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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恬便没急着问话,而是张罗着让张北游赶紧坐下歇歇,又吩咐常寿去端杯牛乳茶来。
至于为何是牛乳茶而不是普通的茶,是因为张北游之前曾嘱咐过楚恬,说早上起来不要空着肚子喝茶,若实在想喝就往茶里兑些牛乳。
楚恬瞧张北游这么早入宫,一定还没来得及吃饭,可不敢给他茶喝。
深秋的早晨,风已有些冷冽,走了一路,冻了一路,喝杯热乎又香甜的牛乳茶暖暖身子最好。
常寿得了吩咐,匆匆出去命人准备。
见候在殿外的不是竹影而是菊沁,常寿不禁问:“竹影人呢?”
“去……去小厨房了。”
见菊沁说话吞吐,目光闪烁,明显是有事隐瞒。
常寿却没急着逼问她,只管神色如常的吩咐说:“去端两碗牛乳茶来,里头加两勺枇杷蜜。”
菊沁得令,连忙下去准备。
那边菊沁还未走远,和顺就回来了。
常寿赶忙冲和顺招手,叫他快些过来。
和顺立马加快脚步走上前。
“竹影和菊沁两个有古怪,我这边一时走不开,你帮我去探探。”常寿与和顺说。
和顺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脚步轻盈,无声无息的跟上了菊沁。
常寿目送和顺走远,才转身进去,见他们殿下与张太医已经坐在内室的软榻上说起话来。
应是怕隔墙有耳,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音量极小。
常寿听不真切,可瞧他们殿下和张太医的神情都十分凝重,常寿猜,那个不知是什么的毒,应该很麻烦。
第222章
常寿还对昨日张太医以身试毒时的惨叫声记忆犹新。
能够令平日里极为注重风度的张太医那般失态; 可想而知那毒沾在肉上有多疼。
一想到云栖一连几日; 每日都要遭一回甚至几回那样的罪,常寿就觉得无比揪心。
究竟是谁要害云栖姑娘?
这手段未免也太过阴损卑劣了。
待抓到那贼人以后; 必得千刀万剐才解气。
另一边; 张北游刚与楚恬讲到他家老爷子多年前曾见过这种奇毒,就忽然停了口。
他一把拉过楚恬的手腕,“脸色这么差,让我先诊个脉再说吧。”
“你先把话讲完再诊。”楚恬一边说; 一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
话才讲到一半呢,是要急死谁吗?
自认为弱柳扶风的张太医紧紧攥住楚恬的手腕; 笑嘻嘻的瞅着这相比普通男子要纤细些; 也白皙好些的手腕说:“殿下莫要挣扎; 会断的。”
楚恬一脸嫌弃的瞪着张北游; “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活像是那街上拦路调戏良家女子的浪荡子。”
张北游一边强行按住楚恬的手腕为其诊脉; 一边一脸欠揍的笑问楚恬; “殿下是见过浪荡子调戏良家女子; 还是被浪荡子当做良家女子调戏过?”
楚恬知张北游一向嘴坏,懒得与他计较。
在狠狠白了张北游一眼之后; 便放松了力气; 静静地配合张北游诊脉。
张北游细细诊了半天才松开手; 问楚恬; “殿下昨夜睡得好吗?”
“多亏张太医命常寿偷偷加在我膳食中的安神药; 我昨夜睡得很好。”
楚恬嘴上说着多亏; 但脸上却写满了不高兴。
张北游,你竟然骗我!
张北游心里“咯噔”一下,一脸幽怨的看向常寿。
常寿你不地道,竟然出卖我!
常寿委屈的都快哭了,“奴才什么也没说,是殿下自己尝出来的。”
自己尝出来的呀……
殿下的味觉真是一流呢!
张北游想要强颜欢笑,却实在笑不出来。
他太了解楚恬了,他知道六殿下最讨厌被人欺骗,恶意的讨厌,善意的也讨厌。
总之,对六殿下说谎,便是犯了六殿下的大忌。
他托常寿偷偷的将安神药加在六殿下的膳食中,骗六殿下吃下,这虽是为了六殿下好,却也是犯了殿下的大忌。
虽然知道解释恐怕没什么用,但张北游还是想要试着挣扎一下。
“昨日见殿下那样虚弱,我心里实在不安,便给了常寿一粒安神药,请他务必把药丸放入殿下晚膳要饮用的汤羹中,哄殿下多喝几口,令殿下夜里能安然入睡。否则,殿下一夜辗转,身子和精气神儿不但不能养好些,反而会更差。如此,您要如何去见云栖姑娘。”
道理楚恬都懂,可人还是瞪着张北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不要暴躁。
在攥着拳头深呼吸了几下以后,楚恬还是脑袋冒火,忍不住抱怨道:“你那安神药丸是拿什么做的,为何那样韧,放在汤里都搅不化,我一口喝进去,那未化开的药丸正好卡在我喉咙里,险些没把我噎死。”
张北游听完楚恬混着血泪的控诉以后,一脸震惊的望向一旁的常寿,真……真的?
