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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莲生神情却是一滞,李思浅心里‘咯噔’一声,是了!他说礼部该循常例给她诰封,这言下之意,错既便不全在礼部,至少也得有一半是礼部的原因,自己这么说,岂不是责怪他把责任推到大哥身上?
自己好象确实有这个意思!
“我不是说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李思浅赶紧解释,“你不是怪大哥,我也没说你怪大哥……我是说,这诰封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压根没放心上,你不提,我都把这诰封不诰封的事忘了,你也知道,我又不在乎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怎么不是大不了的事?你嫁给我时,不是说嫁给我,至少是个现成的诰命?”端木莲生话没说完就停了,他这话说的极不合适,她说不在乎,他认真驳她这句话做什么?今天真是昏头了!
李思浅被端木莲生堵的只好干笑,心里竟然一阵别扭,既然认为她在乎,那为什么不放心上?难道为了他的权倾天下,为了大爷的争储大业,在他心里,她是可以牺牲的?
一念至此,李思浅心里如同撒下一片冰水,有雄心壮志的男人好象都是这样,为了功业,没什么不能牺牲的。
“浅浅,我已经替你请了诰封了,若是明天旨意没到府里,我再进宫去请。”端木莲生伸手握住李思浅的手,郑重的象在盟誓。
“我都说了没事了,我真不在乎这个。”李思浅莫名的有点恼火,语气里就带出些不耐烦。
端木莲生眼神微黯,握着李思浅的手用力又松开,她生气了,是自己疏忽委屈了她。
第二天上午,礼部的诰封就送到了,李思浅正忙着看人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官家赐还了原来的府邸,又格外施恩让钦天监择了吉日,可这吉日就在后天!
新府邸收回后空关了这几年,光打扫就是大工程,这边还要收拾东西,那么多的东西!这样焦头烂额急的恨不能咬人的时候,偏偏下了诰封!
接旨就把满府忙了半天,接着她还得进宫谢恩,还没从宫里回到家,府里已经挤满了贺礼和道贺的人。
李思浅忙的分身乏术、狼狈不堪,累极了,忍不住暗自腹诽,莲生也真是!都跟他说了她不在乎,他还这么急吼吼催这诰封干什么?这会儿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这不是给她添乱么!
隔天的搬家乱成一团,直收拾到半夜,李思浅的正院才算勉强可以过日子了。
第二天,李思浅累极了,起的晚了些,刚用了早饭,小丫头进来禀报,黄大掌柜着急要见夫人。
李思浅忙让人请了黄大掌柜进来,黄大掌柜见了礼,身子没直起来,就直入正题,“今天早朝上,有御史弹劾太子与臣妻通奸,夫人可听说这事了?”
“勾搭臣妻?是说二姑娘?”李思浅惊愕。
“是!直指名姓,连二姑娘居于何处也写的明明白白,一是弹劾太子失德,二是……”黄大掌柜拧眉看着李思浅,“说二姑娘毫无廉耻,德行败坏,要诛二姑娘以净世风。”
李思浅抽了口凉气,“哪个御史?是谁的人?他们想干什么?”
“是……”听李思浅这么问,黄大掌柜眼神竟一下子黯淡不少,看样子夫人丝毫不知情,这不是好兆头。
“是华盛华御史。”黄大掌柜顿了顿,看着神情茫然,明显不知道这位华御史背景的李思浅,解释了一句,“华御史和姑爷有交情。”
李思浅呆了,她明白这个交情的意思,弹劾太子、要诛了李思汶的,不是华盛,是莲生!
是了,京城地动,官家下了罪已诏,可不管是地动时官家囚了太子在跑马场也罢,还是后来那些关于太子不孝的传言,都将这罪过指向太子,是太子、国之储君失德,才导致了这场天灾,这是上天的警告。
这个时候,如果再揭一件太子失德的大事,再有一件……通奸臣妻真是太合适!这样一来,太子就是不孝不慈无耻无行、几乎十恶俱全了!
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牺牲了一个李思汶罢了!
这张折子对莲生、对大爷太有好处了……可他怎么连跟她说都不说一声呢?
