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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昨夜守在他身边的不是常寿跟和顺,倘若不是常寿跟和顺机灵,阻止任何人接近他,那么云栖的存在八成已经暴露了。
若因他的一时疏忽大意,为云栖招来灾祸,他死都没法原谅自己。
楚恬想着,连忙抓起枕下的手帕,将手帕紧紧按在他的心口处。
异常纷乱的心绪,才慢慢得以平复。
“殿下既然醒了,那奴婢就进去了。”
屋外传来晴芳的声音,楚恬回神,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她别进来,就已经听见屋门被推开的声音。
楚恬赶紧坐起身来,将手帕放入锦盒中。
这厢,楚恬刚将锦盒的盖子盖上,晴芳就带着竹影,捧着各样洗漱用具进到里屋。
楚恬略显不悦地瞥了二人一眼,“谁叫你们进来的。”
晴芳福身应道:“奴婢见常寿去小厨房催醒酒汤,想着殿下该是醒了,便备了这些过来。”
“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楚恬口气淡淡地说。
晴芳却丝毫没有要把东西放下的意思,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
“放着等常寿回来伺候就好。”楚恬说,“这些事一向都是由他做的。”
“殿下,常寿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呢。从前奴婢也伺候过您梳洗更衣,论细心周到,奴婢绝不输常寿。您就让奴婢伺候您吧。”晴芳说,不论神情还是口气都透着股急切。
正如晴芳所言,六年多前,晴芳刚调来楚恬身边当差时,的确是由她来料理楚恬的一切起居事宜。
不过那个时候楚恬还小,才刚满八岁。
随着年龄增长,懂得男女大防的事以后,楚恬便不再用晴芳侍候他更衣梳头,近两年连洗漱这种事,也不叫晴芳伺候了。
他一切近身的差事,都转由常寿跟和顺来负责。
常寿与和顺两个都是心细周到之人,把楚恬照料的很好,晴芳是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楚恬一年也不见得像这样醉一回,晴芳好不容易等到机会,钻了这种空子,与她心心念念的殿下亲近,怎么肯轻易罢休。
她赶着说,赶着凑到床前,“奴婢伺候殿下洗脸。”
“把东西放下,出去。”楚恬语气微冷。
晴芳到底是侍奉了楚恬足足六年的老人,楚恬的脾气早已被她摸透。
她知道,他们殿下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见楚恬有些微恼,晴芳立刻软着声说:“奴婢是您身边的掌事大宫女,是您的贴身侍婢,伺候您梳洗更衣,是奴婢分内之事,可殿下却总是拒奴婢于门外。奴婢只是想尽心尽力的伺候殿下而已,却不知怎的,反招您厌弃了。”
晴芳红着眼,依照楚恬之前的吩咐,将手上端的东西放到了床前的桌上,却一个没留神,碰落了桌上的那只锦盒。
楚恬眼疾手快,及时伸出手,接住了那个锦盒,接住后下意识地将锦盒紧紧抱在了怀里。
常寿端着醒酒汤进来,正好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瞧殿下那紧张的样子,手帕应该已经被殿下放回锦盒里了。
方才,幸好殿下把锦盒接住了。
否则,一旦锦盒里的东西掉出来,让晴芳和竹影看到,必定会节外生枝。
常寿在惊魂未定的同时,又很自责。
是他考虑不周,他不在时,就该喊和顺过来守着殿下。
若有和顺在,晴芳哪有机会钻空子进来。
“出去。”楚恬与晴芳说,语气更冷。
见从不发怒的殿下,似乎是真恼了,竹影心里惊慌不已,连忙将手上端的东西放下,拉着仍不愿走的晴芳告退了。
待二人走后,常寿立刻向楚恬请罪,说自己当差不利,没为殿下看好门。
“这事不怨你。”楚恬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常寿,交代说,“好生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常寿双手接过锦盒,“殿下趁热把醒酒汤喝了吧,奴才去去就回。”
说完,便捧着锦盒匆匆出了屋。
晴芳站在暗处,远远望着常寿手捧那只殿下刚刚很宝贝的锦盒,一路朝书房走去。
“你说,那只锦盒里究竟装了什么?”晴芳问身后的竹影。
