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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幕僚同时起身,拱手示意。
“两位且稍后,”徐大说着,甩着袖管直奔不远的家主书房。
没多会儿,他笑吟吟的回转。
“阿耶说,粮草酌情减半。”
话是这么说,可加了酌情,这里面猫腻就大了。
毫无疑问,徐家主这次是偏到徐大这边了。
卢幕僚拱手,“恭喜大郎君。”
薛大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说去时,他便已想到阿耶态度,但能如此干脆,却是他没想到的。
这足以说明他在徐家家中心目当中的分量。
徐大很是高兴,只是为了顾及,他只能笑在心里。
三人就筹措一事安排一番。
待到幕僚离开,徐大轻敲案几。
家里的事已解决大半,剩下的就是彻底奠定他地位的时候了。
他转去后院,去见宁氏。
宁氏才从小佛堂出来,见他一脸兴冲冲的,便道:“这又是怎么了?”
声音怪腔怪调。
徐大勃勃的兴致瞬间减半。
待看到宁氏冷冷的表情,斜睨的嘲讽,他余下的那点兴头也彻底消散。
走到下首,他严肃恭谨见礼。
宁氏嗯了声,侧眸。
立时有丫鬟捧垫送茶。
徐大坐定,道:“那边可有消息?”
“那唐氏精明得紧,怎么可能这么快答应?”
宁氏瞪眼。
“你莫忘了,那可是徐家。你当满院子的人都是木头,可以随着她摆布?”
宁氏话说得很不客气。
徐大顿时一阵心塞。
他不由想,若是小弟在此,她会如何?
昔日,在他还是少年之时,曾远远看过。
母亲看着幼弟的眼神是疼爱宠溺的。
这样的重话,她想来是绝不会舍得说与他听的。
他们都是一母同胞,幼弟可以肆意的享受母亲的疼爱,他却像是失了母亲的孩子。
徐大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突起的情绪。
宁氏抿了口茶,淡声道:“你放心,那件事我既答应你,便会尽心尽力。”
“不论她怎么挣扎,最终都一定会照办。”
“那就好,”徐大露出个笑意。
宁氏侧眸,看着不论面容神情,还是神态举止,都与徐家主极为肖似的徐大,别开眼。
说完正事,徐大识趣的告退。
宁氏唔了声,半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
快步出了院子,拐到去一旁园子。
立在足以遮掩身形的树荫下,徐大用力的长吸几口气。
夏日的午后,晨时清爽早已散尽,只余让人喘不上气的闷闷潮热。
徐大喘了几口,还是觉得憋闷得紧。
他索性转去后跨院。
那里歇着他的几房妾室,其中一房是他才刚收进来的。
正是欢喜的时候。
后罩房里,揽镜而照的娇娇小娘子听得丫鬟来禀,急急拢好衣衫,俏生生的迎到门边。
徐大迈过门槛进来,没等缓口气,便觉周身一阵沁凉。
他转眸,发现屋里四角都摆着的冰盆。
淡淡的白烟袅袅蒸腾,带走闷热,只余清凉。
“妾给郎君请安,”小娘子缓缓屈膝头,柔若无骨的腰肢一弯,甚是娉婷婀娜。
“快快起来,”徐大扶着她白嫩弹滑的胳膊,将她拉起。
小娘子嘤咛一声,歪歪的依进他怀里。
柔软的娇躯,淡淡的香气,每一样都很勾人。
温香软玉在怀,便是心情郁闷的徐大也跟着一阵荡漾。
两人相依相偎的进了里间。
丫鬟们识趣的退去门外。
第七百四十八章 熊瞎子?
淮水河畔,徐家军经过短暂的蛰伏之后,再次蠢蠢欲动。
得知其开始调兵遣将,周小六立刻领兵赶至距离徐军大营五十里之外。
一番布置之后,周小六与崔三郎各潜河岸两边。
两兄弟各自忙碌着校正床弩的精准。
周小六跟在老大身边,见他反反复复的看拉动弓弦的机关和四个支撑床弩的支架,忍不住道:“这些,可都是最硬的木料了,莫不是还不成?”
“早前不是也都试验过了吗?”
