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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这时,陈云正就后悔之极。
他总觉得,自己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曼曼也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生活也就定然和旁人不一样。
他们怎么会争执、误会、吵架、抖嘴呢?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怎么会被挑拨、离间、生分、隔阂呢?
可事实是,他们也和天下最最寻常的夫妻一样,不可避免的要因为琐事发生争执,这让陈云正无比的懊恼和失望,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
他从来都知道曼曼性傲、倔强,也知道曼曼敏感、多思,更知道曼曼自尊、逞强。他当初喜欢她的时候,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瑕疵,甚至还会因为她的种种特质而让他牵挂、用心、迷恋。
但现在,她的种种特质忽然变成了两个人发生争执的罪魁祸首了,陈云正便觉得失望。他一遍遍的反问自己,是不是再过几年,当他真的习惯和麻木了夫妻间的争执和争吵时,他也会厌倦和腻烦了曼曼?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会不会懊悔自己当初的过于执着,以及为此而不惜一切所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早晚有一天他会承认父母所说的每一个谶语,觉得他们是对的而他是错的?
陈云正不敢去想,可他又不能不去想,他总算知道,人长的再大,也不可能跳出去脱离家庭,脱离世俗,脱离生活,让自己成为一个清清爽爽的独自的人。人越大,越是与家庭、亲人、血脉、琐碎、生活有着越来越深的缠绕。
他和苏曼曼,不是红尘中的神仙眷侣,他和她,注定只是俗世中的寻常夫妻。
想通此节,陈云正反倒宽松了许多,正因为他们有七情六欲,不是冷漠麻木的神仙,所以他们才有喜乐悲嗔,人生也才因此有乐趣。也正因为此,才格外需要他宽容、忍耐。
男人的成熟不是靠年龄提升的,男人的责任感也不是靠许下誓言来表现的,他不能一味的否认父兄的失败,更不能一味的自负于他就能做的十分完美。
他其实就没站在天上,就站在地面,他不该对自己和曼曼格外挑剔,也不必非得证实他和曼曼多么与众不同,幸福与不幸福,不在旁人怎么看,而在于他和曼曼怎么过。
他瞒她确实不对,当然曼曼如此狠决的说如果他欺骗了她她就绝不原谅也足够伤人心,但这毕竟不是不可调和……
陈云正是有几分心虚的,可以说曼曼这句“绝不原谅”正扎在他的肺管子上,他既心慌又委屈。凭什么他可以无原则无限度的原谅曼曼,曼曼就不能体谅他的难处就原谅他呢?
他也只是个人,他一直知道自己爱曼曼要比曼曼爱自己浓厚,打从心里,他还是很介意曼曼不能全心全意的来爱他。
他说着不介意,其实还是希望曼曼能够比他爱她还要爱她,也打从心底里介意当年她全然不顾他对她的爱,不顾他们之间的情份,就痛痛快快,毫不犹豫的许诺嫁给牛儿。
陈云正越想越是苦笑连连。他终究还是太过天真,把自己想像的太过高大、完美、无缺,同时也用这种眼光和标准挑剔的要求着曼曼,其实,他们两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男女,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是用严格的标准,不是用最美好的相望就能忽略现实的残酷的。
陈云正归心似箭,恨不得即刻就能回到曼曼身边,他急于要把自己心中所想分享给曼曼,想要和她达成更亲密的一致,好像这样,美好的未来便是一片坦途,他和她就再也不会为世俗纷争所扰了。
可真的见到了曼曼,陈云正又什么都不想说了。看不到她时,他可以很清醒理智的说出她的缺点,可真的见到了,他便不在乎她的任性、倔强,不在乎她不够爱她,还时常为了自我保护便对他利爪尖牙相向,更不在乎她的懦弱逃避,随时都做着离开他的退路。
他只想紧紧抱着她,只有她在他怀里,他才觉得安宁安定,才觉得踏实沉稳,才觉得喜乐幸福。
陈云正蹬掉靴子,挤上窄小的床榻,紧拥着曼曼,圈她在自己的怀里,轻啄了下她嫣红的唇,深吁一口气,阖上了眼睛。
第219章、气你
曼曼是被热醒的。她体质偏寒,夏天还好说,到了冬天,就十分难熬。她怕冷,总是畏寒,尤其是腿脚,几乎整夜都是凉的。
陈云正就是个天然大暖炉,有他在,她不觉得冷,反倒是常常热的一身大汗。
这几天陈云正不在家,司玲都是灌几个汤婆子放进被子里。但到了半夜,汤婆子凉了,热乎劲过了,她就又开始冷了。
所以曼曼一直没睡好。但她不愿意去深思到底是因为怕冷才没睡好,还是因为陈云正不吭不声的就离开,心里惦念牵挂所以才没睡好。
因此日间小睡热醒,她便忽然有些雀跃的想到,也许是陈云正回来了。豁然睁开眼翻身坐起,方才察觉自己还在榻上,身上依然是临睡前司玲替她盖上的绒毯,除她之外,再没第二个人,哪里有陈云正的踪影。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曼曼揪紧了绒毯一角,咬住了下唇。冷不防背后轻微风响,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陈云正低沉含笑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小娘子春情思睡,慵懒无力,可是在想心中的郎君么?”
