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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真相是,白苏嬷嬷觉得裴纭的教育计划非几日的工夫就可以完成,得从长计议,于是她决定先把小丫头们教好,再回头好好处理裴纭这个大难题。
白苏嬷嬷让木棉留下来服侍,裴纭只叫她帮忙搬书到里屋,然后就让木棉先下去,说有事再唤她。
裴纭看着桌上这一摞一摞的书,抱脸望书兴叹。
这些书籍里不乏传统女德教育,比如“女四书”:《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
裴纭当然毫不犹豫地弃之——她是要顶天立地的汉子!
再将这些传统糟粕剔除掉后,裴纭还是能够从中取其精华的。
——《裴氏族谱》、《大华国史记》、《内宅主事簿》、《世家评册》……
怎么说呢,有些文字她实在认不得,有些字即使认得,放在一起又不知道什么意思了,所以裴纭看得磕磕巴巴,痛不欲生,
然而迫于生计,当今的常识她还是得要知道个一星半点的,无奈,裴纭只好强打起十万分精神,孜孜不倦勤勤恳恳地大眼瞪小字起来。
俗话说得好啊,活到老,学到老,穿越到哪,就要学到哪啊。
裴纭就这么囫囵吞枣地看了快两个时辰,脑子里早已经是一团浆糊,木棉在屏风外催裴纭用午膳,催了两三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然后裴纭浑浑噩噩地出来扒了几口饭,又回去继续寻找颜如玉、黄金屋。
同时,裴纭不忘让木棉把那盘珍珠丸子给白果送去,顺带问了一下木棉,可有喜欢的菜色,可以一同拿去吃。
木棉答道:“娘娘,我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早已不吃肉了。”
裴纭对木棉大师表示失敬失敬,又对佛祖、观音表示罪过罪过。
裴纭所处的世界叫做启元大陆,大陆四分,分为四个国家大华国、大洛国、上金国、白夏国。
裴纭所在的国家便是这个大华国,如今正是大华正德十七年。
《大华国史记》记载:“安阳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大华国是启元大陆最富盛的国家,安阳城是启元大陆的最繁华的都市。
这结论不是裴纭说的,是这本吹嘘大华国功业的编年史写的,对此,裴纭不置可否。
先皇一共有五个儿子:华延、华康、华威、华颖、华骁。当今圣上是先皇的大儿子,不过这个嫡长太子登基的时候却不太顺利。史书记载,先皇排行老三,老大早夭,老二是太子。但后来先皇他爸把先皇的母亲立为皇后,然后他二哥就无过被废了。
这事搁谁身上肯定都觉得这是十分坑爹,虽然这事一般搁不到几人身上,废太子也觉得自己被爹坑了,可是谁叫他爹就是皇帝老子呢?
遭废后他被封为北襄侯,封地在大华国北面的北朗之地,反正不是块什么好地方。然而这位废太子并未抱怨不公,也未对抗朝廷,时人都认为这位北襄侯安分谦恭。
然而就是个谦和恭敬、安于一隅的北襄侯,在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时拥兵造反。
当今皇上华延还抱着继位圣旨在梦里笑得流哈喇子呢,就被老婆揪起耳朵大叫:“死鬼,你叔叔要跟你抢皇位了!”
华延那个吓啊,在灵堂前哭喊着自己老爹尸骨未凉,痛骂这个叔叔不仁不义不忠不是人!
可是骂架有用,要兵刃干嘛?
