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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约能猜到吴才人为何会这样做。
聪明伶俐如云栖本该猜得到。
兴许是当局者迷,也兴许是关心则乱,才让云栖对这个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就算云栖不拜托她,她也想寻个机会单独与吴才人见上一面。
她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不过,就算她的猜想在吴才人那里得到了证实,吴才人应该也不许她跟云栖讲实话。
这都是为了云栖好。
赵姑姑起身,“我去去就回。”
云栖点头,目送赵姑姑出了小厨房。
云栖没有爬起来去盛雪梨汤,而是重新趴回了桌上。
她觉得有些累,身心俱疲的累。
但她没工夫休息。
今日,她算是把雅音得罪了个彻底。
雅音一定会伺机报复,不得手不会罢休。
往后的日子必定会比眼下更加艰难,若她这就萎靡不振,消极应对可不行。
云栖想着,连忙支起身子坐好。
从今往后,她不仅要打起精神,还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雅音。
而今日,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也把雅音得罪了个彻底。
这个人就是碧蕊。
显然,碧蕊往后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
碧蕊若是想在含冰居里,在雅音的手底下安然活下去,就只能依附于她。
碧蕊若能明白这一点儿,往后就给她老实些,让她少操份心。
……
如云栖所料,赵姑姑去到前院东屋时,雅音和墨心两人都不在。
吴才人小憩刚醒,正对着窗台上那株兰草发呆。
如今,吴才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炙手可热,风光无限。
可赵姑姑却未从吴才人脸上看到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吴才人一如往昔,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仔细瞧瞧,又觉得吴才人跟往日有些不一样。
人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加沉郁。
真不像才将将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姑娘。
云栖也是,单论心智,一点儿也不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赵姑姑想,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因为身上背负了太多,才会拥有超乎年龄的成熟。
吴才人对赵姑姑的到来并不意外,也不排斥。
还没等赵姑姑开口,吴才人就先说:“姑姑过来坐吧。”
赵姑姑走上前,却没有坐下。
吴才人伸手,拉着赵姑姑在她身边坐下。
“我想给姑姑讲个故事。”
……
赵姑姑刚从东屋出来,就迎面撞见了雅音。
雅音见赵姑姑打吴才人房里出来,明显一怔。
尽管雅音已经尽力掩饰,但赵姑姑仍能轻易看出雅音有些气恼。
赵姑姑猜,雅音一定认为,她是来找吴才人告状的。
随的雅音怎么想,赵姑姑还巴不得雅音胡思乱想,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如此,她和云栖还能省些力气。
赵姑姑一路往后院走,刚拐进后院,就见有德一脸焦急的迎上前。
“姑姑!姑姑!”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有德还没站定,就急着说:“姑姑,我亲眼看见,您前脚刚走出小厨房,墨心后脚就走进去。那个墨心就是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我怕师傅会吃她的亏。”
呦,有德不简单啊,还能看出墨心是个笑面虎。
赵姑姑一笑,“没事,至少在咱们含冰居,你师傅绝对吃不了亏。”
有德对赵姑姑的话笃信不疑,上一刻还愁眉苦脸的人,下一刻就跟着赵姑姑笑了,“我师父是可厉害了,之前舌战雅音和墨心时的样子,特别威风。”
“你师傅能干,往后你要跟着你师傅好好学。”赵姑姑一边嘱咐有德,一边又迈开脚步,与有德一道继续往后院走。
“姑姑放心,我会跟着师父好好学。不过,我可没师傅那么聪明。”
“谁说的,你师傅可常常跟我夸你聪明,说你学认字写字可快了。”
有德喜出望外,“真的?”
赵姑姑笑问:“骗你对我有何好处?”
话虽如此,可是……
有德敛了笑,道:“就算我有些聪明,遇事也没有师傅那份沉着和胆量,不怕姑姑笑话,我这人胆子可小了。”
赵姑姑听了有德的话,甚是感慨,“胆子小也没什么不好,我倒希望你师傅胆子小些,多为自己着想,好好保护自己。”
“姑姑,师傅是我长这么大第一真心待我好的人,师傅不仅待我好,还救过我的命。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护着师傅,姑姑信我。”
赵姑姑看着有德,温然一笑,“有师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和你师傅。”
姑姑竟然自称师公了?