竹影答:“姐姐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那就去看看吧。”
竹影闻言,愕然道:“殿下的书房,只有常寿跟和顺能出入,若无殿下允准,咱们是不能进去的。若叫殿下知道咱们私闯书房禁地,只怕是……”
“那就小心些,不叫殿下知道。”晴芳冷静道,“咱们就趁殿下外出不在的时候,悄悄潜进去。”
这种事光用想的,竹影就觉得腿软,她可不敢这样做,也不想晴芳这样胡来,连忙劝止说:“殿下不在时,书房门都会上锁,咱们哪里进得去,姐姐还是别想这些了。”
“门锁了可以走窗。”
竹影听了这话,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觉得晴芳大概是疯了。
……
这边楚恬梳洗更衣完毕,那边早膳也备好了。
常寿挥退了前来侍候用膳的兰馨和折梅,亲自为楚恬盛了一碗莲子百合粥,并叮嘱楚恬,“殿下您慢点儿吃,一定慢点儿吃,还有好东西呢。”
说完便转身去到里屋,不多时,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楚恬认得那食盒,那是云栖给他送糕点用的食盒。
他这个浆糊脑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幸好眼下天气凉爽,若赶上天热的时候,捂在食盒里整整一夜,豆沙卷早就坏了。
若真给放坏了,他怎么对得起云栖的一片心意。
因此,当常寿将那碟豆沙卷从食盒里端出来以后,楚恬先捧着碟子,在心里道了声“对不起”,才从碟中取了一块豆沙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第146章
云栖做的豆沙卷楚恬是百吃不厌; 一早起来就能吃到云栖亲手做的豆沙卷,楚恬高兴极了。
“殿下,除了豆沙卷还有这个。”常寿又从食盒里捧出一个纸包。
“这是?”
常寿笑嘻嘻地打开纸袋,双手擎到楚恬手边,“是糖。”
楚恬盯着纸包里的糖; 双眼莹莹发亮。
还有云栖亲手做的糖?简直不能更高兴了!
楚恬连忙取了一块来尝; 这糖不但样子看着眼熟,吃起来的味道也似曾相识。
他之前究竟在哪儿吃过来着?
在与云栖相识前,楚恬几乎不碰甜食; 对甜的东西就像对酒一样敬而远之; 能不碰就不碰。
一定要吃糖的场合……他想起来了!
这种糖叫“天长地久”糖; 他曾在二哥和二嫂大婚的时候吃过。
他还记得; 二哥和二嫂大婚当日; 有好几种喜糖。
什么百年好合糖; 早生贵子糖,称心如意糖; 再有就是这个天长地久糖。
楚恬清楚的记得; 那天他十分高兴,就每样喜糖都尝了一块。
挨样尝下来,最好吃的就是这个用九种干果做的天长地久糖。
只是当年; 他二哥和二嫂是在六月成亲,那个时节天已经热起来; 喜糖都有些热化了; 吃进嘴里多少有些粘牙。
云栖送的这些糖就不粘牙; 香香脆脆,比当年的喜糖还好吃。
话说,云栖为何突然想起来要做这个糖送他?
云栖是不是想借这个糖告诉他,想与他天长地久?
他也想呀!很想很想。
常寿见他们殿下盯着纸包里的糖,笑得比外头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还要明媚灼眼,正欲打趣几句,就听通报声响起,是太子殿下来了。
通报声刚落,太子楚忻就进了屋。
楚恬回神,连忙起身相迎。
楚忻冲楚恬摆摆手,示意他无须多礼,走到饭桌前,拉着楚恬一同入了座。
“原以为你昨日醉酒,最早也要睡到中午才醒,不想你起得倒早。怎么样,身上难受吗?”楚忻一脸关切地望着楚恬问。
楚恬道:“多谢二哥挂念,除了稍稍有些头晕以外,没什么大碍。二哥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再陪我一起吃点儿?”
楚忻也不与楚恬客气,“因急着来瞧你,匆匆喝了半碗粥就出来了,这会儿还真觉着有些饿了。”
常寿机灵,得了这话连忙说:“奴才这就下去吩咐小厨房,叫再添几样菜来。”赶着说,赶着就要往外走。
“常寿回来,这些够吃了。”楚忻唤道。
“那奴才再喊几个人进来伺候。”
“一堆人杵在跟前盯着你吃饭太拘谨,不若这样自在,你就别喊人进来伺候了。”楚忻看着常寿,忽然话锋一转,“常寿,我听说六弟把踏雪赏你了。”
得此一问,常寿心里多少有些惶恐。
他如今虽是他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