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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在眼前,只好拿那些死物出气。
陈夫人也生气,可到底还是回过味来,反劝陈老爷道:“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很有自己的主张,这温先生虽无功名,可也是当世大儒,他的女儿自然也是温婉秀丽,文采出众之辈,想来也不算辱没了陈家……不过这孩子的确是讨打,终身大事,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他怎么也该提前知会你我一声儿,也好由我们出面替他求亲、订亲,准备成亲诸项事宜。”
陈老爷气的指着陈夫人骂:“妇人之见,短见浅识。他才多大?正是前程不可限量之时,这么急着成亲做什么?什么当世大儒?说的好听,其实还不就是个教书先生?能有多大出息?将来能给小六多大助力?等小六高中之时,要什么样的妻子没有?他从前就迷恋一个下贱的丫头,如今更是仓促的就和人成亲,谁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下作事,才不得不跟人成亲来遮丑?”
还有更多难听的话,他都不想说了。
陈夫人见他气成这样,也有点生气,不由的道:“儿子是你打发出去的,他一个孩子家家,身边又没人照顾,难免被有心人欺凌拐骗,这会儿出了事你又要责骂他,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我的不叫他去什么陈洲府……”
“这都扯到哪了?当初去陈洲府求学,还不是看他在读书上还有点天分?让他出人头地,倒是我这做老子的错了?慈母多败儿,养在你身边,也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附庸风雅的废物,像老三……”
陈老爷气的啪一下摔了茶碗,停住话头,不满的瞪了妻子一眼:“……你才满意不成?”
陈夫人看一眼满地的碎瓷碴,用脚嫌弃的踢了踢,拿帕子掩了掩眼角,道:“要依妾身说,老爷也不必生气,不管他娶的是谁,总比那个苏曼曼强吧。他肯娶人家姑娘,就说明他把苏曼曼忘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呗。”
陈夫人打的主意很明白。
陈云正年轻,那温家小姐估计年岁也不大,人生还长着呢,时有变故发生,尤其是女人。将来有了孩子,万一保养不当,那就是一尸两命。
就算陈云正将来发达了,顶着个鳏夫的名声不好听,可到底他自己有本事,想娶什么样的妻子都娶得。
再不济,随便寻个借口休妻还不容易吗?
陈老爷琢磨了许久,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就此作罢。两夫妻又开始商量到底去不去陈洲府。
陈老爷不愿意去,儿子做了错事,不负荆请罪,一封信他就巴巴的过去给他撑腰,以后陈云正还不更得无法无天啊。
陈夫人又十分想去。可迟氏眼瞅着也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家里没有长辈坐镇总不大合适。
两夫妻气恼了两天,争论了两天,离陈云正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就在这时,陈老爷忽然得了一个毁灭性的消息:温先生膝下的确有个女儿,可十年多前就夭折了。
她夭折了,现在这个温家小姐又是谁?结合陈云正鬼鬼祟祟,又匆匆忙忙的成亲,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会信?
陈老爷直觉自己被陈云正给骗了。
他一方面派人去陈洲府打听这位“温小姐”的底细,一边收拾行装准备亲自去陈洲府看个究竟。
就这样紧赶慢赶,直奔陈洲府。
在路上,得到了消息,这位“温小姐”是温先生的义女,两个月前才新认下的,据说是个孤女,还是个才丧遗腹子的寡妇……出身贫贱,又无父无母。
陈老爷当时就气吐血了。
原以为他低娶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已经触了自己的底限,哪成想这小六儿如此不靠谱,竟然娶个这样声名狼藉的……寡妇?!
陈云端替他请医延药,陈老爷急火攻心,不肯在路上耽搁,带病上路,总算赶在了五月二十八这天。
可,只怕一切都晚了。亲也成了,人也娶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来还能阻止什么。
陈老爷有个可怕的猜想,这个失子的寡妇,会不会就是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了的苏曼曼?
