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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为何又突然对那些可怜人起了杀心,且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就好像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把计划想周全,就匆忙动手了。”云栖心中实在疑惑。
赵姑姑说:“倘若昨夜那场大火真是陛下命人放的,无非出于两个目的,一个是为袒护淑妃,一个是为维护皇家的颜面和威仪。
相比之下,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些。
如今,再回过头来想想,陛下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这些可怜人活路。”
“姑姑此话怎讲?”云栖问。
赵姑姑答:“淑妃在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实在龌龊下作至极,一旦传扬出去,皇族的颜面与威仪,只怕是要尽数扫地。
陛下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了保护皇家的颜面与威仪,陛下虽公然幽禁了淑妃,但对外却只说,是淑妃言行无状,顶撞君上,才被罚禁足思过。
眼下,京都城内,除了淑妃的母家柱国公府,还有极少几个消息灵通的权贵,知道淑妃惹怒陛下的真正原因以外,淑妃所犯下的恶行,到如今还算是个秘密。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与此事相关的人还活着,就有可能将此事的真相宣扬出去。
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陛下之前曾下旨,说要将那些可怜人全都遣返原籍。
说要让他们都回到故乡,过上安宁的日子。
却只怕陛下已经命人在中途设下埋伏,等着取那些可怜人的性命呢。”
听完赵姑姑的话,云栖心中极为震动。
许久,云栖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顺着赵姑姑的思路,继续往下推断。
“陛下原本已经计划好,要在那些可怜人返乡的途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尽数除掉。如此,便不会有人将这件关乎皇家颜面与威仪的丑闻,轻易泄露出去。
却不想,太子殿下仁慈,想到送这些可怜人回乡以后,这些可怜人也未必能过上安稳平静的日子。
于是,太子殿下便请求陛下,请陛下庇护这些可怜人,请陛下在京都城中为这些可怜人安排好一点的差事,让他们能够真正的安度余生。
陛下疼爱太子殿下,也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太子殿下的这个请求,只好答应太子殿下。
陛下虽然嘴上答应了太子殿下,心里却并未放弃杀这些可怜人灭口的念头。
眼见回銮在即,若再不动手,便没有机会动手了。
一时想不到好主意的陛下,只能兵行险招,制造了昨夜那场疑点重重的火灾。”
赵姑姑微微点头,“如此,那些疑点就都解释的通了。”
此时此刻,云栖心里是又慌又乱,大约是因为思虑过度,脑袋里还一阵一阵的发疼。
“姑姑说,这一切真是陛下安排的吗?”
“不敢说一定,只能说最有可能。”
“那是五十一条人命啊!”
“在陛下看来,与皇族的颜面和威仪相比,与政局的安定相比,五十一条人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云栖听了这话,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五十一个人的冤屈,恐怕永远都得不到昭雪了。”
赵姑姑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云栖的肩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王醒曾跟我说过的话,我觉得这话说的很好很对。
想要帮别人,为别人打抱不平,首先得要保护好自己,让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
云栖啊,这回的事,不是如你我这种身份的人能管,该管的事。
你就不要再想了,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云栖点头,“姑姑放心,我不会庸人自扰,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赵姑姑问。
第168章
云栖与赵姑姑说:“姑姑与我能推断出的事; 旁人未必就推断不出。姑姑觉得; 依太子殿下的性子,若怀疑此事与陛下有关; 会不会当面去问陛下?”
得此一问; 赵姑姑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太子殿下性情耿直,若真疑心此事与陛下有关,定会当面去问陛下。”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云栖叹道,“倘若此事与陛下无关; 陛下无端被太子疑心做了这般残忍又卑鄙的事,即便陛下疼爱太子; 不生太子殿下的气; 应该也会很伤心。
父子之间难免会生出些嫌隙来。
可若是这事的确与陛下有关; 被太子殿下当面质问; 我想,陛下应该很难不恼羞成怒。
平日里总听姑姑说; 陛下如何如何宠爱太子殿下。
敢问姑姑一句; 陛下宠爱太子殿下; 是否宠爱到无论太子殿下做了什么,陛下都能不与之生气计较的地步?”
