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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正将东西都推到一边,这才净了手打开食盒,问:“是司艺那丫头做的?”
白术道:“司珑说是五味居那边送来的,让小的……送给六爷尝尝鲜,提提意见。”
陈云正抬眸,掠过白术。白术莫名的觉得后头皮发麻,呵呵陪笑两声道:“确实,沁芳园那边是有些日子没给六爷做过甜点了。”
一是忙,二是苏姑娘似乎送过一次之后积极性没得到鼓励反倒受到了打击,自那之后再没有过任何表示。白术替陈云正着急,可六爷的嘴比心硬,白术干着急也没办法。
陈云正看着碟子里精致小巧的点心,不用想也知道是曼曼花费了不少心思弄出来的。他端详了半晌,问白术:“这些点心,都叫什么名?”
白术凑上来,一一指着三碟点心道:“这是甜点,分别是栗子糕、五仁糕、花瓣糕、红豆糕,统称心相许,这是咸点,分别是肉松糕、凤梨糕、果脯糕、葡萄糕,统称离人泪,这是苦味的点心,分别是芝麻糕、花生糕、橄榄仁糕、杏仁糕,统称相思误。司珑说还有,怕一次吃不了倒白搁坏了,就简单一样拿了一块,若六爷喜欢,小的再嘱咐她下回单拿六爷喜欢的回来……”
陈云正只拈着糕点不吭声。曼曼是再也不会亲手给他做点心吃了吧?这里的相思误、离人泪,有多少代表着她的心声?她到底是在后悔曾经嫁错了人,还是在后悔过早的放弃了他?
不得而知,他也不敢去想,如今见不着人,也只能对着这些她用过心思的糕点怀念。
白术不敢打扰,轻轻的退出去。
陈云正从沉思中回神,问:“拿刀来。”
白术啊一声,在门口问:“六爷您要刀做什么?您要是不喜欢,小的这就拿出去,您可千万别动气,刀子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您可仔细别伤着了自己……”怎么说,这也是苏姑娘的一份心意,尽管隔着许多人,转了好几个弯,但初衷是从曼曼那来的,最终目是是奔着六爷去的。
六爷这般糟蹋,以后可就真别指望苏姑娘能原谅六爷了。
陈云正想踢人,可白术精的跟什么似的,站在门口,陈云正够不着。气的陈云正笑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当我拿刀要砍人吗?砍你我还嫌手累呢,少废话,还不快去。”
白术在门口磨蹭着不动,问:“六爷,您好歹告诉小的一声您到底要刀做什么?”六爷不说,他就不去取。
陈云正狠狠瞪了白术一眼,拿手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白术缩了缩头,眼睛一转,却放到了点心上,猜测着陈云正的心意问:“六爷是不是想把点心切开啊?”
见陈云正虽然沉着脸却没说话,白术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道:“小的这就去厨房拿一把。”
陈云正斥骂道:“滚出去吧,不叫你别在我跟前晃悠。”去厨房取刀?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白术被骂的灰头土脸,心里却是憋着笑,从书房里退出来,果然没再打扰。
等陈云正从书房里踱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他瞧着天气晴朗,暖风习习,不由的心下大畅,吩咐白术:“备马,爷要出去。”
白术自然吩咐人去准备,这边陪着陈云正往走,问:“六爷,眼瞅着快正午了,您这是打算去哪?还回不回来用饭啊?小的也好找人回六奶奶一声……”
陈云正心情似是不错,道:“不回来了。”
两人出府上马,径直奔向城里。陈云正一边骑马一边问白术:“五味居的生意怎么样?”
白术回道:“这个,小的不是很清楚,要不您亲自过去瞧瞧去?怎么说这也算是六爷的生意不是?”
