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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顿饭的工夫画帛就不见踪影啦。。。。。。”
“哪里去了?”他好像真的好奇,一面看着她,一面把画帛堆叠起来暂且放在雕漆衣架上,一会子还是要让她戴的。
画贞还道阮苏行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她放松了些,大剌剌地道:“我也不晓得啊,就只是出去玩一玩嘛,穿裙子已然是不便了,爬假山都受阻不及人家爬得快,再加上个画帛,更是不成样了,真是阻碍重重。”
她的抱怨那么发自肺腑,阮苏行看笑了,“我知道了,定是你自己嫌累赘,偷摸着丢了。”
“。。。才没有。”她就是不肯承认,也不会顺着他的话说,终究是老忘记自己该甚么都顺着他依着他。
阮苏行反而待见她最真实的状态,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睃了睃,他自己是换好了衣裳的,便取过架子上的干巾栉给她让她自己擦头发,接着指了指那件湘妃色的襦裙,“换上罢,正巧寻到这一件是你的造化。否则穿着湿冷的衣裳,阿贞这样娇气,一准要生病。”
话音落,靠到了墙上双臂抱胸看着她,下巴扬了扬。
画贞心说即便是她要换衣裳了,您在这里做甚么,莫非不打算出去?甚么道理?真正是岂有此理,吃豆腐也断没有这么样直白不加掩饰的,人家坊间的流氓地痞还晓得找个理由呢,甚么人呀!
心里已经骂骂咧咧开了,头顶生烟和他对视着,嘴上却不能惹着他。她也是吃一堑长一智,晓得他的小心眼,并不敢再明着叫他不痛快,就抱着襦裙眨了眨眼睛,想扮乖巧,面上却笑得讪讪然,“咦,门在那里,我换衣裳你不出去么,这多不好?。。。。。。”
阮苏行无动于衷,他略微转了个角度,闭上眼道:“小气甚么,朕是堂堂天子,岂是好色之徒,你有甚么可看。快换上罢,换完了,朕带你去见太后。”
画贞酝酿到了嗓子眼的话一霎那间就被他末尾的话吓了回去,这下子她更不愿意换了,也不是不愿意,是不能够。原本换成女装就是冒险,谁知道一会子会不会遇上甚么不该遇上的人,况且这个厚脸皮还不肯出去。
再怎么的,她目下在姜国的身份也是梨国质子司灵都,牵一发动全身,她身份的暴露连梨国都要受到牵扯,皇叔那里没有个交待,她怎么好贸然自己暴露真实身份,何况还是个女子。她是梨国公主,先皇遗珠,封号“德阳”,来日是要嫁个好郎君的,才不能在这里坏了名声。
思及此,画贞的脑袋更是摇得拨浪鼓也似,“不要不要不要——”
真急起来一连着三声的否定,继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您想,我眼下是甚么身份?梨国质子,突然间穿着个女人的襦裙去见太后娘娘算是怎么回事呢?陛下三思啊,我怎样是小事,却不能把太后娘娘吓着了不是。再者说了,陛下带我去能说甚么,我看这决定很不妥,十分不合适,万分不应当,您还是打消这想头罢。。。!”
阮苏行看画贞的眼神形如看着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说完了?”他不爱听她否定自己,言简意赅,“不去见太后,也可以。”
“真的么!”
他颔首,并极为认真地添补道:“不过,这一整套你要穿上给朕看。”
这是为甚么,仅仅是满足他的好奇?画贞心里又嘀咕开来,她觉得阮苏行这会子简直就像个偏执的小孩,然而转念一想,似乎单是换身衣裳已然比去见太后娘娘好上太多。果然需要比较,原本的棘手也成了可以将就。
这算是默认了,画贞低低应下来,旋即一眨不眨眼地看着他,很希望他能够出去。
只要他人在里面,她便是去里间也是不安心的,黄花大闺女一个,独自在外不得不小心谨慎。
约莫有半盏茶不到的光景,阮苏行听不见穿衣的声音踅身看过去,很意外,她一双鹿一样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还不换,要人伺候么。”
他冷眼看着她,在她反应未及的时候,骨节分明的长指就挑开了她的衣带,满是挑剔地道:“身上湿成这样,有资格发愣?”
☆、第24章
发愣?他发愣她都不会发愣——!