他越想越有可能。
首先,陈云正对她有那么深的执念,他就说小六儿收手那么容易,苏曼曼定然没死。说不定是他暗渡陈仓,一早就把苏曼曼弄到陈洲府了。悔不该当初一时心慈善软,留下这个祸根,竟让小六儿找着了机会,给苏曼曼换了个身份。
其次,苏曼曼嫁过人,也曾有过身孕,也只有她才会传出丧子寡妇的名声来。
越想陈老爷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忍不住和陈云端说漏了嘴,看他大惊失色的面孔,便知道他也被蒙在鼓里了,心下越发恨恨。
陈云端惊悚之极,连连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言直不是说苏曼曼已经死了吗?”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哼。”陈老爷重重的哼了一声,借以发泄心中的不满和不安。
父子一路各怀心事,紧赶慢赶,终于进了城,此时虽不到二更,可是街上行人稀少,马车又跑的快,仅有的路人避之不及。
陈云端好不容易打听到了陈云正的住处——提他未必路人皆知,可今儿温先生的女儿出嫁却是阖城皆知的喜事,因此陈老爷父子很容易的找到了陈云正的家。
第185章、惊吓
曼曼歪身朝着床里,闭着眼睛假寐。脑子还是晕眩的,浑身被抽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她现在是一丁点都不想挪动。
陈云正还挨着她,因为出过汗的缘故,他的身上凉凉的。初夏的天还不算太热,凉风吹进来,正是最惬意的时候,因此曼曼也就凭他挨着。
陈云正缓过劲来,推搡着曼曼的肩头,懒洋洋的道:“去给小爷倒杯水。”
曼曼动了动眼皮,只看见床帐上折射出来的淡蓝的光,累的又把眼睛闭上,嘴都没张,只是摇了摇头。
陈云正啪一下拍在曼曼的臀上,谑笑道:“娶媳妇是干吗的?就是叫你服侍我的,都像你这么拿三捏四,就该一棒子撵出去,看你学不学得会贤良淑德。”
真是死人都能被他气活了。
曼曼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道:“我服侍你还不够尽心么?不倒茶便是不够贤良淑德,那你还娶我干吗?”
男人还真是擅变。这一年多,他处处都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说句难听点的,就差把她当老佛爷供上了。这可好,刚拜过堂成了亲,立刻拿她当小媳妇使唤,他这脸翻的也太快点了吧。
还真是娶到手了无所顾忌了,他就装上大尾巴狼了。
陈云正哼笑道:“那是因为早不知道你是懒媳妇……”无视曼曼瞪他的眼神,径自赤着身子掀开薄被,道:“算了,懒媳妇也罢,小爷总要喝水。”
曼曼喉咙涩的跟刀子刮过一样的疼,见他要下床,忙道:“我也要喝水。”
陈云正好笑的回瞪她,道:“你想的美。都是妻子以夫为天,这天底下哪有丈夫服侍妻子的?你去满世界问问,哪家媳妇敢这么支使相公?”
就一杯茶水而已!而且她还没喝到,不算天怒人怨、十恶不赦的坏事吧!瞧他这大帽子给她扣的,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就给压趴了。
曼曼目瞪口呆的瞅着陈云正,道:“这就算支使了?这你就觉得委屈了?陈云正,我发现你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
这么讨人嫌呢。
陈云正大言不惭的道:“啧啧,瞧你,开口闭口直呼小爷的名讳,真不懂规矩。”
越说话越讨人嫌,他就跟当年的傲娇小屁孩没什么分别了。
曼曼哼一声,道:“随便你怎么说。”
将自己紧紧的裹成一团,往床里一滚,闭上眼继续养精蓄锐。
陈云正见她不理自己了,似乎觉得好没意思,偏要凑上来招惹她,热汽直袭上她的耳廓,原本微弱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贯穿整个耳朵:“你既然不肯服侍小爷,小爷可叫人进来了。”
“你说什么?不许。”曼曼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身。
陈云正吃吓,往后一退,摊手道:“你这懒媳妇,又不肯服侍小爷,又不许别人服侍小爷,你想渴死我啊。”
曼曼也不装死了,这会儿也有力气了,慌乱的穿好亵衣,见他一副欠揍的模样,便将收下来的皱巴巴的床单往他身上一塞,气恨的道:“你爱现眼你自去现,可别光着身子去现,要现也先把你自己倒饬好。若是被人看光了去,谁看了你哪儿我就剁了你哪儿,谁看了你我就剜了谁的眼睛。”
陈云正夸张的往后一跳,把自己重点部位一捂,不可置信的瞪着曼曼道:“苏曼曼,你这恶毒妇人,不会是说真的吧?”
曼曼忍着腰酸腿疼铺好床单,换好被褥,恶狠狠的瞪向陈云正道:“横竖你也说我是恶毒妇人,信不信随你,不信你就去试,看是你做得出来还是我做得出来。”
陈云正眯着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陪笑道:“信,我信,不过,你真的舍得?”
曼曼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反问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