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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姓张的太医说,药粉已经不够了,得现调,让我等一个时辰再过去。
后来,他听说我是含冰居的人,便把要拿去给六殿下的药粉匀了些出来给我。
否则,我这会儿还回不来呢。”
“六殿下受伤了?”云栖问,紧张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玉玢说:“听那张太医说,六殿下和太子殿下一样,也是被缰绳勒伤了手。”
“六殿下手伤得重吗?要不要紧?”
玉玢被问的有些烦躁,“六殿下受没受伤与你何干,问这么仔细做什么?”
“你快说!”吴才人和赵姑姑几乎异口同声。
玉玢不怕吴才人,却很怕赵姑姑,赵姑姑问她,她哪敢不答。
“张太医说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而已。”
就算知道六殿下伤得不重,云栖的心还是一揪一揪的疼。
她想见他。
不亲眼看到他好好的,她心里终究是难安。
可她却没法去见他。
这种无力感令云栖感到万分的难过和挫败。
她得冷静,得冷静。
“把药给我。”云栖跟玉玢说。
玉玢不敢磨蹭,立马把药掏出来,递到云栖手上。
云栖接过药盒,走上前去,要帮吴才人上药。
“你把药放下,我自己来上,你和姑姑都回去吧。”
云栖知吴才人有分寸,便没执意留下,在冲吴才人行了一礼之后,便与赵姑姑一同退下了。
玉玢则不情不愿的被吴才人留下差遣。
刚从屋里出来,云栖和赵姑姑就撞见匆匆打后院赶过来的雅音和墨心。
雅音因之前被赵姑姑掐破人中,破了相,这几日一直都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
一日三餐都是让墨心送进屋里吃的。
她是突闻宫里出了大事,吴才人也受了伤,才不得不赶来看看。
一见害她被破相的赵姑姑,雅音就恨的牙痒痒,却又奈何不了赵姑姑,只能恶狠狠地瞪人家。
赵姑姑从来都没把雅音放在眼里,根本就不拿正眼瞧她,只管与云栖一道朝后院走去。
一直蹲坐在小厨房门口焦急等待的有德,见两人回来了,立马起身迎上前,“师傅,姑姑,您俩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是因为才人伤得严重吗?”
云栖应道:“才人伤得倒不是很重,就是去找太医求药花了不少工夫。”
有德还有话要问,却见云栖的脸色不大好,于是立马改问:“师傅是不是累了?”
“不累,就是有些渴,我进去喝口水。”
有德瞧他师傅的样子,分明就是很累很有事,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却被赵姑姑拉住了。
“姑姑,我师父怎么了?”有德小声问。
赵姑姑没隐瞒,把六殿下伤了手的事跟有德说了。
“难怪。”有德稍稍思量了片刻,便快步走进小厨房,与正站在水缸前,擎着半瓢水发愣的云栖说,“师傅等着,我这就去打听打听六殿下的伤势究竟如何。”
“别。”云栖阻止道,“眼下外头正乱着,你莫要在这个当口上出门。”
“师傅,我会小心的。”
“不行。”
“姑姑。”有德看向赵姑姑,想请赵姑姑帮他说话。
赵姑姑说:“你听你师傅的。”
有德不死心,又道:“我就是觉着玉玢的话不可信,不如咱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免得都在这儿胡思乱想的悬心。”
“我知道他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云栖说,“就是担心……”
“师傅担心什么?”有德问。
云栖答:“六殿下与太子殿下同气连枝,感情深厚,太子殿下出了事,六殿下只怕比他自己出事还要着急紧张,我只盼陛下不要太过苛责太子殿下。”
有德不解,“陛下最喜欢太子殿下了,怎么舍得苛责太子殿下。况且太子殿下今日又不是故意纵马伤人,是马突然犯性才闯下大祸,这只是意外,不能怪太子殿下。”
“这未必是意外,兴许是人为。”云栖说,“宫中御马皆是百里挑一,训练有素的良驹,太子殿下骑的马,更是御马中的佼佼者,轻易不会受惊。
