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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兰,我想告诉你我心里的欣喜,真的,简直比做神仙还快活,怪不得诗人都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是啊,我愿与你举案齐眉,一生一世……”
都兰只顾吃吃吃地笑着,并不答话,抬眸凝望这个英俊的可汗,心里觉得好笑,怎么做了五年丈夫,还像个生涩的新郎官儿一样……
“看你笑的,一定又想到了昨夜?”复紧逼着都兰,盯视着她的眼眸,一刻也不放松……
“你又不是如来佛,怎么知道我的心里想什么?”
“看你的坏笑就知道了……”
都兰忽然觉得好玩儿,就随口问道,“你和翠珠姐姐在一起,也能猜出她的心思吗?”
复突然有些不自在,打断都兰道,“你真扫兴,跟我在一起,不是谈哥哥,就是谈翠珠,唉,你呀……”说着,不悦地推开都兰,独自起身,披上衣服,走出里间……径自去振兴殿去了……
都兰一个人坐在锦绣宫中呆呆发愣,自己是不该屡次谈到曦皓哥哥,就算是心里疑惑,也不适合在这里谈起啊?
都兰独自徘徊在寝宫里很久,玉荷过来,都没有发现……
“汗后,昨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您和可汗?”
都兰看看玉荷,这丫头是不是脑子少根筋?这样的话也能问出口,都兰叹了口气,摇摇头,任她把头发梳好,戴上步摇,步摇在耳边哗啦哗啦地不停响着,似乎在提醒着都兰,她在不停地走动……
见都兰沉默不语,似有不悦之色,玉荷也闭住了往日爱叽叽喳喳的嘴巴,吃惊地看着都兰,揣度着都兰的不快……
吃完午膳,都兰踩着雪到锦绣宫门外散步,脚下的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锦绣宫外,宫人们已经打扫好了积雪,道路光溜溜的,青石暴露,只在缝隙间有一些血渍的痕迹……
雪地上,宫墙边儿有一串雪后的脚印,这串脚印如此熟悉,像是曦皓哥哥的鞋印……
都兰狠狠地摇摇头……
都兰揉揉发肿的眼睛,想起师傅明绣的尴尬,心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走吧,玉荷在旁催促着,“汗后,咱们走吧!”
都兰摇摇头,心里嘀咕,一定是看错了,曦皓哥哥的脚印怎么可能出现在锦绣宫外?我想他了……
都兰手搭上玉荷的手,玉荷急忙把一块儿羊绒搭在都兰的手臂上,都兰满意地笑笑,这丫头,除了说话没头没脑,倒没发现什么毛病,有时候心也很细……
玉荷显然被冻得有些发抖,哆嗦着喊着,“汗后,咱们去看看小王子吧?”
都兰略微迟疑了一下,今年刚好给兆儿找了个师傅,不知教得怎样?应该去看看,“好吧,他应该在学习汉文,我们去会不会打扰到师傅的教学?”
“不会了,汗后,我有点儿担心兆儿,我们去看看他吧?”
都兰笑了,玉荷比自己还上心,他真有福气,那么多人爱他,尽管曦皓哥哥不在了,复却把他视同亲生,玉荷更是对他尽心尽力,疼爱有加,兆儿,你真有福啊!
都兰心里感慨着,不知不觉间,随着翠珠到了博古斋,这是兆儿学习的地方,博古斋外树木葱茏,柏木参天,杨柳低垂,银装素裹,一派肃穆的景象……
里面传来兆儿稚嫩的童声,“父慈子孝?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吐谷浑可汗慕容复是仁慈的,我……父汗的小王子是孝顺的。”
“小王子说的对,那你再说说,作为儿子,怎么样做才是孝顺?”
“我不让母后和汗父生气,每天定时晨请安,晚汇报,我让母后不流泪……”
听到兆儿的话,都兰大吃一惊,一定是自己哭泣时被兆儿见到了,他才会这么说,都兰爱子之情突然而生,她冲动地想抱住兆儿,在他很小的时候,自己经常独在锦绣宫中,望着辽远的的草原哭泣落泪,想念兆儿的父亲,没想到,这一切在兆儿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儿……
都兰鼻子一酸,泪不住冲出眼眸,兆儿他实在太懂事儿了,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玉荷静静地擎住都兰的胳膊,“汗后,您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什么会伤心流泪呢?如果他不知好歹,愚顽不化,岂不是更加操心吗?快把泪擦了,天儿这么冷,不小心皴了脸,可汗非打死奴婢不可……”
玉荷一脸真诚地挽着都兰,都兰迈下台阶儿,边走边笑道,“行了,咱们也别打扰兆儿学习了,快走吧!”
