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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人看见告发,最少也得挨二十下手板。
当年,云栖刚进宫的时候就惨遭诬陷,无辜替人背了碰坏一株四季海棠的罪名,被教引姑姑当众打了十下手板。
那份疼痛与屈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教引姑姑责打她时,已经斟酌着手下留情了,可她的手还是足足疼了半个多月才渐渐好转。
不敢想象,若那些板子都实打实的砸下来,手会被打成怎样的血肉模糊。
想到此处,云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怒视有德。
你德公公要作死我不拦着,能不能别回回都拖累我。
究竟什么仇什么怨!
有德举着那一大片莲叶,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回到云栖身边,将莲叶递给云栖,“快下雨了,你拿这个遮着,就不怕被雨淋湿了。”
原来有德去折莲叶,是为了给她遮雨。
可云栖却实在无法感激有德,但也无法大呼小叫地冲有德发火。
她无奈至极地叹了声气,问有德,“你入宫的时候,没人跟你讲宫里的规矩吗?你不知道宫里的花草不能随意采折吗?”
听了这话,有德拿莲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我…我进宫的时候年纪小,许多事都记不得了。”有德赶着说,赶着将那片莲叶藏到了身后,“我不是明知故犯的,你别告我的状。”
听有德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进宫了,云栖的心难以避免的软了一下。
可听到后头这句以后,她气得直想踹这小子一脚。
敢问德公公一句,我究竟哪里长得像傻子和狗腿子?
“趁没人看见,赶紧放回去。”云栖没好气地说。
有德连忙点头,跑下石阶,将那片莲叶放回原处,又匆匆跑了回来。
云栖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盯着有德一去一来,连骂都懒得骂了。
面对云栖怒气腾腾地盯视,有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嗫嚅了半晌,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先回去吧,余下的活都交给我,我就算不吃不睡,也会把活干完。”
早这样乖觉懂事,还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吗?
云栖看着有德,目光冷淡而疏离,“不必,我自己的差事,我自己会做完。”
闻言,有德有些情急,“你就让我替你吧,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云栖并非得理不饶人的人,她是实在没办法轻易原谅有德。
就因为这小子的一时任性,以及任性之后又不敢勇于承担罪责,她险些被连累丢了性命。
她是人不是猫,她只有一条命。
她还想留着这条命,活着走出皇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还要去兑现许给赵姑姑的承若,为赵姑姑养老送终。
还有宜香。
她和宜香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早就约好出宫以后要一处谋生,彼此照应。
宜香性子温软怯懦,又没什么心眼,是那种被人骗了,还会帮人数钱的傻姑娘。
没了她,宜香一个人要怎么办?
如今,她已经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了,她身上还有责任。
而就是眼前这个有德,险些害她成了言而无信的死人!
旁人施予她的恩惠,她会铭记于心,仇也一样。
她不需要有德通过帮她干活这种方式来赔罪,她只希望从今往后,有德能离她远些。
云栖弯腰将那卷《庄子》拾起,便转身走上石阶,来到岸边的石栏旁站下。
并不识趣的有德,也一路追了过来。
这厢,有德还没来得及再说些讨云栖嫌的话,就见一个小太监远远朝他俩招手。
“你俩是在等庞公公?”
得此一问,云栖连忙应了声“是”。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那小太监快步走上前,对两人说:“你们不用等庞公公了,都回去吧。”
不用等了?
云栖疑惑,不禁问:“庞公公他?”
小太监也没遮掩,老实答:“池子那边刚淹死了人,庞公公水性好,被喊去涝死人了。”
第20章
池子里淹死人了?
刚从不染池回来的云栖,理所当然地惊了一下。
而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她不免心生疑惑。
她还记得之前,她刚离岸登船的时候,有德发现她怕水,还与她玩笑说,这不染池的水浅,就算她不小心掉下船,也淹不死。
后来,她自己试着撑船的时候,一竹篙插|进水里,发现水的确不深。
诚如有德所言,就算有人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也不至于溺死。
然而眼下,却有人死在了不染池里。
可究竟是不是意外溺死的……
云栖深谙宫廷生存之道,自然不会继续追问下去。
但有德无愧于“作死小能手”的称号,连忙往前凑了凑,问那小太监,“可知死的是什么人?”
得此一问,那小太监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瞅了有德一眼,才对云栖说:“今日就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云栖点头,客气道:“劳烦公公特地跑一趟,您慢走。”
那小太监应了声“不必客气”,便没再多停留,转身匆匆离开了。
见人已经走远,有德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云栖,“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问?”
云栖简直快被这货给蠢哭了,不禁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有德委屈,“我…我就是好奇。”
云栖扶额,她也有一件事很好奇,那就是智商情商双低的有德,究竟是怎么在行宫里活到现在的。
难道是靠傻人有傻福?
可是,人总不会一辈子都福星高照。
靠运气活着,总比不上靠本事活着心里踏实。
有德入宫时年纪是小,教引公公应该也没怎么用心教他,可这小子都已经在行宫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是不是也该自己悟出些什么来?
这里是皇宫,不是江湖,你又不是靠卖情报为生的江湖百晓生,并不需要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在宫里,知道的事越多反而越不好。
有些事,就算是人家强拉着要跟你说,你也得果断地捂住耳朵不去听。
可有德呢,竟然主动去向人家打听他不该知道的事。
也不怪之前那个小太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有德了。
云栖想着,她兴许还要与有德共事一段时间,至少明日她还要与有德一起来不染池当差。
为免被有德坑死,她还是给有德一句忠告吧。
“往后你就少说话吧。”
见云栖终于肯好好跟他说句话了,有德心中欢喜,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若有德真能把她的话听进去,那她就真是谢天谢地了。
云栖轻叹了口气,抬眼望了望天,见天上的阴云越聚越多,明显比之前更厚重了些,也不知她能不能赶在下雨之前回到含冰居。
她一刻工夫也不想再耽搁,忙对有德说:“我这就回去了,你也回吧。”
有德笑呵呵地冲云栖挥挥手,“那咱们明儿见。”
云栖心里苦,这位坑货兄弟,咱们还是永远都别再见才最好。
……
行宫之中不许疾行,更不许奔跑,云栖虽然很怕被大雨淋在半路上,却也只能走得比平时稍微快一点点。
一路紧赶慢赶,刚走到含冰居后身的巷口,大雨就倾盆而至。
见周围无人,一向规行矩步的云栖决定大胆地触犯一次宫规。
她一个闪身蹿进了后巷,接着就一路狂奔,跑到含冰居的后门才停下。
好几年不曾像这样跑过了,还挺累的,却意外的舒爽。
云栖扶着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她便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推不开。
再推一下,还是推不开。
云栖这才发现,后门落了锁。
含冰居的后门白天一向都是开着的,入夜以后才会落锁,这大白天的为何……对呀!她怎么把昨夜含冰居进了可疑之人的事给忘了!
大约是吴才人对昨夜之事心有余悸,才叫赵姑姑把后门给锁上的。
既然后门上了锁,那她就只能走前门了。
可从后门到前门,得绕好远的路呢。
若放在平时,这点路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可眼下正下着大雨。
她倒是不怕被雨淋湿的滋味不好受,怕的是被淋湿以后会生病。
她不敢病,也病不起呀。
要不先敲门试试?云栖想。
可雨下的这么大,只怕她把手给敲烂了,里头的人也不一定能听见。
试试也无妨。
她今日已经够倒霉了,正所谓否极泰来,坏运气尽了,好运气自然就来了。
于是,云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重重地敲了几下后门。
不多时,她就听到门里传来赵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