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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原本还打算将这些花草的生长习性,一一说给阿阮听,但估摸着这个时辰景嫔差不多该起来用早膳了。
若见不着他,又该兴师动众的命人找她了。
于是,云栖便让阿阮先去她房里稍坐,自己则匆匆赶去景嫔那儿点卯。
……
还隔着老远,云栖就望见雅音和玉玢一左一右的站在殿外。
吴才人来了?是吴才人来了!
云栖欣喜不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候在殿外的雅音和玉玢也远远瞧见云栖,正向这边走来。
云栖如今的身份虽然还是杂役宫女,但有景嫔宠着,云栖这通身的打扮,比玉琅那掌事大宫女还要体面。
饶是从皇后宫里出来的雅音,也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不只是衣裳好,云栖的气色也很好。
本就生得极为标志的可人,被娇生惯养了一阵子下来,人看起来就更加水灵秀美了。
哪像是个杂役宫女,说是位郡主甚至公主都有人信。
玉玢死死盯着云栖,目光那叫一个凶狠,毫不掩饰对云栖的嫉妒和厌憎。
而雅音瞧云栖的目光却相当平静温和。
毕竟已经不在同一处当差了,两人本身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很不必继续较劲。
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这话放到哪里都实用。
雅音是这么想的,即便她与云栖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一见面就乌眼鸡似的针锋相对,这对她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没好处的事谁会去做呢?
左右她是不会做的。
见云栖已经走到近前,雅音连忙往前迎了几步,十分热络的先与云栖打招呼,“有日子没见云栖妹妹了,妹妹真的是越发出息了。”
云栖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雅音既然放下身段主动向她示好,她也不能不识抬举,朝人家摆架子。
于是,她也相当和气的对雅音说,“雅音姐姐耳朵上那对玛瑙耳坠,是吴才人新赏的吧?就连我这不懂珠玉的都能看出,这是极好的东西。吴才人肯将这么好的东西赏赐给姐姐,才人果真是最器重姐姐了。”
雅音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耳畔的玛瑙耳坠,既得意又颇为客气的与云栖说:“听闻景嫔娘娘很喜欢云栖妹妹,宠得妹妹都快成了这丽景轩的二主子。像这样的耳坠,妹妹若开口说想要,还怕景嫔娘娘不舍得赏吗?”
云栖莞尔,刚预备再与雅音说什么,一旁嫉妒两人嫉妒到快疯了的玉玢再也沉不住气,她瞪着云栖,没好气地说:“景嫔娘娘吩咐玉珀去找你,你不紧不慢的过来也就罢了,到了还不赶紧进去,站在这里闲扯什么。”
景嫔派玉珀去找她了?
她一路往这边赶,并未撞见玉珀。
看来她与玉珀是走了两岔路,路上才没撞见。
云栖着急进去见景嫔,没工夫与玉玢计较纠缠,玉玢却不依不饶。
她往前一步,横在预备进殿的云栖面前,“我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放肆!”
没等云栖发难,雅音却先站了出来。
“云栖如今可不是缀霞居的人,而是丽景轩的人,是你能随意呼来喝去的吗?我听说玉琅的腿,至今还没好全呢。”
听了雅音的话,玉玢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一回想起当日玉琅被景嫔一脚踹倒在地的场面,玉玢就觉得自己的腿和膝盖隐隐作痛。
景嫔娘娘为了维护云栖,竟然亲自出马教训玉琅。
这种事若非亲眼看到,打死她都不信。
云栖这丫头果真懂得蛊惑人心的巫术吧?