我想,太子殿下的马,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什么药,或者是马鞍、马蹄铁上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忽然发了狂。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或许今日之事,的的确确就是一场意外。
但比起意外,我更希望这一切是人为。
毕竟,伤了那么多贵人,就算只是意外,也总要有人出来背这口黑锅。
若今日之事真是意外,那这口黑锅怕是只能由太子殿下来背了。”
“原来如此。”有德恍然,“那我就更得出去打探打探,看上头有没有查出太子殿下的马突然犯性的原因,再去打探打探几位受伤主子的伤势,尤其是那位江婕妤,只盼不要闹出人命才好。”
“别去,有德你别去。”云栖是真不放心。
“让他去吧。”赵姑姑与云栖说,又对有德说,“你去高阳殿找王醒,这些事他应该都知道。”
“嗯,我这就去。”有德应下,冲云栖一笑,“师傅放心,我去去就回。”
赵姑姑都说行了,云栖还能说什么,只能嘱咐有德一句,“路上小心。”
有德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有德走后,赵姑姑立马走上前来,拉云栖到桌边坐下。
“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之前还说信他呢。”
“我信他,却也担心他。我只盼太子殿下能没事,太子殿下没事,他便能安心,我也就能安心了。”
“就算太子殿下真的被迫背上这口黑锅,陛下也会尽力袒护太子殿下的。”赵姑姑语气笃定地说,“太子殿下是陛下最钟爱的儿子,钟爱到曾多次引起后|宫不瞒,朝臣非议的地步。
太子殿下就是陛下的命,陛下爱惜太子胜过一切。陛下绝不会让太子蒙冤受屈,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赵姑姑的话多多少少有安慰到云栖,云栖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若这回的事是人为,姑姑认为是谁要害太子殿下?”云栖问。
赵姑姑答:“太子是陛下的心头肉,与太子过不去,就是与当今天子过不去。据我所知,还从未有谁敢公然与太子为敌。
就算是镇国将军府的人,也不曾为府上杜姑娘的事,公然说太子的不是。
若说有可能谋害太子的人,首当其冲的应该是贤妃。”
贤妃吗?
云栖稍一思量,“是为了夺储吗?”
第163章
赵姑姑点头; “咱们当今圣上膝下一共有九个儿子; 皇长子楚忆是先皇后沈氏所生,可惜未满周岁就夭折了。
八皇子是已故的郑美人所生; 不想还未满月; 尚未赐名,便也夭折了。
抛去这两位已经夭折的皇子不论,陛下尚在人世的儿子中,四皇子楚忱是萧贵妃所生。
当年; 萧贵妃与其父辅国公合谋毒杀先皇后,在罪行被揭发以后; 父女二人皆被陛下处以极刑。
萧氏九族亲眷在三日内全部被诛;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陛下念四殿下身上流着楚氏皇族的血; 免去四殿下的死罪; 将四殿下幽禁于东宫的慎思堂,从当年事发到如今; 已经关了将近七年。
前阵子; 听说被拘于慎思堂的四殿下忽染重病; 虽说最终捡了条命回来,但一只耳朵却因连日高烧不退失聪了。
皇上在听说这个消息以后; 根本无动于衷; 既没有派太医尽心为四殿下医治; 也没说要放四殿下出来好好养病。
都道; 陛下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把四殿下从慎思堂里放出来了。
我要说的是; 就算没有太子殿下; 四殿下也没有一丁点儿继承大统的可能。
四殿下没理由,也没这个能耐谋害太子殿下。
至于五皇子楚惟,是当今皇后秦氏的儿子。
虽说五殿下不如太子殿下这个由先皇后所生的嫡子名正言顺,但也算是嫡出。
若太子被废,五殿下这个除去太子殿下以外,皇上膝下唯一的嫡子,是很有可能被册立为太子的。
不过,五殿下为人洒脱淡泊,心思全不在这些事上。
听闻五皇子酷爱读游记,毕生之愿就是能自由自在的游历天下。
五殿下自己虽无夺储之心,但秦皇后心里未必就没有这个念头。
若秦皇后真如你我猜测的那般表里不一,口蜜腹剑,她是绝对有动机谋害太子殿下的。”
话说到这儿,赵姑姑喘了口气,又喝了几口水,才接着说:“从五殿下再往下数,就是六殿下了。
六殿下的情况你也清楚,六殿下的生母叶昭仪虽得宠,却红颜薄命,在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