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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自己还活着,难不成是因为肃王爷对自己青睐有加?可她如此可怜地在这里朝不保夕的,也没见王爷来看她一眼,多关照她一下啊?该死,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王爷的一丝一毫的映像。甚至他的封号,也是裴纭从室内的“肃王府”刻印上看来的,至于这位肃王爷姓甚名谁——她一概不知。
种种疑虑在裴纭心中挥之不去,可是她又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法子,稍微思虑久了,裴纭竟咳嗽起来。
白果急忙过来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裴纭这两日真是体会到什么叫“娇花照水”“弱柳扶风”,林妹妹再世都得佩服自己这般病娇柔弱吧?
缓过来后,裴纭让白果将自己的床头挂着的那个香囊袋子取下。
其实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香囊袋子,但之前为自己作为一个病号都无肉可吃而郁郁寡欢,实在无心于旁物。
白果将香囊袋放到她手上,裴纭的手不能抬起,只能张开手掌让她放着端详。
鲜红色的绸缎面上用金丝线绣着几朵的祥云,云中一个方框,框中绣有“裴纭”二字。之前裴纭只晓得自己的名字如何叫,却不知道是哪两个字,现在明白了
这个袋子别致精心,不缺情趣,就是这布料——她不大喜红色。裴纭发现这房间的物件,身上的衣物等等大都是红色,而且还是那种鲜艳的大红色。
对于这个房子原先的主人的品味,她不予置评。
想来这个女子应该也是嚣张跋扈的人儿,用色如此大胆张扬,房内大红大紫的色调衬得她的现状更加凄凉悲惨。
曾经这般雍容华贵的人,朝夕之间便成了平阳虎、丧家犬,存活于这封建压制、阶级压迫的世界里,再尊贵权重的人,下一刻都可能死于一场尔虞我诈,在暗潮云涌下粉身碎骨。
裴纭不愿困囿于这牢笼中,她要出去,拼尽一切,她都要走出去。
她就如同荒漠中的一粒沙,被风吹着吹着,一上一下地飞动着,即使不知所往,不知所向,但至少,那是自由的。
因为裴纭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袋,白果并看不见她眼里的暗流涌动。
白果看裴纭盯着这个袋子看了许久,说道:“娘娘一直都很喜欢这个袋子呢,无论去哪都会带在身边。”随后又想了想,说道:“但是那时候情况紧急,娘娘没有带了去;也幸好如此,这个香囊袋还留在这里。”她说的“那时候”估计是自己被抓去关到暗房内吧。
裴纭心里乱糟糟的,用手指微微揉了揉香囊袋子,觉得里面似乎填充了不少东西,大概是香料吧。
半晌,裴纭问白果:“白果,你说说:在你心中,娘娘是怎样的人?”
白果一听,急忙跪了下来,俯首慌忙道:“奴婢不敢,奴婢不能妄议主子的!”
裴纭很是头疼她这动不动就跪下的毛病,她皱紧眉头说道:“以后我让你跪下你再跪下,你快些起来,给我坐到那椅子上。”
白果犹犹豫豫地坐下,裴纭看了她一样:“坐好,别动了。”然后说道:“你之前不是我跟前的,所以我得考考你对我平时的喜好了解,看你是不是个细心人儿不是?你只需说说我平日里都爱干些什么,说些什么,喜欢什么?”
小白果愣愣地坐着,看着裴纭,在裴纭肯定的眼光中,她微微直起身子说道:“在……嫁入王府之前,娘娘喜欢去国公府的马场骑马,据说娘娘的马术是极好的,但奴婢之前不是贴身婢女,所以未能亲眼见过……”从骑马这一点可以推断:这身子之前的主人一定是个健康健壮的女子,指不定还是个女中豪杰——而不是现在像裴纭现在这样瘫痪在床的病秧子。
白果说着说着又停下来了,裴纭只好让她放宽心:“继续说。”
于是,白果继续说道:“娘娘在肃王府中最喜欢去后花园逗池子里的小鲤鱼玩……娘娘穿衣服尤其爱赤红朱色,每每穿着艳丽的衣裳都极其欢喜,还会说……说‘我必定要艳压群芳’!”
