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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芳这个名字云栖听过,知道她是六殿下身边的掌事大宫女。
“常寿、和顺说她什么?”云栖不禁问。
有德答:“说她暗中派人盯梢,查探六殿下的行踪。”
云栖听了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有德,你能不能说详细点儿?”
有德停笔,认真的回想了一番,把今日常寿和和顺说过的话,给云栖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云栖听完以后,大约能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理出个大概。
那个唤作晴芳的宫女,见六殿下什么都没交代就出门了,很想知道六殿下要去哪儿,又去见谁。
怕被六殿下察觉以后,不好解释推脱,晴芳不敢派人直接尾随六殿下。
她猜,和顺作为六殿下的心腹,一定知道六殿下去哪儿了。
于是,她便故意惹哭七殿下,让和顺赶紧去找六殿下回来。
然后再派人尾随和顺,查出六殿下究竟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晴芳以为和顺着急忙慌的去寻六殿下,忙乱之中一定不会察觉到有人跟踪。
不想,和顺机敏,早就识破了晴芳的诡计,未让晴芳奸计得逞。
第179章
云栖听说; 那日太子的马突然发狂伤人,七殿下也在场。
眼睁睁的看着母妃被疯马伤得浑身是血,哀叫着昏死过去,七殿下当场就吓晕了。
醒来之后,七殿下便哭闹不止; 连打小就照顾他的两位姑姑都束手无措。
太医怕七殿下一直这样哭下去; 会哭伤了身子,权衡之下,只能动用非常手段。
两权相害取其轻; 在请示过皇后以后; 太医便强行给七殿下喂了些大人才喝的安神汤; 睡着了; 就不哭了。
如今; 在六殿下的悉心照料下; 七殿下的身子才刚刚好些。
天知道那个叫晴芳的宫女用了什么手段,与七殿下说了什么鬼话; 才惹得七殿下生生哭晕了两回。
这个晴芳实在是心肠歹毒; 又胆大包天,她就不怕六殿下知道此事以后要她的命?
即便她笃定六殿下不会为此事杀她,她难道就不怕遭天谴?
而除了极度愤慨以外; 云栖心中也免不了有些忧虑。
晴芳究竟为何要查六殿下的行踪?
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存了什么其他目的。
会不会是受人指使呢?
倘若晴芳如此; 真是受人指使; 那么指使晴芳调查六殿下行踪的人; 又意欲何为?
云栖越往深里想,就越是心惊,不过却并未为此太过忧心。
先不说六殿下自己是多谨慎小心的人,常寿与和顺两个,可是个顶个的机灵聪明。
云栖觉得,这主仆三人应该早就对晴芳有所防备。
今日和顺才会多留个心眼,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梢他。
常寿也才能几乎不假思索的推断出,这起跟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云栖相信常寿与和顺对六殿下的忠心。
她信这两个人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六殿下排忧解难,护着六殿下,不让人轻易害了六殿下。
她更相信六殿下睿智果决,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自保。
而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乱想,也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好好的保护周全自己,不让六殿下再为她的事分心。
云栖想着,便要起身下地。
有德见了,忙说:“师傅要什么,我帮师傅取。”
“我想再上些药。”云栖摸着膝盖说。
有德疑惑,“师傅见完六殿下回来才上过药,怎么又要上?”
