抱着枕头,笑嘻嘻的进了屋,“姑姑,我来了。”
赵姑姑连忙迎上前,接过云栖怀中的枕头,“原以为你今夜不来了。”
“早上的时候不是与姑姑说好,今夜还来姑姑这儿睡吗。怎么?姑姑不喜欢我过来陪您?”云栖噘着嘴,故作一副委屈样。
赵姑姑忍笑,嗔道:“是啊,我不喜欢你过来陪我,你赶紧走。”边说还边欲将枕头塞回云栖怀里。
云栖慌忙躲开,不肯去接,“晚了晚了,我就赖在姑姑这儿了,姑姑甭想撵我走。”
云栖虽一进屋就笑嘻嘻,一副若无其事的轻松样子,但赵姑姑看得出,云栖还是有心事。
其实,这也正常。
倘若云栖对昨夜之事毫无介怀,她才要担心呢。
赵姑姑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向云栖打听打听景嫔对她的态度。
云栖慧黠又体贴,像是瞧出了赵姑姑的心事,没叫赵姑姑费神,主动向赵姑姑交代。
她说,景嫔待她的确与从前不一样了。
赵姑姑听了这话,心头便是一紧。
却听云栖接着说,说景嫔待她比往日更加关怀体贴。
单说不够,云栖还将自己的外衣解下,让赵姑姑瞧景嫔命人连夜为她赶制的水貂皮小袄。
原本对景嫔无甚好感的赵姑姑,在听完云栖的话以后,忽然觉得景嫔此人还不错,至少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她原本没指望景嫔在得知昔年旧事以后,能护着云栖。
她只盼景嫔不要被其父利用,做出对云栖不利的事就好。
如今,她倒是对景嫔稍稍放心了些。
不,不能,她还是不能如此掉以轻心。
毕竟,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了。
眼下,景嫔待云栖没有恶意,不代表日后就不会生出恶意。
景嫔之父,魏忠明魏大人既写信将云栖是谁,将当年之事与景嫔和盘托出,便是觉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