五味居具体的经营情况,白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不过他才不会傻到自己抢着把话说尽,总得给六爷铺个台阶,让他有个名正言顺关心苏姑娘的借口。
第273章、恶心
陈云正瞥一眼白术,没作声。他当然明白这小子打的鬼心思,也不点破,原本他就打算奔着五味居去的,现下有了借口,自然就更坚定了最初的想法。
白术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竭力做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陈云正道:“我记得长阳街上有间挺有名的小馆子,叫什么口福居来着?咱们中午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白术立刻道:“好嘞,小的先去订菜,六爷您慢慢逛着。”
长阳街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主街,光是数得着的酒楼、饭馆就不下几十家,陈云正挑的这家,不偏不巧,就在五味居的对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白术就更清楚了。
等白术把陈云正撇下跑了,陈云正放慢了马速,不由自主的失笑,伸手抚了抚额,心道:人活着真累,什么时候自己连句真话都不能说了。
一人一骑很快就到了五味居门口。
他跳下马,自有守在门口的小伙计殷勤的上来牵马,满面笑容的道:“爷您来了?请往里走,瞧瞧可有什么喜欢的。”
陈云正掸了下袍子,不慌不忙的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五味居的环境一边问这小伙计:“人不多啊?”
小伙计道:“爷您有所不知,这买点心不比吃饭的酒楼,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看着尽是热闹。”
陈云正不置可否,跟着小伙计进门,里面自然还有人出来迎接。陈云正随意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与其说是个点心铺,不如说是个茶楼,上下两层,各有数个包间,隐隐能闻见茶水的清香。
虽说看着冷清,但确实是有人的。
往后面看,是五六个身穿白袍,戴着白帽,系着白围裙的点心师傅。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曼曼的杰作,她曾经说过这样更卫生。
陈云正嘴角轻翘,微微有些笑意,一边和小伙计敷衍,一边就想上楼,却忽然瞥到一抹曼妙倩影。他的步子立刻就停了下来。
小伙计见他望着那边不动,便陪笑道:“这位爷,您请楼上走,要买什么点心,小的给你拿……”
陈云正却一把推开他,朝着帐房的柜台走去,站在那女子身后,朝她身前望去。那是两本帐册,一本是他看惯了的,另一本却是曼曼自己写的,写着密密麻麻奇怪的数字,又是横线又是竖线,倒像是个框架,把那些数字都圈到了一起。
他看不懂,对面的帐房先生显然也不懂,很有情绪,却忍着气坐在对面。这女子却一只素手,将算盘打的飞快,他离她那么近,她竟然没发觉。
一炷香后,她收了手,道:“这记错了……”
那帐房先生微微不悦,道:“容我再算算。”
这女子不骄不躁,悠闲的端起茶碗,道:“朱先生慢慢算,我不急。”
陈云正伸手按住了她手底下的帐册。那女子似有所觉,惊诧的回头,只一眼,就吓的脸色苍白,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陈云正另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腰上,一字一句的道:“别来无恙——”
曼曼低叫一声,脑子里轰隆隆响过几声闷雷,情知今天是撞到枪口上了。她本来是假借司珑的名义偷溜出府的,谁想会在这遇到陈云正。
现在该怎么办?是装不认识他呢还是假装没看见他?
帐房朱先生和店里的小伙计都望着他二人,面露疑惑,陈云正笑容满面的道:“苏老板,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不如客随主便,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还不是受他威胁拿捏。如果可以,曼曼真想敲晕了他撒腿就跑,可他手下用力,掐的她的腰隐隐作痛,情知是逃不掉的,只好勉强陪笑道:“六爷啊……那,楼上请。”
陈云正呵呵一笑,松开曼曼腰上的手,却把曼曼的帐本抓在了手里。曼曼心如擂鼓,不敢跟他硬犟,只装不在意,头前带路上了二楼,进了靠窗的包间。
陈云正把伙计撵出去,道:“我有话要私下和苏老板谈谈,无事莫要打扰。”当着伙计的面,把雅间的门关死,转过身来盯着曼曼,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被人抓了个现形,有什么好解释的?曼曼只得扶着桌沿跪下,本着认错态度良好的原则,低声低气的道:“奴婢……擅自离府,请六爷责罚。”
陈云正坐到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帐册,盯着曼曼乌黑的发顶,忽然嗤笑一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曼曼不做任何辩解。
她偷也偷跑出来了,这是事实,要打要罚,随他。
陈云正越想越气,那一食盒点心,明着是送给白术偿情的,其实是探听自己是否在府里吧?谁给她的胆子,她竟敢偷跑出府?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若如此纵容,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陈云正啪的一拍桌子,道:“说话。”
曼曼恨透了现下的情势。她哪里错了?不过是出了一趟府门,被他逮住,就和十恶不赦一样的罪犯一样要受他这样的审问?
可形势如此,不服也不行,曼曼吓的一激灵,立刻顺嘴道:“六爷饶命,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