老大看他一眼,用力压了压。
摇头,“那不过是试准头,又没测木料反复抗重。”
言外之意,就是他拿不准,且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状况。
周小六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他此行就带了两万,本以为有这威力极大的床弩在,这些人尽够了。
“你估计,这个能承受几次?”
“不好说,”这是他兄弟才刚研制的,威力照比早前几种都强上许多。
但同样,承受弓弩回弹的反坐也会更强。
虽说他们早把这问题考虑进去,也特地加固了。
但依照经验,这力道会随着弓弩连发,承倍数增加。
这些,以他们现下的能力,根本就测量不出来。
因此,老大心里也是拿不准。
“那你估计,能撑几次?”
周小六追问。
老大思忖片刻,道:“二十次吧。”
这个他测量过。
“这范围内,我可以保证,绝对没问题。”
“再多就有可能出问题了。”
“不能再多?”
周小六问。
老大摇头。
周小六挠了挠脑袋,沿着掩与乱石之中的床弩转了一圈,先是叫来个会泅水的兵士,命其去河对岸,将老大所言告知。
他拍着兵士肩头,道:“尽快把消息带回来。”
兵士领命,扎好裤腿袖管,涉水而入。
周小六又章旅帅和钱旅帅。
章旅帅被他安排在床弩之侧。
其作用是在床弩连发之后,他所领的射手便会连发手弩,给徐家残余不箭。
钱旅帅领的遁甲并则是护卫射手身侧,为其当下徐家反击。
当然,这是在他不知道新制的床弩还有这一致命问题之前。
但是现在,最强大的武器出了问题,再继续这种安排,明显就不合适了。
他一边命人回大营调兵,一边交代两人。
其后,有兵士来禀,去对岸报信的兵士回来了。
周小六微微点头,轻轻按了按两人肩膀,转头去另一边。
章钱两人对望,皆在对方眼底瞧见与自己一般的决心。
两人同时笑了笑,转头走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
将要正午时,远处隐约有船驶来。
哨探以最快速度报来。
周小六书将伏得极低的身体再次压了压,其后一兵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船行速快而轻。
水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几步之前,钱旅帅盯着距离不到十丈的大船,几近耳语的问:“差不过了吧。”
章旅帅抿着嘴,没有吭气,只是瞪着操控床弩的兵士,示意其专心。
又过几息,为首的战船已经经过两人所在。
钱旅帅紧了紧盾牌,小心的往后侧方看。
负责传令的兵士正绷着脸,紧盯周小六的手。
钱旅帅眼眸微晃,重又转回来。
正要换个姿势,就听周小六低低一喝,兵士干脆响亮的喊了声射。
几乎话音才一冲出喉咙,床弩便发出细微的咔声。
接着一枝枝堪比小儿手臂粗细的长枪无声无息的射了出去。
战船上,哨探很快发现敌袭。
看着夺空飞来的长枪,他喉咙一阵发紧。
长枪制作很是奇特,明明是长枪的长度,枪尖占了枪身的一大半,其中的枪身更是由细到粗。
乍一看上去,就像一个加长了无数倍的锥子。
因为是要偷袭,周小六一早便命人把枪身漆上黑色。
只有尖利的枪尖,在黄昏的夕阳里露出一点凌厉杀机。
“敌袭,敌袭,”哨探足足慢了一息,才发出变了调子的嘶吼。
田都尉急急从舱室冲出。
没等发号施令,便看到尖锥穿透正在奔跑着的兵士。
跟穿糖葫芦一般的,穿了一整串,还不停歇的直直顶上船尾处的一个大木箱。
木桶是装着攻城辎重的,沉重不说,还异常坚固。
可就是这个,他认为十分坚固的箱子,在碰上那尖锥之后,倏地裂开,辎重瞬时散落一地。
更为让人恐惧的是,尖锥好似变成个活的熊瞎子。
在穿过太多人后,最早被穿中的就会从没有任何阻挡的尾端掉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逃出生天。
因为,那尖锥的身体是特制的,上面有着十分开阔的放血槽。
人在其上时,身上的血液基本就已放了大半,便是脱离开来,也只是只有出气,少进气。
其后,尖锥接连不断的射来,收割着。
“都给我各就各位,”田都尉骂了句街,操起长枪,迈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