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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一齐上下乱舞,兴奋的‘咯咯’笑着,一头撞在端木华脸上。
“他认出我了!儿子还认得我!”端木华哈哈大笑,李思浅笑看着两人,大哥儿被端木华架着胳膊跳的欢快无比,端木华的笑声里夹着大哥儿奶声奶气的咯咯笑,在初春温暖的风里飞扬。
大约是太兴奋了,没多大会儿,大哥儿就累的打着呵欠睡着了,李思浅叫了丹桂过来,将大哥儿抱到后面一辆车里睡觉,端木华惬意的斜靠在车厢板上,看着李思浅先长叹了口气,“你可算到了!”
“很累是吗?”李思浅挪了挪,伸手抚在端木莲生脸颊上,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许多。
端木莲生抓住她的手按在脸颊,“天天有事,不是因为这个,我想你!想家。”李思浅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软,“我也想你,你走后,我总是做噩梦,虽然知道你必定没事,可还是害怕。”
“我是这一个月怕,”端木莲生揽过李思浅,低头贴着她的脸颊,“红雨传信说你不肯绕道,穿过俞相叛军用了几天?”
“六天。”李思浅微笑,“顺顺当当,红雨还去俞相军中看了一圈,绕过叛军,又得多一个月,我想早点见到你。”
“你胆子也太大了点!”端木莲生有些后怕的薄责道。
“俞相还有他那个幕僚雷先生,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一来没怎么侵扰百姓,二来,也不禁百姓和行商往来,我是让红雨仔细查看之后才决定不绕路的,”顿了顿,李思浅接着道:“俞相这一处得早些平息,若拖延久了,被他养熟了民心,就算攻下来,收服人心就得下大功夫,两湖又是粮赋重地。”
“你大哥也这么说,我已经调兵过去了,你在路上还替我担忧这些?”端木莲生低头看着李思浅。
“替你,也是替自己。”李思浅仰头看他,端木莲生笑起来,“还有儿子,你不用多担心,情形虽然严峻,可远远不到不可收拾,我不担心那些,我只担心你,接到你和儿子,我就安心了。”
端木莲生低头吻在李思浅唇上,将她那声‘嗯’堵在了喉咙里。
京城还是从前的京城,透过绡纱窗,李思浅定定的看着窗外的热闹。
那场地动的痕迹少的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至于改朝换代的痕迹,李思浅一丝儿也没看到,是啊,对于每日忙着柴米油盐的市井百姓来说,皇帝太遥远了,哪怕身在帝都。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一点谈资而已。
一溜十来辆青油桐木车穿过闹市,绕上御街,径直进了宣德门,几个碰巧看到的路人惊讶的看着青油桐木车,宣德门里就是禁中了,车子里是谁?
为了安全,李思浅一路上的消息除了端木莲生,没有别人知道,李思浅悄无声息的进了京城,进了宫中。
相比于热闹依旧的京城,宫中就是另一翻氛围。
李思浅一下车,转头四顾,明显感觉到这宫中弥漫着的浓浓的恐慌和压抑,李思浅转头看向端木莲生,见他的脸色也明显比在车里阴沉,李思浅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要让这个庞大的后院回归正常,看样子要花很多功夫和心力。
“梁敬帝已经落葬了?”李思浅转头四顾,低声问道,端木莲生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前一天大行的,我给他风光大葬。”顿了顿,端木莲生仿佛不怎么自在的接着道:“大爷自请守灵,宋氏还在宫里,看样子象是疯了,我一时没空理她,不是……”
“我知道,”李思浅笑着接过话头,“再说这算是后宫的事,还是等我到了再处置最好,燕王妃呢?可还好?”
“嗯,应该不错,白水说还不错,这些人我交待给白水看守照顾,一会儿我让他来见你……还是等一等,等你歇一歇,咱……咱们歇一歇,这都不是急事。”端木莲生用力握了握李思浅的手,话语有些含糊,李思浅笑看着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端木莲生选来起居的宫殿紧邻大殿,却很狭小简陋,这里原本是预备官家退朝后稍事休息、更衣洗漱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宽敞,十数年前,梁敬帝减少早朝人数,将早朝地方改在勤政殿,这一处就算是荒费无用了,端木莲生看中这里离正殿极近,就指作临时起居之处,至于以后正式居处,等浅浅来了之后听她安排吧。
第二天一早,端木莲生头一回起晚了,有些慌乱的洗漱更衣,好在这里离正殿近,倒没误了早朝。
李思浅没敢多睡,躺在床上将眼前大大小小的事理了理顺序,急事优先。
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又用了早饭,李思浅将丹桂、金橙、松绿和柳叶叫进来吩咐道:“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大家都看到了。”金橙拼命点头,可不都看到了!可不是不一样了!爷当了皇帝,姑娘成皇后了!