有德满眼惊讶加崇拜地望着赵姑姑,觉得他师公此刻的样子真的特别霸气威风。
第116章
待赵姑姑和有德走到小厨房; 墨心已经离开了。
“师傅没事吧?”有德一进屋就急着问。
云栖一头雾水,“啊?没事呀。”
“刚刚墨心不是来找茬的?”有德挠头。
云栖恍然; 笑道:“她不是来找茬的; 就算她真是来找茬的,我还能被她欺负了?”
“我方才怎么跟你说来着; 你师傅是最不肯吃亏的人。”赵姑姑赶着说,赶着盛了一碗雪梨汤递给有德,“瞧你急的这一头汗; 赶紧坐下来歇歇; 把这汤喝了。”
有德接过赵姑姑递来的雪梨汤,几口就喝了干净。
他将空碗双手递还给赵姑姑,“我得赶紧回去盯着碧蕊; 碧蕊这个人是又懒又滑头; 一时不盯着就会变着花样的偷懒。”
“随她去吧。”云栖说; “也不能为了盯她; 把你给累着; 得不偿失。”
“师傅放心; 我有分寸的。”有德说完这句,就转身出去了。
“这个徒弟你没白疼。”赵姑姑与云栖说。
“我这个徒弟; 姑姑也没白疼呀。”云栖拉着赵姑姑到桌前坐下,熟练地为赵姑姑揉起了肩膀,“姑姑; 才人她……”
“先说墨心。”赵姑姑说。
“她是为这个过来的。”云栖拍了拍挂在她身上的那枚艾青色的“毒”香囊; “她提着壶来; 说是想沏壶热茶喝,趁着等水开的工夫,就一直缠着我说话。
问我祖籍哪里,父亲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兄弟姐妹。
我只管照实跟她说,说我之前撞坏了脑袋,入宫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墨心一脸的不相信,肯定觉得我是在骗她敷衍她。
觉得我是戒心重,提防着她,不愿跟她多提家里的人和事。
不过,她本来也不是真心来找我闲话家常的,便没再追问我家里的事,改问我入宫以后的事。
问我何时入宫的,又是何时调来行宫的,在侍奉吴才人之前,还有没有侍奉别的他主子。
就在之前,我可是亲耳听到雅音提到了花名册。
雅音连碧蕊的生辰和入宫的年月都清楚,怎么可能没查过我的底细。
雅音知道,墨心怎么会不知道。
我便想着,墨心特意过来这一趟,肯定是另有目的,就留神观察她,还真有发现。
我见她跟我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的会往这枚香囊上瞥一眼。
那不是寻常的好奇的眼神。
姑姑,若我没判断错,至少墨心跟雅芙应该是一伙儿的。
其实,仅凭这件事就认定她俩是一伙儿的,多少有些武断。
兴许墨心并不清楚这枚香囊里有什么玄机,就只是受雅芙之托,看我有没有日|日把它戴在身上罢了。”
在云栖眼中,什么毒香囊啊、雅芙啊、墨心啊,那都是小事。
吴才人的事才是大事。
于是,没等赵姑姑再问别的,云栖便往赵姑姑身边一坐,“姑姑快跟我说说,您都从才人那儿问出了什么。”
瞧云栖那一脸焦急的样子,赵姑姑只好暂且把香囊和墨心的事放一边,先回云栖的话。
“才人说,她过够了被冷落被轻贱的苦日子,是她自己跑去景嫔那儿请求景嫔,求景嫔不计前嫌,助她重获皇上恩宠。
并向景嫔承诺,她一旦复宠,绝不会忘记景嫔的恩情。
景嫔答应了才人的请求,却怕才人是个言而无信的。
于是,便以才人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警告才人若敢背信弃义,必叫吴才人一家生不如死。”
云栖相信景嫔以吴才人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逼才人为她所用。
却不信这是吴才人自己求来的。
她侍奉吴才人快三年,与才人几乎朝夕相对。
她了解吴才人,才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云栖笃定道:“才人没跟姑姑说实话。”
赵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