常寿点头,“奴才与和顺轮流为殿下拍了半天的背,殿下才好歹将那粒药丸咽下,气才顺过来。”
张北游转过头,十分心虚的看着又委屈,又虚弱,还又有些可怜的六殿下,这不应该呀。
怎么会发生这种……对了!
张北游忽然想起,他收在药箱里的那瓶安神药丸,是他前阵子突发奇想,研制出来的新品药丸。
这种安神药丸与寻常的安神药丸的用料与药效基本相同,不同的是服用方式。
寻常的安神药丸都要用温水送服,而他研制的这种新药丸是不必配合温水,可直接嚼服的。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从枕头底下摸出药瓶,倒出一粒说吃就吃,不必大半夜的还要去兑杯温水送药。
比寻常的安神药吃起来要方便很多。
昨日与六殿下聊了那许久,他思绪纷繁,脑子有些乱,离开瑶光殿时也有些匆忙,便随手取了一粒这种安神药丸递给常寿。
因是嚼服的药,这药丸便比普通吞服的药丸多加了些蜂蜜和蜂蜡,药丸就比较韧,很难在水中化开。
在热汤中泡过的药丸不但不会融化,还会被泡的涨大许多,难怪会卡在殿下的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
幸好殿下洪福齐天没有大碍,若殿下有个好歹……
张北游极度惭愧,又无比自责,他低垂着脑袋,刚预备开口说什么,楚恬却先道:“下回不要药丸了,换成药粉吧。”
张北游闻言一怔,忽然觉得有些鼻酸,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常寿公公,牛乳茶来了。”殿下传来菊沁的轻唤声。
楚恬微微蹙眉,问常寿,“竹影呢?”
常寿小声回道:“竹影和菊沁两个有些古怪,奴才已经叫和顺去查了。”
楚恬点头,挥手示意常寿快去把牛乳茶端进来。
常寿从菊沁手中接过牛乳茶,和颜悦色的对她说:“你去忙别的吧,不必守在这儿了。”
菊沁闻言,却有些迟疑,“竹影姐姐命我守在这里,随时听候殿下差遣,我若擅离职守,竹影姐姐恐怕要怪罪。”
“听我的,去忙别的事。”常寿说,语气听来依然温和,却隐隐带着股强硬。
一定是殿下与张太医在商议十分要紧的事,怕她站在外头给听去,殿下才命常寿公公将她支走。菊沁如是想。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她便不算擅离职守,回头竹影姐姐也就不会怪她了。
菊沁想着,赶忙冲常寿一礼,便乖乖离开了。
见菊沁走远,常寿才转身笑嘻嘻的冲躲在廊柱后头的和顺招招手,“快来快来。”
和顺也是听话,连忙快步迎上前,没等常寿发问,便很老实的主动讲道:“竹影在小厨房绑了好几个小厨房的人在审问,问是哪几个不要命的在背后乱嚼舌根,讹传晴芳并非生病正在养病,而是被殿下给软禁了。”
常寿听完这话神情一凛,问和顺,“那些被绑的怎么说?”
和顺答:“一个劲儿的喊冤,不认自己嚼过这种舌根。我回来时,竹影还在审呢。”
常寿不禁“啧啧”两声,揣着小手,一脸纳闷地说:“晴芳被殿下囚禁这件事瞒的很紧,为让宫里人相信晴芳的确是患了重病,殿下还特意让张太医假意去为晴芳看了几回诊,你说这事儿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
“是晴芳自己说的。”和顺脱口道。
常寿摇头,“不能,除非她疯了。”
“就是晴芳自己说的。”和顺说,“刚刚在小厨房,竹影最先将一个名唤雁飞的小宫女拖出来审问。这个雁飞平日里负责给晴芳送一日三餐,她亲口承认,是晴芳跟她说的,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病,还托她给殿下捎话。”
常寿微微张着嘴巴,惊得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