曼曼又惊又喜,又嗔又怒,一仰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陈云正堵住了嘴。他不比往日更热情,反倒是更温柔,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吸吮,轻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勾缠。
被他如此温柔的呵护,曼曼胸中的怨气消散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像被宠溺惯了的小公主般尊贵,又像是被他呵护在手里的羽毛般轻软,曼曼觉得自己都要暖化了,绵软的偎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想做,就想一辈子都被他这么娇宠着。
陈云正放开曼曼,看她两颊嫣红,双眼朦胧,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儿,心都化了,恋恋不舍的轻点着她的唇,道:“曼曼,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曼曼嗯了一声,一点点从温软酥麻中恢复过来,眼神还有点迷茫,望着陈云正,软绵绵的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不是没听清,而是既感动又有点酸涩。
男人打死不认错,固然可恨,可男人痛痛快快的无原则的认错,又让曼曼不安。她固然不愿意自己受委屈,可更不愿意陈云正像个没骨头的小男人,凡事都以她的意愿为意愿,凡事都受她的意志控制,唯唯喏喏,唯她马首是瞻。她还没那么自负,认为自己做主可以比陈云正更明智,也没自认为她就永远都是正确的。
陈云正一时情动,随口就先认了错,被曼曼这么一追问,便有些脸红,他不好意思再重复,便打岔道:“我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啊?我不在家这几天,你都做什么了?有没有想我?”
看他这样窘迫,曼曼也就不好非得逼他认错,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柔软的笑着道:“我呀,做的事可多了,只不知道你想听哪一件呢?我心里自是想你的紧,可又怕你回来……”
曼曼一向为人矛盾,说这话原也不稀奇,可今儿她竟难得的主动、热情、大方,不由得陈云正不起疑。
曼曼睡的鬓发微斜,发丝散乱,更显得曼曼有一种慵懒的风情。陈云正便索性替她拆了簪环发钗,用手理顺着她又长又黑又厚又密实的秀发,上扬着嗯了一声,问:“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悉数从实招来?”
曼曼把自己全送进陈云正的怀里,凑上去主动亲吻他的唇角。眼见得陈云正被撩拨的心动难耐,她又如偷油老鼠般飞快的收了回来,陈云正恨的紧,扳住她的肩头要细细品尝,却被她挡住了他的嘴,笑着道:“我不敢说,怕你生气。”
她这样软语娇侬,勾的陈云正体软筋酥,跨下某处便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曼曼眼睛里闪着挑衅的光,透着点狡黠,还透着点恶意,又让陈云正不得不警醒。他愣了几息的功夫,手就顿在那,随即扯着曼曼的长发,恨道:“你就招惹我吧,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做都做了,我生气又有什么用,说吧……”
曼曼收了笑,打量着他,道:“我跟太太之间做了一项交易。”
司玲兴冲冲的进了院子,就要往内室冲,被司珑一把拦住,道:“你有什么事?”
司玲道:“我刚才去太太院里瞧瞧奶奶新置办的家什,啧啧,还别说,都是顶好的上等酸枝木……摆放了整整一院子,让人爱不释手的,我去跟奶奶回禀一声儿……”
司珑一努嘴,低声道:“六爷回来了,正跟奶奶在屋里说话呢,有什么事,你都待会再说吧。”
“哦,六爷回来了?”司玲伸了伸舌头,道:“我说刚才看见门口停着马车,白术在那跟人说话,还寻思着莫不是六爷回来了。既是六爷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