云栖解释,“药上的勤一些,伤兴许就能好得更快些,我想快点儿好。”
有德自然希望云栖的伤能好快些,只是……
“昭怀太子妃叫送来的那盒药,说是很好的药,可就是擦在身上太疼了。不瞒师傅,之前我瞧师傅上药时,脸都疼白了,一时好奇,便偷偷沾了点儿药膏抹在手背上,那叫一个疼。我手背上什么伤也没有,擦上去都那么疼,师傅擦在伤处上,一定更疼,亏师傅能扛得住。”有德说,光是想起那疼的滋味,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云栖倒是很淡定,“只要能让自己快些好起来,就算再疼我也能忍。”
有德心疼云栖,原本是打算劝说云栖,既那药膏擦上去那么疼,就别遭那份罪了,改擦别的药膏吧。
但转念一想,这世上哪有劝人别急着治病的道理。
这病还是越快治愈越好。
于是,有德赶紧去把药膏给云栖取了来。
……
眼见明日就是圣驾回銮的日子,别处几乎都是一片紧张忙乱,而含冰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主要是因为,比起其他主子,吴才人的家当实在太少,收拾起来很容易。
早在皇上择定回銮之期的第二天,雅音便与墨心一道,将吴才人的东西收拾了个大概。
云栖和赵姑姑他们,也早早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好了包袱。
因为准备的早,再加上东西少,越是临近回銮的日子,含冰居里反而越是清闲。
昌宁行宫距京都城不算远,也不算很近。
清晨从昌宁行宫出发,若中途不停下马车休息,傍晚时分便能抵达京都城。
从城外到皇宫,也得要些时辰,前后算下来,最快也得戌时才能到。
之前,随皇后一路从皇宫来到行宫的雅音和墨心,深知车马劳顿的辛苦。
早早打点好一切,就是想能在随驾出发前,多点儿时间养精蓄锐。
却不想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午后,皇帝竟然来了。
最近这半个多月,宫里宫外出了不少事,且都是坏事烦心事。
因此,这段时日,皇帝除了来西苑探望过那日在赛马场受伤的几位嫔妃,以及去皇后和荣妃处小坐了两回以外,再没心思特意来西苑见过谁。
雅音和墨心万万没料到,皇帝竟然会在圣驾回銮的前一日,来瞧吴才人。
平日专供皇帝使用的杯碟茶盏,一早就被她俩收起来了。
要泡茶,还得先从箱子里找茶具。
以至于小厨房把糕点水果都上齐了,茶还没上来。
皇帝只当雅音这个掌事宫女惫懒懈怠,伺候吴才人不用心。
当场发作了雅音几句,罚雅音跪在屋外,没有吩咐不许起来。
雅音的心术究竟正不正不好说,但平日里伺候吴才人是真用心,皇帝当真是冤枉她了。
可就算心里再委屈,再冤枉,雅音也一句不敢辩解。
她又没疯,怎么敢与陛下说,陛下您罚奴婢罚错了。
于是,只能乖乖领罚。
而顶替雅音侯在屋外,等待差遣的玉玢,故意站在雅音跟前膈应雅音。
好像雅音在给她下跪似的。
雅音恨得不行,玉玢则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前头有御前的人和玉玢,用不着墨心这个二等宫女前去伺候。
墨心便老老实实的与其他人一起待在后院。
听说雅音被皇帝罚跪的事以后,墨心一脸漠然,看起来不甚在意。
云栖早就看出来了,自打经了之前的偷盗事件以后,雅音和墨心表面上还是如从前一般和睦。
事实上,两人之间已经生了嫌隙。
这是云栖乐见的。
云栖准备找个机会,再添上一把火,让两人之间的嫌隙裂的更大。
到时候,两人忙着窝里斗,就无暇使坏了。
纵使两人还有额外的精神使坏,如若配合不当,便很容易路出马脚,使她们的恶行败露。
到时候,就算吴才人碍于雅音和墨心是皇后赏的人,不能任意治罪,也不好将人撵出去,多拿住些两人的把柄总没错。
这阵子雅音和墨心之所以这般安分,就是因为吴才人手中捏着她俩偷盗,并意图将此罪嫁祸他人这一把柄。
云栖知道,她能留在吴才人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她很想再为吴才人做些什么,最后再做些什么。
哪怕吴才人并不稀罕。
“嘶……”
从指间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云栖醒过神来。
定睛一瞧,左手食指被绣花针刺破,正往外冒血。
云栖连忙将手中绣了一半的鞋面拿开,生怕沾上血。
之后才取来放在枕头旁边,之前裁好的,没用完的纱布按在伤处止血。
这一针刺得有些深,好在伤口只有针眼大,血很快就止住了。
云栖一刻也不肯耽搁,又背靠软枕,埋头绣了起来。
之前给有德做棉鞋的时候,云栖便想着赵姑姑的棉鞋也旧了。
正好手头上有合适的料子,她便决定也给赵姑姑做双新的。
再过半个多月,便是赵姑姑的生辰,正好用这个做寿礼。
既是寿礼,自然得悄悄准备,不让赵姑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