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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妈妈不禁失神的想,如果是自己奉了陈夫人的吩咐来照顾李氏大奶奶,又会如何做呢?想了半晌,莲妈妈的结论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反客为主。
不得不说,徐妈妈的自我感觉过分良好,她弄错了太太的意图,也混淆了自己的身份,做事明显的有些不着调。
人老了都这么糊涂吗?莲妈妈暗自心惊。
陈夫人一点都不惊讶,竟然还轻笑道:“小夫妻么,才成婚,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做做样子给他媳妇看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难为了你。”
徐妈妈点头,深以为然:“奴婢想,大概是因此惹恼了大奶奶,所以大奶奶才瞧奴婢处处都不顺眼。太太,奴婢真的是为了大爷着想,没有二心啊。奴婢是个什么身份?离间了大爷和大奶奶的感情,于奴婢又有什么好处?还请太太明鉴。”
陈夫人道:“不妨,言瑾和李氏都是通情明理之人,你的苦心,他们定然能够理解,所以你不必担心。”
徐妈妈这才松了口气,道:“有太太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
陈夫人便对徐妈妈道:“你也辛苦了小半年,大年下的,又出了这样糟心的事,只怕你心也不干净,我索性就给你放了假,你且出去和家人团聚,等过了年,我再安排。”
徐妈妈心满意足的应了,得了陈夫人的吩咐,从帐房支了二十两银子,自回家和儿子、媳妇们团聚,陈夫人也带着莲妈妈回了春意浓。
晚间陈老爷问起,陈夫人也没隐瞒,一一说了,陈老爷便不耐的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个丫头,孩子没了也就没了,再说老大媳妇也不是不能生,我说你就是太闲了,没事找事,也就是老大懂事,换一个搅家精的媳妇试试?”
陈夫人很是委屈,道:“怎么就是妾身多事了?多子多福,这不是老太太常挂在嘴边的话吗?妾身也不过有样学样……”有本事你去说你自己的老娘去!
陈老爷气乐了:“你还真别拿这事说嘴,当年你也没少受娘的气,怎么如今自己成婆婆了,就将当年的气都忘了?哦,也未必是忘记了,是把这气都撒到媳妇身上了吧?”
当年,陈夫人确实没少受老太太的气。婚后多年都没有消息,老太太也就没少往陈老爷屋里塞人。好不容易有了陈云端,这才算消停,可仍是不得清净,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和借口。
也幸亏陈夫人的肚子争气,一连又生了陈云方和陈云正。
或许是老天开眼,几个妾室生下的都是女孩儿,否则陈夫人不知道有多憋屈呢。
陈夫人张了张嘴,只悻悻的哼了两声,道:“妾身若说不是,只怕老爷也不信,若说是,妾身觉得屈心。俗话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都是必须经历的,妾身不敢说大公无私,可总是一番拳拳之意,夫妻感情,哪是那么容易的?与其让别的事磨折,还不如我给他们添点堵,体尝了生活的不易,他们夫妻或许才更能抱成团,一起共渡难关。”
陈夫人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一场事端,看似无关紧要,以春情失了孩子为结束,说到底是李氏与徐妈妈的博弈。李氏完胜,将徐妈妈彻底踢出了清雪院。
只可惜那无辜的孩子做了牺牲品。
春情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掉了孩子,要说没有李氏从中谋算,陈夫人是一点都不信。但事已至此,她是不可能替一个通房丫环出头的。
春情照旧留在清雪院,徐妈妈暂时出府,这件事便悄然归于沉寂。大节下的,陈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着新年,就是春情都得了陈夫人、李氏好些赏赐,衣着鲜亮,却苍白着脸夹在一众丫头中间给陈云端、李氏磕头,隐隐的,是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悲伤。
第077章、狐悲
陈云正一连几天都无精打采的,就是陈老爷、陈云端、陈云方都给了他好些新年礼物,他都只欢喜了一阵,很快就叫曼曼收了起来。
因是放假,他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可他一反常态,除了除夕夜是和一家人团聚的,剩下的时间都乖乖的待在秋蕴居里读书、抚琴、下棋。
他淘气、惹祸、跳脱、不听话,曼曼发愁,可他猛的像个老学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早到晚都板着一张小脸,上面写满了“我心情不好别来打扰我”,就更让人不放心了。
曼曼实在不明白,小小年纪的他到底装了多少斤的心事啊?