主仆二人手挽手向锦绣宫走去……
只见对面车帐人马喧腾不断,车辇中,一个锦袍大袖的女子招招摇摇地坐在车上,不断地指挥着前面的马夫向锦绣宫飞奔而去……
“玉荷,那是什么人,阵势这么大?”
“是翠珠呗,仗着可汗爱她,不知天高地厚,又忘了当初被打入冷宫的滋味儿啦……”
看着愤愤不平的玉荷,都兰微微侧身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车帐,这比她这个汗后气派多了,话又说回来,翠珠年龄比自己长,圆房也比自己早,应该比自己更有资格享受这些。
都兰轻叹一声,“唉,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要是翠珠生在大户人家,应该也是不错的,可惜是个陪房的丫头,只能收做汗妃了……”
“唉,汗后,她幸亏是个丫头出身,要是哪家的小姐,还不拽到天上去?”玉荷在那里哈着手,撇嘴道。
“她怎么了?”都兰心想,丫头们事儿还很多,不知这翠珠又怎么得罪玉荷了?就随口问道。
“靖妃可是了得,她把自己和金明县主相比,说金明县主当初也是侧室,后来正室被吐蕃人所杀,她才扶了正,这不是明摆着要咒主子你死吗?”
都兰心中一凉,尽管自己下大力气保住了翠珠,但以她目前这种张狂劲儿,我看她也长远不了了……
“她还说什么?”都兰淡然问道。
“她……她还说……汗后您也是侧室所生,不是什么嫡亲的大家闺秀……”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见,告到复那里,复一定会大怒,这不是自找苦吃吗?我要劝劝她……
都兰下定决心似地,回头催道,“玉荷,咱们走吧,她一定是到锦绣宫给我请安去了。”
“请安?哎呀,汗后,她那哪里是请安,是探听您和可汗的进展还差不多……”玉荷不以为然,嘟嘟囔囔地磨蹭着……
“你要不快一点儿,我可就走了。”都兰厉声责道,玉荷吓得一惊,脚下不小心滑了一跤,都兰伸手去扶,却被玉荷一拽,两人齐仰过去,四脚朝天地躺在青石板路上……
都兰躺在那里,当年身怀兆儿时被靖妃谋害的一幕重现眼前,都兰心里着实懊恼,不过,靖妃不积德行善,自己的骨肉也流了,至今未孕,这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吧!
见都兰僵在地上不动,玉荷一骨碌爬起身,登时哭了,尖叫出声儿,“汗后,汗后,奴婢该死啊!”
都兰缓缓答道,“死丫头,叫什么魂儿,我没死。”
见都兰回答声音洪亮,不像是摔坏的样子,玉荷急忙在冰天雪地里跪倒在地,大声赔礼道歉,“汗后,奴婢死罪啊!汗后!我……没有保护好您的贵体……”
都兰在玉荷的拉拽下,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痕,笑道,“摔摔好,摔摔结实。”说完,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半天,手脚灵活,身体轻盈,什么伤都没有。
玉荷见状,破涕为笑,“汗后,您……真是的……吓死我了……”
都兰转过头,笑呵呵看着她,嗔怪道,“怕什么?我何时重罚过你?你这就吓得哭了……”
“我……不是怕嘛!”玉荷嘟囔着,给都兰掸去身上的雪……
都兰见她身后和头部粘了好多雪,一坨一坨的,就伸出手,也在她的身后拍打了几下,算是把雪打扫干净了……
“谢谢汗后。”玉荷永远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的,都兰浅笑一下,望望已经浩浩荡荡被簇拥着进了锦绣宫的翠珠,心想,她这哪里是请安呀?分明是来示威的……
“汗后,我不愿让您见她,她每次见您,都阴阳怪气的。”
“玉荷,就由她阴阳怪气的,那又如何?我们管不了别人,管好自己就好了。”都兰轻描淡写答道。
玉荷叹了口气,怒气冲冲,“您修养真好,对这样的小人,您也一直都以礼相待,我算是服了您了。要是我,我……我非把她捏死,瞧瞧她做的那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