画贞打了个喷嚏,摇着头,一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胸口,“平白无故就来解别人的衣带子,正是因为陛下如此,我才不敢换的。。。你、你出去。。。。。。”
阮苏行把她看了又看,想想也是有道理,哪怕在他的逻辑里她迟早是他的。既然她是他的,换身衣裳罢了,自己不出去甚么打紧?
不过画贞那副一动不动势要僵持下去的模样他看不得,因而在她的凝视下,不得已,表情淡淡地走出去了。
前脚刚走,画贞后脚就把门关了起来,门闩插上的一瞬间她才感到安心。靠在门上回望那件湘妃色的襦裙,还有雕漆架上的画帛,恍惚穿着它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并不知道阮苏行究竟有甚么目的,他的心思她猜不透,她还畏惧他么?扪心自问,老实说不了。
穿上襦裙,画贞走到里间的棱花铜镜前系飘带,画舫上的这面镜子只有巴掌大小,照得到上面照不到下面,她胡乱理了理裙摆,再一抬头时却轻呼一声——
眉心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不晓得何时露了出来,难道是因为经了水,影响了香粉的效用?
她在身上摸索香粉匣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裳,更何况她刚儿换衣的时候便不曾发现那只小匣子,不定是甚么时候弄掉了。。。。。。
按说,其实阮苏行连她是女子都知道了,再发现她眉心有颗小痣也不打紧,可,可是没来由的,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想让他知道。他知道的事已经够多了,她的秘密却越来越少,那么透明的站在他面前,他严防死守,这么一比较,她没有安全感。
正踌躇着,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是阮苏行在外头催促了。画贞懊丧地低吟,脚下只得捂着额头不敢停顿地去开门。
船头湿冷的风吹进来,她眯了眯眼睛,阮苏行站在光影里,眼睫覆下一层暗影,窥不清神色。
“做甚么捂着头?”他微微攒眉,拿开她的手。
那颗意外的鲜红小痣便落入眼帘,妖冶的颜色,浮在白璧无瑕的脸容上,仿若增添了几许她素来缺失的风情。
“这是。。。。。。”男人冰凉的指尖在眉心徐徐摩挲,他眼神专注,画贞背上一酥,偷觑他的脸,面颊腾的就飘红了。
她拂开他的手,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同那些娇嗔的小娘子没甚差别,“干甚么呀,没见过痣啊?还是皇帝呢,如此少见多怪的。”
阮苏行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他的心情大好起来,视线无法从眼前白玉一样的容颜上离开。
不施粉黛,而颜色?原是这么个画面么。
他唇角漾开一抹弧度,看得她手脚都没处放。也是奇怪了,打出生起穿得便是这样式的衣裙,穿了十五六年,怎么偏生叫他看着,她突然怪不好意思的。。。。。。
“不要看了,陛下倘或喜欢,自己也可以穿的么。”她碎碎念,他没听清晰,莞尔抚摸她的脸颊。五指穿进她还未曾干透的长发。
那点朱唇就在眼前,冷不防的,颇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终究是男人,过去清心寡欲不错,那是因着不曾遇着对的人,你便是再鲜艳出挑的花骨朵儿在他眼跟前,他也不过当是欣赏一场美景,看过了,也便罢了,并不会生出攀折携带的心思。
她却不同了,从相貌到气息,无一不是他的心头好。
她这么招人,假若不是梨国公主,他便丁点遗憾也没有了。
阮苏行揽臂将画贞搂进怀里,她滞了滞,忽而回抱住他的腰。他唇际仿佛溢出极轻的一声笑,嘴角沉了下去。她的小心思太过直白,这样的她,她那皇叔却放心让她取代原先的“司灵都”贸然前来,莫非算准了甚么。
爱情也是可以算计的?
想到这里,阮苏行抱着画贞的手臂猝然恶狠狠地收紧。不错,他就是欢喜上她了,她便是梨国派来的,便是心怀不轨,他却抗拒不了她。真是讽刺。
他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画贞紧咬着唇,即便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没有打断他。直到他松开了手臂,微笑着,口吻淡漠地道:“等你有一日喜欢上朕了,不要告诉朕。”
她有丝心惊的错愕,瞠大着眼睛看着他转身一步步走远。
“陛下——”
画贞这才发现原来在她换衣裳的时候画舫已经靠岸了,然而阮苏行对自己的态度却变得若即若离,她看不懂,不明了他怎么突然就生闷气了似的?
她回应了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