第290章 乱
李思浅笔直的端坐在炕上,心里翻江翻海一般。
她见识过政客的无耻,她读过的那些史书上,连篇累牍的记载着争权夺利中的不择手段,莲生,位高权重,正在这场夺嫡中奋勇向前,要谋取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利、更多和利益……
不过牺牲一个不但不亲近,还有无数怨仇的庶妹……
李思浅的心抽成一团,今天他能牺牲一个不亲近的庶妹,那明天呢?明天会是谁?后天呢?如果需要,是不是连她也能牺牲?
这不是莲生,不是她的莲生!这事不是莲生做的,一定不是!莲生一定不知道!
“姑娘!”黄大掌柜见她呆若木偶,忍不住声调微提叫了声。
“噢!”李思浅打了个机灵,“得去跟二姑娘说一声……”话没说完,李思浅眼睛突然睁大,一下子扑到炕几上,急的叫起来:“快!快让人……黄叔快!去找二哥!叫张胜去看着二姑娘!要快!越快越好!迟了就灭了口了!”
黄大掌柜被李思浅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姑娘别急,赶得及。”说完,拱了拱手赶紧去找张胜了。
李思浅坐不住了,从炕上下来,叫丹桂拿了件斗蓬穿了,出了屋,围着檐廊一圈圈的转,丹桂担忧的看着李思浅,听说姑娘小时候常常围着檐廊这么转,可自从她进来侍候姑娘,就几乎没见姑娘围着檐廊转过圈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思汶那间小小的陪嫁院子里,上房内,李思汶正站在窗前犹豫不决。
要不要去跟姐姐商量商量?那嬷嬷说这事要机密,可这样的大事……这是欺君的大事!
要是说了,姐姐能点头?这事要是出了差错,虽说犯了欺君大罪的人是她,可李家必定受牵连,阿爹……他死有余辜!大爷和二爷要是受了牵连……姐姐必定不肯!
可这机会实在难得!
若失了这个机会,只怕她再也没机会进宫侍候太子、得个名份了。
当初是她傻,看不清人,太子比她爹还不如!到现在,她总算明白过来了,可她还能怎么办?入不了太子后宫,难道她就在这小院里困一辈子?太子就是不来,她难道还敢嫁人?就算她敢嫁,谁敢娶她?
说不定太子已经把她给忘了……
李思汶越想越乱,只想的心乱如麻……端木府,到底去不去呢?
“姑娘!二爷来了!”岫云的声音又惊又慌,李思汶吓了一跳,哪个二爷?二爷!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
李思明身后紧跟着张胜,黄大掌柜一只手撩着狗皮长袄,跟在最后连走带跑,一行三人挟着风,一头冲进上房,李思明一眼看到活生生、完完整整的李思汶,一口气松下来,抬手抹了把汗,“你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李思汶吓的圆瞪着眼睛,紧紧靠在炕沿上,岫云惊恐的挡在李思汶前面,浑身发抖。
“二姑娘别怕,大姑娘担心你,是大姑娘让二爷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黄大掌柜也抹着汗。
“我跟她说吧,”李思明这句话是对黄大掌柜说的,黄大掌柜忙点头,张胜不等李思明说话,转身出了屋,抱拳站在门口守着。
“二妹妹,是这么回事,”李思明伸手拉过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今天早朝,华盛华御史上了道折了,弹劾太子勾搭臣妻,与之通奸,这臣妻就是说你。”
李思明指了指李思汶,李思汶下意识的也指了指自己,睁圆了眼睛,她都和离了,怎么成臣妻了?
“折子上一是弹劾太子失德,二就是说你毫无廉耻,德行败坏,要官家诛你以净世风。”李思明说的直截了当。
李思汶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岫云忙抱住她,推着她坐到炕沿上。李思汶吓的干着嗓子哭都哭不出来了,官家要诛了她!
“你别怕成这样啊!你看看你!咱们李家……我是说,你是李家姑娘,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不就是个死……”李思明话没说完,李思汶身子摇了摇,眼看一翻白眼就要晕过去。
“你别这样!你死不了!至少这会儿你不会死!你别怕成这样好不好!唉,真是!浅妹子断不会这样!”李思明对李思汶没什么感情,话里已经带出了不耐烦。
“二姑娘,别怕,大爷和大姑娘都在想办法,刚刚路上,二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