听了云栖的话; 赵姑姑少见的露出紧张的神色。
“怕是要出事; 我得赶紧出去一趟。”赵姑姑赶着说; 赶着起了身。
云栖也跟着站起身来; “姑姑是要去找王醒公公?”
“是。”赵姑姑说; “若太子殿下真在这个当口上去高阳殿拜见陛下; 得让他拦着些。”
“那我叫有德往张太医那边去一趟,请张太医去找六殿下,要六殿下也拦着些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千万不要冲动。”云栖道。
赵姑姑冲云栖点了下头,便匆匆出了门。
云栖也立刻去到了有德的住处。
站在屋外敲了半天的门,屋内也没人应声。
在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云栖便径自推开了屋门。
云栖一进屋,就见有德正提着笔,垂着头,站在桌前发呆。
她轻轻唤了有德一声,人才回过神来。
有德连忙放下手中的笔,飞快地抹了一下微湿的眼角,“师傅来了。”
云栖走上前,低头朝桌上望去,见有德手边那张宣纸,已经几乎被写满。
细细看来,这纸上的字竟没有一个是横平竖直的。
字迹歪斜,缺笔少划不说,还有几处的墨迹晕开了,像是不小心滴上了水。
但云栖知道,那不是水,而是有德的泪。
世上应该没有比失而复得,更令人觉得欢喜的事了。
同样的,应该也没有比失而复得,然后又再次失去,更另人悲伤的事。
云栖不曾有过与有德相似的经历,不敢说能对有德心中的痛苦感同身受,但她觉得自己能明白有德的心情。
云栖没有急着与有德说什么,她按着有德的肩膀,将人按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接着又提起桌上的水壶,给有德倒了杯水。
有德接过水碗,一口一口慢慢把水喝完。
“师傅,我总觉着昨夜的大火蹊跷的地方有很多,不像是意外,难道陛下都察觉不到吗?”有德问,双手紧紧攥着那只空水碗。
云栖感觉的到,此刻的有德不只悲痛难抑,还很惶惑不安。
云栖之前亲口承诺赵姑姑,自己绝不会庸人自扰。
她自然也不希望有德庸人自扰。
有些事知道的太多,看的太透太明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在稍稍思量了片刻之后,云栖回了有德四个字,“君心难测。”
有德闻言,怔忪了一会儿,又问云栖,“师傅说,会有人如咱们一样,也觉得昨日的大火实在蹊跷,然后去向皇上进言,请求皇上派人重新彻查此事,还冤死的那些人公道吗?”
云栖不愿为安抚有德,就说些违心的话欺骗有德。
虽然有些残忍,但云栖还是如实说:“昨夜大火的事,如今已有定论,无论谁有异议,皇上应该都不会再派人去查了。”
“可……可昨夜那场大火,当真是疑点重重,若那真是人为纵火,宗祥哥和那五十个可怜人的冤屈,岂不是永远都得不到昭雪了,这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如何能瞑目。”有德说,语气中明显带着哭腔,身子一颤一颤的发抖,强忍着才没掉下泪来。
“有德。”云栖看着有德,轻轻握了握有德的手,“事已至此,莫说你我,恐怕连太子殿下都已无能为力,你就当那场大火只是一场意外吧。”
有德不是个蠢人,云栖稍一点拨,有德便意识到了什么。
“我……我听师傅的。”
话音刚落,有德就忍不住哭了。
他是为含冤惨死的那五十一个人哭,也是为自己的渺小无能哭。
见有德哭了,云栖也难受的想哭。
但她明白她不能哭,她必须得让自己冷静,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是得冷静。
云栖抬手,一下一下为有德拍背顺气。
心里想着:眼泪是苦的,哭出来也好。
……
赵姑姑回来的时候,云栖和有德两个正在院里的水井边。
云栖刚打上来一桶井水,让有德把哭花的脸洗洗干净。
见赵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