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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胜非不出门口,圆圆赶紧连唤两声,“爹爹,爹爹!”便要蹦起引路,朱胜非虽是学生,但打从宋朝元宗起这边境战事从未停过,父亲担心儿子一不小心就会被派去守关,便也请了个末等教头,学过几年,本想一直留着,谁能料到十几年来,朱胜非能连个儿子都没有呢!
闲话休提,就说朱胜非开大弓不成,抱紧个小女娃的力气还是有的,见女儿活泼顺势便向上抛动,把圆圆吓得闭了眼睛,微风扑面,身体陡然失重却又被安全得抱住。
朱圆圆前世孤苦,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顿时便咯咯笑出了声,免了朱胜非被吴娇娘的花拳秀腿,也生受了一计美人飞眼。
“圆圆喜欢吗?”朱胜非见女儿粉如桃花,眉目喜人,心中舒爽,直与女儿嬉戏至饭间方罢。
吴娇娘见官人一直抱着圆圆未曾脱手,父女玩乐,甜怡屋间,喜上眉头,心中快慰,又忙□□香安排厨下多添两道菜,捡了朱胜非爱吃的群仙炙、樱桃毕罗。“若是没有,便拿钱出去买回来。”春香忙跑去吩咐。
说起来最难过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了,朱圆圆人还小,就是眼溜溜望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平日时爱她甚重的几位大人们都没说给点筷子头点点尝尝。
之前看视频不是连酒都会给小孩子尝尝味吗?
吃也吃不得,玩也玩不得,只恨得朱圆圆把那傻爹塞到手里的巧莲罗铃来咬得铃铃作响,反正牙痒痒了。
“你怀有身孕,朱家人少用不着你,让下人们服侍也就是了。”老太太私下补贴了女儿,见儿媳妇一心照顾儿子,想着连大官人拿出去的置办的钱还是媳妇的,她腹中又有孙子,便开口让她坐下一家人同桌吃饭。
须时用毕,奉上二陈煎茶解腻。
春花此时方禀道,“姨娘带两位娘子来请安。”
吴娇娘眉眼不抬,轻轻说道,“叫进来吧。”
朱圆圆终于得见那小戚氏,不由得争起睡意翻身起来,朱胜非本见她杏眼眯眯要困觉了,未曾想小孩警醒,一下子就翻坐起来,便觉得小戚氏来的太早。
奶娘杜氏见大娘子又坐起来,思其便溺,便要抱她。朱圆圆哪里肯依,她等着瞧这朱府之前的得意人呢。虽然她已然清楚,只要吴氏有了孩子,她便再不足为虑,也想瞧个稀罕。
未曾错眼的朱胜非更是得意,以为女儿非要爹爹抱不可,便上前将其抱起,又从掐腰梅瓶里掐了一朵鲜花哄她玩。
小戚氏领着一双女儿进得门来,先与老太太问安,又向朱胜非吴娇娘道福,俱随口应了。
朱娇娇年方十五,正值花信年间,之前父亲虽说与未曾多有言语,可没想到,没想到圆圆出世之后,父亲竟是如此宠爱!不禁眼口酸涩,只有拧着手帕低头浅坐。
朱圆圆哪里管得这两个小姑娘,虽是亭亭玉立,扶风照柳,但她却觉得不怎么好看,太瘦弱了些,倒是小戚氏,生得貌若梨花,肌肤丰肥,长挑的身材,鹅蛋脸上虽有几点微麻却是自然俏丽,一双长腿自带美貌加持嘛,不过,她弯腰递物给老太太的时候,裙摆拉高,露出的那脚怎么那般小——等等!
小脚!
☆、第四章
小脚!
我了个去,圆圆一时惊的手里抓得花都掉在地上。天呐鲁,她只觉得这里千好万好,爹亲娘爱的,老奶奶也慈祥,身边奶娘丫环服侍,个个都好,又有外挂,自认为是重活一次掉进了福窝里了!但是裹小脚啊,封建毒害,想到之前曾经见过的小脚老太太,连站都站不久,整个脚都是变形的畸性样,把圆圆唬得抱住朱胜非的脖子直发抖。
好可怕!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朝代下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这一出可把其它人给吓坏了,老太太本没在意小戚氏的屈意服侍,献上的罗裙护膝,但瞧在孩子们的面上,淡淡应着,没想到吴萍萍个性倔强些,竟是不忿父亲独抱圆圆,连句话也不曾与她,暗自狠狠瞪了她一眼。
圆圆人小,竟是被吓到了。这乌龙错意,糊涂一本账。
“可恶的丫头,还不回自己房里去,人不大心眼子也这么小吗?”