否则,怎么会哄得人人都喜欢她,向着她。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玉玢,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惧的低着头,不敢再看云栖,生怕自己的魂魄也被云栖给摄走。
云栖瞅着玉玢那副怂样,在心里摇头。
玉玢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被雅音几句话就吓破了胆,可真没出息。
云栖懒得理玉玢,也懒得再与雅音装亲近,便转身进了殿。
……
半个多月不见,吴才人的脸明显圆润了些。
吴才人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一瞧就是被照顾的很好,这阵子应该都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能亲眼看见吴才人好好的,云栖心中甚慰。
发自内心的冲吴才人温和一笑,行礼道:“才人万安。”
她是真心希望吴才人能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吴才人望着眼前穿着体面,模样看起来越发娇美的云栖,心里的内疚与不安却丝毫没有疏解,反而更添了一丝惭愧。
回想过去云栖跟着她的时候,不知受了多少苦。
别说新衣裳,最潦倒的时候,云栖连件能御寒的棉衣都没有。
炭火不太富裕的时候,连热水都喝不上。
没有棉衣,没有热水的那年冬天,云栖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当时可曾为云栖做过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顾着自己伤春悲秋,只顾着她自己了。
她一直都把云栖当妹妹看,却并未像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照顾云栖,反而总是让云栖殚精极虑的为她筹谋,竭尽所能的维护她。
她实在是对不住云栖。
而她最对不住云栖的还是她明明已经许诺要调云栖到四公主宫里,却出尔反尔,卑鄙又绝情的把云栖当东西一样,送给了景嫔。
她以此为代价,保护了她的亲妹妹。
景嫔要挟她,若不把云栖交出来,她小妹便别想在年底定好的婚期顺利出嫁。
失了闺誉,被人退婚的女子,与过街老鼠没什么差别。
要么老死闺中,要么剃了头发去当姑子。
当然,贞烈些的也可以选择去死……
她当时真的别无选择。
就只能选择牺牲云栖。
若问她如今后不后悔,她是后悔的。
但若是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保护她小妹。
一百次,一千次,她还是会这么选。
云栖,我这样待你,你为何要原谅我,说不怪我。
你该恨我,请你恨我。
第258章
“来,快过来。”景嫔冲云栖招手; 唤云栖过去。
云栖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吴才人身上移开; 快步去到景嫔身边。
刚一站定; 景嫔就拉过云栖的手,满眼关怀的问:“手怎么了,怎么这般凉?是不是又自己去井边打水了?”
“没。”云栖答,“今早到小花园时; 弘祥已经把水打好了; 还帮着把水灌进了浇花的水壶里,奴婢可没碰凉水。”
“既没碰凉水,那手为何会这么凉?”景嫔轻轻握了握云栖的手,纳闷道。
“云栖的身子阳虚寒底,一入秋,手脚就会冰凉冰凉的。”吴才人脱口就答。
景嫔听了这话,眉梢微挑; 明显有些不悦。
我的人我自会照顾好; 用得着你吴玉琼在这里装好人!
景嫔强压下胸中火气,温声细语的与云栖说:“回头本宫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讨个对症的好方子; 把身子好好调养调养。”
专程为她请太医?这未免也太兴师动众了。
云栖刚想出言婉拒景嫔的好意; 一旁的吴才人又说:“阳虚寒底喝姜糖膏最好; 我那儿正巧有一罐; 等待会儿回去; 就立刻派人给云栖送来。”
若说之前景嫔只是有些恼; 那么眼下景嫔已经彻底被吴才人激怒。
说什么知道她爱吃松蕈酱,自己刚得了两罐,便特意送来孝敬她。
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送松蕈酱是假,来瞧云栖是真。
吴玉琼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把云栖抢回去?
你做梦!
景嫔气急,正欲一拍桌子向吴才人发难,云栖见情况有些不对头,慌忙拉住景嫔的手,看着吴才人口气淡淡地说:“吴才人的好意,奴婢心领。我丽景轩不缺那一罐姜糖膏。若奴婢想要,自会向景嫔主子讨,不劳吴才人费心送来”
见云栖待吴才人这般疏离冷淡,景嫔心中的火气瞬间消减了一大半。
云栖这丫头她真没白疼,知道谁对自己是真心好。
也晓得关键时刻应该站在谁那一边。
瞧吴玉琼那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
如景嫔所见,吴才人的确是变了脸色。
不过吴才人并不是因为云栖不肯接受她的好意,觉得难堪才变了脸色,而是因为自责。
她怪自己太过鲁莽。
在来丽景轩之前,她反复叮嘱过自己,她只是来看看云栖,看看而已,千万不要对云栖表现出太多关注。
否则景嫔一不高兴,往后就不许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