特意给他做了他爱吃的甜食,也没能换来陈云正的展颜一笑,他把着汤匙,有一搭没一搭的模样,看了实在让人揪心,一共七八个汤圆,他拨拉来拨拉去,吃到嘴里的连两个都没有。
曼曼忍不住道:“这汤圆不合六爷的胃口?”
陈云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心事重重的抬头问曼曼:“那药你都按顿吃了?”
曼曼心道:管好你自己吧。
嘴上却道:“劳烦六爷记着。”
陈云正一副“你真不让人放心”的模样,叹口气道:“你要是嫌苦,就把那杏脯、葡萄干多吃点儿,可别耽搁了吃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大道理你比我懂得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曼曼恨不得摇着他的小脑瓜壳,质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好端端的,总盯着她吃药做什么?便轻笑道:“奴婢知道了,奴婢都记得呢,六爷就别忧心了。其实那药吃不吃有什么要紧?倒是这汤圆,六爷要是不爱吃,奴婢撤了吧?凉了再吃是要积食的。”
看他那心事重重的模样,曼曼真怀疑他已经积食了。
陈云正没说吃也没说不吃,手里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和,有些不高兴的道:“什么不要紧?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精心,你还能指望谁?”
曼曼开玩笑道:“这不是有六爷替奴婢精着心呢吗?”
陈云正愕然抬头,瞧着曼曼那如花笑靥,竟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道:“你总算是懂我的一番苦心了。”
呃。
曼曼心想她今天晚上可没吃汤圆啊?怎么这喉咙里就跟噎了一大口粘食似的,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如此欣慰的模样,倒像他是长辈,就差拍着她的头,做出意味深长的神情了。
她只是开玩笑的,拜托他别当真好不好?还有在心理上,她一直当自己是他的长辈啊,猛的有了被庇护感,怎么这么别扭,这么有愧疚感啊!
做为刁蛮任性骄纵无理的小少爷,他似乎做的有点多了。
曼曼道:“六爷的苦心,呵呵,奴婢十分感激——”可我真的不需要啊。
曼曼很无语,也很费解,到底陈云正这么关心她的身体做什么?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妨碍啊,他这么郑重其事,倒让曼曼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陈云正见曼曼这么不以为然,便推开碗,对曼曼道:“你去看过春情了么?你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她出了事,你没去安慰安慰她?”
曼曼摇摇头:“春情怎么了?出,出什么事了?”因着年下事多,春纤也有些许日子没来了,她又不出去,没人来传八卦,自然她就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陈云正奇怪的瞥了一眼曼曼,道:“你竟真的不知道?”
曼曼更是奇怪:“奴婢当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陈云正垂头沉吟了下,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有一种十分不省心的感觉。
曼曼越来越幼稚,越来越单纯,是不是他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可让她了解这深宅内院里的龌龊肮脏,又怕她因为惧怕更生了逃跑的志向。如果不让她接触,只让她看到她愿意看的,又怕她不解世事,早晚有一天自己稍有疏忽,她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竟然有了一种养孩子的纠结和为难感。不知道哪个选择是对的,因此也就下不了决心到底做出哪个选择。
抬起头盯着曼曼那双清净明亮的眼睛,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曼曼知道陈云正的生辰就在正月底,想来他是借题发挥,提醒自己记着他的礼物,便也不挑破,道:“奴婢的生辰还早着呢,四月中旬。”
“哦——”陈云正一挑眉道:“四月份好啊,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到时候我带你去放风筝。听说放风筝就是放晦气,也算求个好意头,让你从今往后,都只有好运气。”
曼曼越发疑惑,她觉得自己和陈云正的脑子不在同一频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思维打开方式不对,她一连瞅了陈云正好几眼,才茫然点头道:“那,好啊。”
陈云正一边思忖着一边道:“你过了生日是十四岁?”稍微富裕人家的女孩儿,十五岁要行及笈礼的,只怕曼曼是没有这份殊荣了,他不惦记,就没人会替她想着。
曼曼道:“虚岁是十四岁。”
陈云正竟然又高兴起来,大声宣布道:“我过了年虚岁就十岁了。”其实他俩年纪相差也不算多吧。
小孩子都盼长,曼曼是从那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