“这里,”李思浅手指一划拉,“咱们人生地不熟,算得上孤零无助,而且,这里的规矩跟咱们从前的规矩,大不一样,唉!”李思浅轻叹了口气,“不用我多说,大家也知道咱们如今是个什么处境,要想跟从前一样理的顺顺当当,第一,花的功夫肯定比从前多百倍甚至千倍,第二!这是最重要的,”李思浅环视众人,“你们这心态要放平放正了,我没觉得一跃成龙手握生死什么的,你们,也别想太多!”
第438章 陆成
“夫人放心,这事我和金橙、松绿私底下也说过几回,”丹桂上前答话,“往后得更加谨慎,要学的规矩东西也多得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夫人没脸。”丹桂脸微微泛红。
“也不用太紧张,”李思浅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笑道:“别的不说,比从前忙了不知道多少是真真正正的!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里。松绿回一趟李府,和大奶奶一起,把咱们的人过一遍,能用的列出单子带进宫,咱们也好有些人手使唤,记着多听大奶奶的,有不合适的一定不能带进来!就让他们留在李府好了。”
松绿答应一声,曲膝赶紧退出往李府去。
“金橙……”李思浅话没吩咐完,外面传来内侍的扬声禀报:“禀娘娘,少监陆成请见娘娘。”
李思浅眉头微蹙又松开,抬手示意丹桂,丹桂落落大方道:“娘娘口谕:进来吧。”金橙冲丹桂抬了抬眉梢,以示夸奖,丹桂紧捏着一颗心微微放松,这几句话她偷偷练了好些天了,总算没出差错。
柳叶不动声色的越过两人,站到了李思浅右侧,对她来说,这个地方是最有利于出手的地势,这会儿的宫里危机四伏,二爷早就交待过她了。
陆成恰到好处的哈着腰进来,一进门,离了五六步就‘扑通’跪倒磕头:“小的陆成,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李思浅细细打量着这个陆成,刚从镇宁城出发没几天,她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白水递过去的宫里和朝廷诸人的背景、履历、关系、恩怨,以及其它许许多多有用没用的消息。
陆成是她收到的消息中很早也很多的一个,这位陆少监是顾太监的徒孙,说是徒孙,可顾太监其实没有徒弟,这个徒孙据说是顾太监亲自带在身边教养长大的,顾太监是宫中除主子之外的第一人,这位陆少监就是第二人,其实李思浅觉得,在这座宫殿里,顾太监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顾太监可好?”李思浅先问候顾太监,陆成脸上恭谨的神情中透出恰如其份的感激,“回娘娘,顾师祖安好,谢娘娘关心。”
“这一阵子辛苦你了。”李思浅又客气道,陆成忙跪倒在地,“娘娘言重了。小的昨天就应该过来参见娘娘,禀报宫中一应细务,因陛下发了话,娘娘路上辛苦,宫务虽要紧却不急,今儿早上,陛下上朝前又吩咐小的晚一些过来,以免扰了娘娘。”
李思浅微笑,闲话般接着问道:“宋娘娘身体怎么样?日常起居可还好?太医什么请的脉?怎么说的?”
“回娘娘,宋娘娘身子骨还好,就是……”陆成指了下自己的脑袋,“精气神不大好,日常起居遵陛下吩咐,仍依皇后规制,从未敢疏忽过,宋娘娘夜里睡不好,白天从不出寝宫,也不肯见人,太医诊脉也是趁宋娘娘睡着了才能诊,最近一次诊脉是昨天,吴太医请的脉,说宋娘娘焦虑过度,这不是药能治的,得劝她安下心才行,不然,只怕要生大病。”
李思浅听的皱眉,路上她就听说了宋皇后的情形,现在听陆成这么说,倒好象比她半个多月前听到的情形更严重了。
“这一阵子,有人去看望过宋娘娘吗?”
“回娘娘,没有。”陆成目光微闪,这个时候,谁也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