裴纭不禁在心里汗颜:“我”这么狂妄的吗?也怪不得被人整成这样子了。
三言两语不能完全了解一个人,日久都不一定见人心呢。不过这个原来的裴纭的性子,在白果的只言片语之后,她大抵有些着落了。
接下来是——
“白果,王爷这段时日……如何?”
白果听她这么问,神情懵懂地说道:“这奴婢也不知道啊……说来,奴婢还没见过王爷呢……”
裴纭一想:也是,白果原先并不是贴身伺候的,杂役仆人应该很难见到主子的主子吧。
不过接着她就听见白果似有不满地说道:“娘娘还没进门,王爷就去打仗了,连带着娘娘在府里都受了不少气!”
裴纭心里惊讶,险些说出口:什么?
原来的裴纭不会和这个王爷都没见过吧?
正文 第6章套话
这么一来,那个自作多情的推断可以否掉了。
裴纭仔细地想了想接下来要怎么措辞,才能够不显山露水地问出个所以然出来。
白果见裴纭许久没说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那番言论十分不妥,急忙跪倒地上:“奴婢失言了!奴婢不能议论主子的!请娘娘责罚!”
裴纭见她又跪到了地上,十分无奈:“不是让你好好地坐着吗?快点起来。”
白果又乖乖地坐回去。
“你说的很好,白果。”裴纭给予白果一个肯定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你刚刚那番话,我竟觉得身心都舒爽了不少。”
在白果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裴纭又开始她的胡诌:“这样,你再说说这个王爷的不妥当之处,为我出了这口恶气!”
白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娘娘出嫁那天,朝中传来军情急报,说是……我也忘记是哪个国家了,就是侵犯大华国的疆土。结果娘娘还没上花轿呢,王爷就领兵出征了。”
新娘子都没接,就直接跑出去出去打仗了,裴纭也不知道该说这个王爷忠君爱国呢,还是要感慨军嫂的确不好当啊。
“之后王爷就一直没回来了——虽然不知道现在王爷回来没有,但是娘娘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他要是回来了都没为娘娘打抱不平,那真是……”白果可能要说出一个特别狠毒的词,但是碍于权威不敢说,又或者她本性善良敦厚就不擅长骂人,最后白果只憋出来个“太不好了”。
裴纭深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我感觉整个人都好了许多,大概我身子成了现在这样,也有被他气得心有郁结的缘故。只是我不愿开口提他,只能借由你的口舌来一解多年之恨。”
白果突然不解道:“可是娘娘才刚嫁进王府不过半年啊?”
“啊?”裴纭打起哈哈,“因为早些年前我就听闻这个人不怎么样了……所以是多年,多年。”
白果很自然地接受了裴纭这套说辞:“当时小姐也是不想嫁的,可是国公爷不肯,最后还是入了这王府。小姐,国公爷那么疼您,怎么您遭此横祸,也不见国公爷……”
白果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应该没意识她到对裴纭的称呼变成了“小姐”,想来是忆往昔触真情了。
裴纭见她如此,想到要是自己告诉她——你家国公爷可能是逆贼谋反,已经被埋了——不知道白果又该怎么哭好呢?
不过她这么说,显然这个飞鸿院里的人并不知道裴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真是被上上下下的封锁了消息。
裴纭突然很想见一见那个灌自己毒酒的盛如烟,感觉她也是藏不住话的主儿,说不定能从她口里套出一些东西——前提是她不是拿另一杯毒酒来见自己的。
裴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果,只好岔开话题:“还没说完呢,这王爷可不止这么点坏事!”
她觉得自己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白果听她如此不依不饶,也有些犯难,眉头紧锁,似乎想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把她所听闻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听说肃王一年四季都在城外军营的练武场。皇上赐了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可他都不怎么回府。为此皇上还挺恼怒的,发了一会火后,肃王开始会回府邸了。不过他平日会客议事、休憩养息都在前院,出现在后院的次数极少极少。我们进入肃王府快小半年,王爷也出兵打仗了小半年。”
说着说着,白果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说……”刚一开口,她便收住嘴,不收了。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