小戚氏忙牵着娇娇拉着萍萍退下,转过弯去见没旁人了,纤手点点那萍萍的额头,腕上双龙吐珠绞丝银镯与碧玉串叮咚作响,“你哪里来的气性,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哪里容得你跟大妇的女儿争宠。能有你站的地儿你就要偷笑了,没学得你姐姐吗?以为你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她也只敢在屋时跟爷轻声讨要些好处,钱财多抓些在手里便是,有儿子还能挣一挣,不过是庶出的女儿,自重小心还来不及,到时候随便许了人家去,才知道什么是苦汤汁子里熬日子。眼下吴氏更是怀有生孕,过几个月生出儿子,想到更是心火焚起,“你连自己个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了吗?大娘子也是你能看呢,以后莫是爹抱在怀里,就是她站你头上你都得小心别让她摔了——”有了儿子大家都有依靠,赶紧贴着有几分香火情到时候也可以看顾一二。
一路拉扯着女儿回房,又掐腰掐腿骂声不止。
朱萍萍只一眼便被自己的亲生姨娘弄灭了胆,再也不敢造次。
这头朱胜非心疼抽抽,见朱圆圆双眼无神,唇边无色,全无平日里的精致淘气,更是恨自己不早点转身,偏让这小东西瞧见了。又怪自己逗她玩笑,本是早就睡着了,平白受这一遭。
吴娇娘更是急的无法,直唤人去请医官来,惊惊乍乍乱纷纷,圆圆见着亲人得急,不由怪自己吓自己,倒把他们急忙成一团,想那么多干嘛,自己有这么大的外挂,还怕到时候受那“刑法”?
倒奶娘杜氏捧了一盏温热的牛乳来,加了些茯苓霜,调了用杏叶儿匙喂了几口,便窝在朱胜非怀里,渐渐睡熟了。
“我的儿,可是神佛保佑。”老太太念了几句谒,“今日你辛苦些,自个女儿,她既是受了惊,又依着你,夜里就同你睡吧。总归今日不许你去那边。”虽说并不关小戚氏的事,按理说这家里的子女都归着主母管,可一时不同一时,吴氏现下自有娇女幼儿,哪时有功夫去管她们。
老太太打定主意,明日自个儿要好好教训她们一番不可,要知道家里也就罢了,出了门去,谁认得你是谁呢。之后让小戚氏据着双女儿做针线绣活不提。
朱胜非无有不可,与母亲道晚安,便与吴娇娘一道裹着圆圆回屋内安歇不提。
到了四更,圆圆却是被自己的尿给弄醒了,湿渌渌得不舒服,在父母双亲面前尿床,真是又羞又怯,臊死了,不禁哇哇大哭。惊动的早,未曾湿了床榻,倒是小儿又得全身洗净,换衣裤袜,见她好像小大人一般不开心自个儿尿了脸上愤气,小嘴弯弯,倒惹得夫妻俩一场笑。
只觉得自家闺女,就是精灵可爱,又在小脸上多亲香几下。
一家三口复又睡到天光大亮才起。
朱家原就是生意之家,朱母虽然就生了朱胜非一个儿子,但他打小就有崇高志气,品性端方又机灵敏慧,善为人谋,朱父对他深怀安慰,时时走商也带书册与他。宗族学堂里勤书攻读,回家便是手不释卷,母亲妹妹俱不敢扰。
如此十来年,朱胜非果不负众望,于崇宁年间一路过关斩将,崇年二年便以禀生上舍及弟,可惜人浮与众,京大士多,奇能异士更不知繁系,不得重用。但科举出士,门清户见,也封荫家人,使得本支渐有日胜。可惜膝下空虚,未得一子女。渐也失凌云之志,未可知人之命运千转百折,风回路转,中年得女,而且好事成双。
朱胜非净面梳洗,瞧见女儿仍睡的香甜,心念一起,便让力平秦田轻脚扣了条案来,磨墨铺纸,将婴睡图画的笔意飞扬,神态俱备,不由得心满意足。
“大官人画的真好。”吴娇娘只觉得这日子渐渐如同掉进了蜜里一般,不由一径把菱花纹袄儿搂着,只显出大红遍地金掏袖儿,十指春葱捡一只上等湖笔,在画边上写下词来。你莫小瞧了这闺房女子,风流词传,不下男儿,只是不轻外传罢了。
这一厢,情意绵上,红袖添香,更是乐的朱胜非快意非常。
一时圆圆醒转来,奶娘杜氏抱她小解便溺,打理干净,又拿软巾沾了鲜花浸过的温水给她净面,大娘子皮肤尤其娇嫩,她恐小丫头手脚没个轻重,俱是亲自操办。复旋开缠枝小瓶儿,将里面的蔷薇水轻轻给大娘子云上。
大娘子头发也生得好,只剃过一回,就乌油油地黑亮,把牛角梳缓缓梳通,用红绳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