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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下午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吴招娣送走孙二嫂,眼睛里不由地亮起希望的光芒,一天十块,按照孙二嫂家里人的割禾速度,十亩田大概能割六天,那她就能有六十块了。说不定她担完孙二嫂的,名声传出去,会有更多人来找她。
她的视线不由得转向拿着糖不舍得吃的二娃子,眼睛瞥见他破旧的衣服和鞋子,想想八月份也快到了,拿着这点钱也能给他买件新衣服新鞋子穿。
吴招娣蹲下身子,见二娃子不知道怎么剥糖纸,摸了摸他的脸蛋:“娘帮你剥,”
二娃子仰起脸蛋,眼神清澈,把糖递了过去。
“娘要好好干活,然后给我们家二娃子买衣服……”吴招娣仿佛看到了希望,自言自语,也不祈盼二娃子能听懂。
七八月份的天气越来越热,羊肠小道上偶尔经过的土狗都吐着个大舌头,呼哧呼哧的。
吴招娣咬着牙,用扁担担了满满两箩筐的稻谷,肩膀压得一阵刺痛,她却依然笑着,视线时不时地看向树底下安安静静待着的二娃子。见他乖乖呆着,她这才加快了脚步,竹扁担随着她加快的步伐咯吱咯吱作响。
已经忙了一天,镇上家具店里,钱老板一脸笑容地拍了拍刘年的肩膀:“按照你要求的,这是你今日的工资,数数对不对。”
在刘年找过来时,钱老板一开始还是很抗拒的,直到他画了几张家具图,简直是令人耳目一新,跟他店里的相比,不知上升了多少个档次,他已经可以预见到以后他家家具的红火了。
刘年数着手里的四百块钱,点了点头,“我明天还会过来。”
“成,”钱老板巴不得他过来,虽然把四张家具图样都买下来了,但谁让他们当中没一个人做过这种家具呢。
刘年告别了钱老板,又买了几斤肉称了一斤奶糖,一路回到村子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但打谷机的声音依然在嗡嗡作响。
无视旁人的指指点点,刘年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某处,步伐一顿,又连忙加快步伐。
“招娣,”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二娃子呢?”
刘年拦住满头大汗的吴招娣,看见她的模样那是一阵心疼。
吴招娣停了下来,头发湿哒哒地掉着汗,脸上脖子上都是稻谷穗子,肩膀已经麻木地不知疼痛了。
“我来我来,你别动。”
刘年见她喘着大气,也不知她这么瘦小的个子是怎么担起两大箩筐湿稻谷的,忙接了过来。吴招娣肩膀猝不及防地一阵酸痛,她嘶了一声。
“在那呢,”
吴招娣顺了顺气,说罢又蹲下身子去担。
刘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的就是乖乖坐在板凳上的二娃子,他回过头来刚要说话,吴招娣已经又要把那担稻谷担起来了。
“招娣,我来担,你指路就好了。”
刘年趁着她使劲前拦了下来,整个人蹲了下去,拎着肉,一咬牙使劲站了起来。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二娃子牵上,天黑了蚊子多,我在这等你。”
“好,”吴招娣已经累得精神肢体都麻木了,她迈着沉重酸痛的步伐把二娃子抱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往孙二嫂家走去。又再一次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孙二嫂久久不见吴招娣回来,正要出去瞧瞧,远远地就望见了刘年三人。
“孙二嫂,稻谷我就先放这了,天晚了,我就带招娣先回去了。 ”
刘年咬牙卸下担子不等孙二嫂说话就先打了招呼。
“诶,行,你,你放着就好了。”
孙二嫂惊讶地语无伦次。又怕他喝醉了伤人。
刘年转身接过二娃在怀里抱着,抬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安抚着他僵硬不安的情绪,又腾出一只手正要牵着吴招娣,视线扫到院子里吃着西瓜乘凉的几个大老爷们,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孙二嫂,明天招娣就不过来了,耽误你后面的几天活,今天的工资我们也不要了。”
“诶?”
孙二嫂还没反应过来,刘年已经拉着不情愿的吴招娣走了。
“刘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直到被拉回家里,吴招娣的手才被松开,她咬牙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抬起头来满脸泪水。她好不容易能赚一点钱,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招娣,你听我好好说,我不希望你那么累。”
刘年抱着二娃子,再次拉住吴招娣的手。
“不累,不累我怎么赚钱?”
