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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白果想起来裴纭让她背了许久的药方,她说给曾禹听,然后曾禹就让药房小厮照着白果说的抓了几服药,就是裴纭眼前的这碗药。
“他还说了什么?”裴纭问道。
白果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曾大管家还问我这个药方谁拟的。”
裴纭一听,忙问道:“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按着娘娘之前教的,就跟曾管家说:‘娘娘有动不动晕厥的旧疾,所以一直保留着这个药方。’”
白果说完,脸上满是自豪骄傲,像是做了好事,要老师贴大红花表扬的小朋友。
裴纭也满意地对她笑了笑:还好,这小傻子关键时候的确不掉链子。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等等……
“这药是你亲自取来煎的吗?”裴纭看了一眼药碗。
而白果这时却回答地支支吾吾的:“是……不是……”
裴纭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
只见白果吞吞吐吐地说着:“不是我亲自去取的……是曾大管家派人送过来的……”想来她也是发觉了自己做的有些不妥,才说得如此不自然。
“但是药是我亲自煎的!”最后一句说的倒是响亮,底气十足。
裴纭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这药还是不吃了。”
然后她就听见白果扭扭捏捏地说道:“可是……我已经给娘娘你灌下……两壶了……”
啊!苍天啊!
我的小可爱白果啊,你怎么这么不禁夸呢!
未果,裴纭只得接受现实:“你……拿来吧。”
白果一听,顿时化悲为喜,捧着碗,拿起勺子替裴纭吹凉汤药:“娘娘,这药应该没问题的!您福大命大,这不是就醒过来了吗?”
是啊,你家娘娘没有晕死,也没有被人毒死,睡了一觉就这样醒过来了——当真是福大命大。
反正都已经灌下去两壶药了,也不差这一碗了。
“不用勺子了。”说着裴纭便让白果端着碗,让她一碗喝尽。
真苦……毒不死也要苦死了。
正文 第10章梦里孤魂
这天夜里,裴纭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鬼!
裴纭看着自己面前漂浮着的这个白衣女子,她正对着裴纭诡异地笑着。
白衣女子长发及腰,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着,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粉嫩红唇,纤纤细腰,袅袅婷婷,尤其是那对眉眼生得极好,摄人心魄,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裴纭在心里疑惑:……这女子怎么生地和现在的自己如此像?
“没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女子突然窜到裴纭面前,与裴纭四目相对,裴纭被吓连连后退。
梦外的裴纭不信鬼神,梦里的裴纭更加不惧了。
她稍作调整,先发制人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女子飘到一旁,声音幽幽:“我只是你这个身子原先的主人的一缕魂魄,因为执念,进入了你的梦中。”
裴纭问道:“你……是裴纭?”
“曾经是,现在你是。”女子回身,对裴纭笑着,她的笑容有些苍白,“而现在的我只是一缕孤魂。”
裴纭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快要掉一地了,她之前还自诩不怕牛鬼蛇神的,之前贺琛给她讲鬼故事,最后裴纭快睡着了,他自己却吓个半死。
想起贺琛,裴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女子突然说了一句:“你和我一样,都是痴情的人。”
女子并没有说是什么“一样”,但裴纭却觉得女子看穿了她的心事。
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满目凄然怆痛喃喃道,“你最近可见到他了?”
裴纭疑惑不解:他?他是谁?难道是肃王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她却没有问出口,而是说:“你既然要见他,为何不试着回到这个身子来,自己去见?”
“回到这个身子?”女子疑惑道。
“是啊,这个身子本就是你的,还给你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裴纭的语气十分坚,她是发自肺腑地“不想活了”——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属于自己,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故地,人生地不熟,唯一放不下的可能就只是小傻子白果,可是她们也不过认识了数日罢了,也算不得多深厚的情谊。
更别说活在这幅身子简直就是遭罪——动几下就有如椎刺骨般疼痛,每日辰时和酉时还要吐上几斛血,到现在她连握个茶杯都做不到。
把身子还回去,自己死了也是最好的解脱。
“不了。”裴纭没想到女子这么果断就拒绝了,“我没办法回去了,我说了,曾经我是裴纭,但是现在,你才是。”
说着说着,女子仪就突然哭了起来,泪珠子一个劲地掉落。
梦里不知身是客,裴纭一心想着要怎么将她赶走——请个道士画张符?和尚念经超度?不知道大蒜十字架之类的有没有用……
她还没敲定好哪个方案好,女子就一步走到她面前,用那双让璀璨星月都黯然失色的眼睛看着裴纭,双唇紧抿,倔强又可怜。
裴纭尴尬一笑:“你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听到她这一发问,拿出一条手绢抹了抹眼泪,然后敛了敛神色说道:“我就来看看你。”
裴纭咽了咽口水:您这“看”着实有些吓人呀……
突然,裴纭想到自己可以去问问他生前的事情啊,于是,裴纭急忙开口问道:“你快给我说说你生前的事情吧!”
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裴纭真切地看着女子,却发现女子的身体越来越模糊,裴纭急忙上前,用手去触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就这么穿过女子的身子。
裴纭心凉了半截,然后听见女子说道:“立轩哥哥,微澜湖一面,竟让我倾尽一生。可你为何……”
她的声音苍凉悲怆,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裴纭没有听到她“为何”后面说了什么,只见眼前一道白光,亮的她睁不开眼,随后她便醒了。
天还只是蒙蒙亮,可能还只是卯时。
裴纭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再眠,她本身并不是一个悲春伤秋,多愁伤感的人,但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数日,所受的冲击却让坚如磐石的她开始有了无助感。
眼前所面对的情况,复杂多舛,杂无头绪。
冗杂繁复的事情这么多,她却无人可以相对倾诉,无人相持扶助,这条长路漫漫,她见不到起点,也望不到终点。
自己做的这个梦,实在莫名其妙。但梦不都是现实生活的投影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这梦里透露的讯息——阿仪,微澜湖,立轩哥哥……这些又是真是假?
裴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香囊袋子,看着看着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几天,裴纭让白果他们给自己做一个轮椅,好让她也能够出去转悠转悠,宣扬一下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品质精神。
自从那日曾禹来过之后,落玉轩的吃食较之前丰富了许多。
之前偌大个飞鸿院还带着小厨房,结果每天送来的饭菜质量却十分堪忧。裴纭想及此处,虽然自己被勒令在落玉轩内禁足,还把飞鸿院划出去了大半,但每日饮食却好了,裴纭自觉倒也无可厚非。
吃了这么多天的清汤寡水后,裴纭初初见到餐盘上放了只酥花鸡时,当真是临鸡涕零,不知所言。
裴纭的手还不能长时间地举起东西,所以只能由白果拿着酥香滑嫩的鸡腿递到她嘴边。
白果看着裴纭大快朵颐地撕咬着,不禁问道:“娘娘,您不怕这鸡肉不太妥吗?”
裴纭快速吞咽下嘴里的美味,镇定万分地说道:“毒药都被你灌了几壶了,还害怕这煮熟的鸡?”
再说了,酥花鸡中死,做鬼也风流。
白果瞬间语塞,裴纭没理她,继续吃着。因为吃地太急了,突然被呛到,白果一边替她拿着端着鸡腿,一边替她扶背顺气:“娘娘,您别急啊,没人跟您抢。”
裴纭咳了好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兴许这人并不想毒死我,想要噎死我!”
然后又大吃一口。
不管怎么说,裴纭吃地很开心,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终于,几天后的晚膳,田七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轮椅给搬到面前来了。
这轮椅的制作过程可是十分不易的,在裴纭喋喋不休、不厌其烦的说明指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