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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纭看着裴家家印，缓缓抬头看向裴纪：“为何？”
裴纪说道：“以后……国公府……裴家……就靠你了……”
裴纭急了：“二哥，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什么以后靠我了，我一点都靠不住！”
“靠得住的……”裴纪依旧是笑意浅浅，很肯定地说道，然后忽然岔开话题道，“你这身子上的蛊……可……”
裴纭怕裴纪担心，立即回答道：“不碍事的，真的不碍事！你瞧我如今不是好好地待在你面前么？”
裴纪拍拍裴纭的手，笑着说道：“那就好……你莫怕……二哥在这……”
裴纭见裴纪开始有些神识模糊，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快要阖上双眼，眼神开始弥散，但是嘴里一直念叨着“二哥在”“二哥在”。
裴纭抓着裴纪的手，叫道：“二哥，二哥！”
见裴纪又晕了过去，急忙喊来徐有贤。
徐有贤给裴纪把了脉，扎了几针，但是这会裴纪没有再醒过来。
裴纭见徐有贤只是普通的扎针，急忙说道：“你怎么不用十心穴了？刚刚你扎完十心后，二哥的状况明显有好转！”
徐有贤解释道：“这十心穴只对醒来的人有效，昏迷着的人无效。”
裴纭对徐有贤的话半信半疑，但也只能作罢。
因为她知道裴纪已经药石无医，回天乏术了，徐有贤又不是神，即便她将刀架在徐有贤的脖子上，他也没办法救治。
裴纭看着陷入沉睡的裴纪，将裴纪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去，她抱紧怀中的裴家家印，在心里对裴纪承诺道：“二哥，我一定会帮你守好这个裴家的！”
正文 第173章十心穴
裴纭揣着满怀心事和徐有贤回到住所——安阳城角落的一个小医馆。
谈及这个小医馆，徐有贤都不免叹气几声。
此事，说来话并不长，但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当时在承德猎场，裴纭被华骁叫去之后，徐有贤便回去安阳城了。
结果他刚到太医院就接到一个任务，让他外派去安阳城一角的小医馆呆上一段日子。
徐有贤虽有些奇怪，但是近来他着实为太医院的事情感到厌倦烦闷，能够有机会离开一段时间，倒不失为一个好契机，于是他答应了，欣然前往。
回到安阳城时，他才听说肃王府出了些事情，但至于是什么事情，众说纷纭，只是被大众广为接受的一个说法是：裴侧妃旧疾复发，卧床不起。
徐有贤本来就因在承德猎场遇到乔装打扮的裴纭而感到震惊，只是还未来得及问，裴纭就被华骁带走了。
更让徐有贤疑惑不解的是，华骁知道裴纭这乔装行为，还放任她就这么在承德猎场待着。
可是现在人人都道裴侧妃在肃王府内养病，而且似乎病了有一阵子了。
徐有贤心中寻思着，这一定是裴纭的一个掩人耳目的“空府计”。
至于裴侧妃和肃王爷两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无从得知。
只不过他还没疑惑多久，外边就传来肃王侧妃故去的消息，甚至连肃王华骁都亲自出席了葬礼。
徐有贤整个人都懵了，明明他曾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可是这下他却成了最看不明白的人。
裴纭的葬礼只有直系亲属才能前往，徐有贤虽然空叫裴纭一声“姑奶奶”，但他与她不过一星半点的亲属关系，自然没办法参加。
裴纭出殡当晚，徐有贤特意换了一身白衣，来到小医馆一旁的竹林子里，找一处可以见着月亮的空地，倒上三杯酒，对月当空祭拜。
徐有贤还在酝酿悲伤情绪的时候，一个人影窜到自己面前，险些没让他吓得当场去世。
“带路。”那男人一出声，徐有贤心就安定下来了，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华骁了。
只不过待他看到男人手上抱着的女子时，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华骁的怀中是昏睡着的裴纭！
“这，这……”徐有贤支支吾吾地，华骁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别让本王再说第二次。”
徐有贤一听，立马将华骁带到小医馆去。
再之后就是裴纭醒来，华骁让裴纭先待在这一处。
徐有贤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华骁的安排。
裴纭回到医馆之后翻遍了各种医书药籍，但依旧没有找到“十心穴”的解释。