吴招娣累了一天的情绪彻底爆发,惹得二娃子在刘年的怀里不安地动了起来。
刘年从口袋里掏了几颗糖,剥开喂到二娃子嘴里,“二娃子乖,爹和娘没事。”
放下二娃子,刘年这才腾出手来拉住吴招娣,“招娣,以后我会养你们娘俩,孙二嫂那种活计,以后别再干了。”
那孙二嫂虽是好心,却也有私心在,一大家的老爷们都在乘凉休息了,他家招娣还在忙活,眼睁睁看着也不上前帮忙,虽说是发工资的,但一个村的也未免太过了。
他们不心疼他媳妇儿他心疼啊,也是看在孙二嫂的面上,影响了后面几天的活,他才没收今天的工资钱。
刘年看着情绪依然不好的吴招娣,二娃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吴招娣身边,紧紧地抱着她的腿。他这才缓缓地掏出兜里的钱,一把塞进吴招娣手里,“招娣,这是我今天挣的钱,一共有四百,家里有什么要卖的,随你怎么花。”
吴招娣满心疲惫,以为他在说笑话,却在不经意瞥见手里的钱时,瞳孔狠狠一缩。
“招娣,我以后会挣更多的钱,你以后只要花钱就好了,累人的活也不用再干了。”
刘年不知她心里的刺激,缓缓说着自己的计划。
“刘年,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吴招娣颤着声音,她自从嫁给刘二以来,还从没见过那么多钱,何况是一日的进项就有四百,怨不得她想歪。
“招娣,这是我正正经经通过劳动换来的钱,怎么会是犯…法得来的。”
刘年解释。
“那你哪来那么多钱?”
吴招娣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早上不是与你说了,我去了镇上的家具店……”吴招娣一副就要奔溃的模样,他只能忙将今日的事缓缓叙来。
“所以,这真的是你赚来的?”
听他解释过后 ,吴招娣的手心一片滚烫。仿佛在梦里一般。
“是,”刘年点头。拉紧了她的手,腾出左手毫不嫌弃地摸去她额头的汗水,“招娣,你相信我,以后我会赚比今天更多的钱。”
吴招娣听着耳边温柔的话,仿佛在梦里一般。
第5章 醉鬼5
吴招娣的耳边一概嗡嗡作响,刘年之后说的什么,她再也没听进去。
她紧紧拽着这辈子都不敢想象过的四百块钱,连手都是抖的。
从失望,到怀疑,到被钱砸中后的不可置信,心情起伏巨大。
之后一连好几日,吴招娣都是恍恍惚惚的,有时烧着烧着火,火钳一丢,就急匆匆跑回屋里里去了。
接着屋里就会传来铁盒子的声音,吴招娣啪嗒一声掀开生锈的铁盒,看到里面的钱,数个好几遍,确定不是做梦,这才里一层外一层地藏好大铁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从没落锁的屋子也被她严严实实地锁上了。
刘年望着她的身影,想说他兜里还有更多的钱,但看她这患得患失的模样,想到她半夜起来大半身子钻进床底数钱的行为,为了不影响她睡眠,到底是没拿出来。
这一日,刘年一如往常在家具店做了几件实物给老板看,又得到了一些报酬。
他清点了一下存款,又问了几处租房和买房子的消息,这才拎了好几斤鲜猪肉回去。
一连好几天吃肉,吴招娣已经不稀罕了,她做了好几个菜,炖的、炒的、煎的,二娃子直接吃撑了。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刘年抬手在他鼓鼓的肚皮上轻轻揉着。
他又一下没一下做着手上的动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着,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忽然开口道:“你准备准备,过不了多久,我们可能就要搬家了。”
“你说什么?”
吴招娣翻了个身,动静略大,有些愕然,这几日,两人间多多少少有些交流,她也不会再做出让刘年剃头担子一头热的状况。
“我已经做好了在镇里长期发展的准备,我会先租个房或者买个房子,到时候你们娘俩跟我一起去,过了这段时间就是雨期,这泥胚房也不牢固,留你们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所以,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