华延还在跟别人讨论北襄王不是人那是什么物种时,小太监尿湿裤子来报说皇宫外被人围了。
谁能想到这个不发威当他是小猫的叔叔竟然还留有这一手,给华延侄子来了个里应外合。这时候轮到华延要尿裤子了。
华延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他爹从棺材中扔出来,当年自己曾经提过北朗的军营要和北襄王的亲兵扯开关系,更希望借机打击,最好削掉先皇给北襄王的军事势力。
可是他这个爹一生顺风顺水,当个逍遥王爷当了二十多年,最后还糊里糊涂地当了二十几年皇帝,平生最爱风花雪月,不喜兵刃之事,更无危机意识。
恨铁不成钢爹只是逗着鸟儿,毫不以为意地回答华延说:“北朗山高水远,彼若笼中鸟。”
看着先皇的灵柩,华延悔不当初:这一下子好了,人家冲破牢笼要把你这只死鸟和我这只小鸟崽拿去做个烤全鸟宴了。
就在这时,一个关键的人物出场了,那便是裴纭的父亲,当时还是太子少保的裴思远。
在华延哭唧唧的时候,是裴思远拼死带着裴家军敢死队,杀出重围,将华延救至安全位置,与前来征战归来奔丧顺便救驾的振威将军盛茂海齐心协力,平反叛乱。
新皇登基之后,封赏给盛茂海平南王称号,赏赐封地;将裴思远封为护国大将军。
后来裴思远南征北战,又立下了汗马牛羊驴功劳。
华延在一次替裴思远接风的宴席上,声泪俱下,涕零感叹:“裴卿之于大华,如镇国之宝。”
裴思远急忙跪下:“陛下承天景命,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方乃国之根本、泉源,吾不过陛下明哲所用之器耳。”
之后他们又礼尚往来商业吹捧一大堆,总之裴思远第二天就被封为镇国公。
裴纭拿着书,躺倒在床上。
读到此处不由得心一揪:皇上曾经那么重视、仰仗裴思远,然而裴思远莫名其妙的死可能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伴君如伴虎,朝为堂上臣,夕为阶下囚。
正文 第25章妆扮
“娘娘,你这姿势不太妥当。”
一听到白苏嬷嬷的声音,裴纭条件反射地急忙起身坐直在床上。
白苏见她这幅毛毛躁躁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折叠好的衣服收进床边的衣柜里。
看到桌面上被裴纭乱七八糟摆放的书册,又叹了一口气,将它们摞起整齐地收拾好。
裴纭连忙过去,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帮忙整理起来。
白苏看了一眼裴纭手中的书页,说道:“娘娘在看国公爷封爵的史评?”
裴纭微微点头:“嗯。”
“娘娘从前说过最讨厌看大华国近年来的史册,只因为上面提到了国公爷。”白苏说道。
裴纭一时语滞,这她就不明白了。
怎么回事……自己的爹被皇帝贴小红花表扬了,是件多么令人自豪的事情啊。
裴纭还未来得及回话,白苏又说道:“娘娘真是变了许多呀。”
裴纭觉得白苏嬷嬷这话里有话,她不由得看向白苏,发现白苏的眼中似乎闪过莫测锐利的光,这道眼光像要把她这个人穿过看透。
不过,白苏那尖锐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随后她便敛了敛眉目,对裴纭笑笑道:“娘娘这是长大了啊,终于明白了国公爷的不易。”
裴纭虽然觉得这意味深长的探索目光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也没有表露出来,只不过云淡风轻地讪笑着看回去。
然后她听见白苏嬷嬷说道:“大后日……娘娘就可以去见国公爷了。”
这话一出,裴纭倒是着着实实地吓了个七魂六魄飞去八魂七魄。
白苏嬷嬷你这么说,让人很害怕啊……
裴纭强作镇定,强咧着嘴角出声道:“嗯?”
白苏的手放在桌上一本翻开的书上面,听见裴纭的发问,白苏抬头,声音略显凄凉地回道:“大后日便是老爷的头七,娘娘现下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没有被禁足,总得要去的不是。”
“自然、自然。”
裴纭应答完后,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只好微微低头垂眸,看向别处。
然后她就看见白苏嬷嬷的手指正不停地摩挲着书页,手指移动之间,裴纭能看见书上字里行间遮遮掩掩的三个字:裴思远。
大抵是“睹字思情”,所以才突然提到吧……
裴纭稍微安下心,但她依旧觉得白苏嬷嬷今天晚上无论是眼神还是说的话,都怪渗人的。
裴纭心里想着,手里拿起还未看完的书册,坐到妆台前,将发髻解下。
白苏将桌上收拾妥帖后,回身看见妆台前的裴纭正在和一个簪子较着劲。
那簪子上的坠饰和头发绞缠在了一起,裴纭越烦躁地弄,头发缠绕地越多。
白苏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来替裴纭解下簪子,裴纭这才如蒙大赦。
正想说些什么时,裴纭就听见白苏开了口:“今日我让人去打听了一番,王爷现不在府中,但是曾管家说王爷后日会回府,所以娘娘后日去找王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