是的，她对这个“十心穴”疑心着，于是她最终还是去堵徐有贤，问道：“十心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裴纭拿出姑奶奶老祖宗的架势说道，“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十心穴……”徐有贤见裴纭这不得到答案死不休的样子，虽有些犹豫，还是开口解释道，“手足指头各自扎上针，十指连心，能够瞬间疏通经脉，直通心脉，让有血堵之状的人恢复行动言语能力。”
然而裴纭却对徐有贤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看了徐有贤一会儿，说道：“还有呢？”
徐有贤干巴巴地笑了笑，只好又说道：“这手法我们经常用于昏迷不醒一段时间后又醒来的人身上，裴二公子正是这个情况。”
“那我之前可有用此法？”裴纭问道。
徐有贤犹豫道：“这，十心穴不一定每一个人都适用……”
“徐大夫，”裴纭打断徐有贤的磕磕巴巴，“这十心穴我曾经在书上看过，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多留意，所以现在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还是有些印象，它适用的病人恐怕不是昏迷醒来的人吧？”
裴纭既然如此说了，徐有贤也只好坦白道：“是，十心穴之法虽然简单，但是却异常凶险，手脚十针会促使身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向心脉附近会促使，心壁破裂，心房绞痛。虽然能让病人短暂地恢复如常，但要不了多久，患者的心脉就会因为这一次冲击耗损竭尽。”徐有贤忽然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且，无法扭转。”
裴纭的心忽然凉了半截，即便她心中早有此猜测，她的鼻头还是微微泛酸起来。
“此法除非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徐有贤见裴纭神情有些黯淡，不由得声音又低了几分，“当时，当时我也是，唉……”
徐有贤想要给自己开脱，可是再怎么解释，针也是他扎的，的确就是他亲手做了这件事情。
一般人并不会知道十心穴，知道十心穴的人也是都明白十心穴的后果的——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做交换，换取短暂的自由如常。
所以裴纪当时一开口，徐有贤十分惊讶，惊讶于裴纪竟然想要使用这个法子，也惊讶于裴纪竟然知道这个法子。
十心穴像是医者与患者之间不用明说的暗号，患者说出十心穴时，医者便有义务完成患者的心愿，给他实施十心穴。
所以，最后徐有贤还是给裴纪施了针。
裴纭迈开了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走在徐有贤面前。
徐有贤在裴纭后头跟着，看不清裴纭的脸。
“你无需自责，”裴纭走在前头说道，“我明白的，这是我二哥的意思。人们总说，生死有命。二哥一生为病痛所控，身不由己，想来能够用十心穴来‘命能由己’，也算是了了一些人生缺憾了吧。”
徐有贤没有想到裴纭会有这一番见解，他走在裴纭后头，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裴纭这几句话。
徐有贤觉得裴纭在生死问题面前总能说出让他大为感叹的话。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落，总是会让人心生“只是近黄昏”的惆怅。
两人方才聊着死生之事，此刻又见着这样一轮落日，不免心中各有感怀。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停在了篱笆围墙前，不言不语，共享这一方宁静。
几百黄昏声称海此刻红阳可人心。
正文 第174章试针
裴纭现在待着的小医馆，虽然不大，略有些偏僻，但是平日里也会有人上门看病。
有时候裴纭会给徐有贤打下手，有时候则是自己坐镇。
除此之外别的时候，裴纭会去翻翻古书典籍，琢磨药方，研磨草药。再有时候便去看看裴府的裴纪。
然而去了两三回，裴纪都没有醒来过，裴纭只是在裴纪边上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自己今日的见闻，便也就离去了。
裴纭曾经去看过一次欧阳芳，欧阳芳虽然还是有些消瘦，但是肚子里的胎儿算是健康地长大着。
裴府如今是杨姨娘当家，杨姨娘的败家儿子裴练的纨绔心思不需要太多了解。
但是杨姨娘心中肯定是巴不得裴纪快点咽气，欧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