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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儿上前两步,笑望徐颖。
奶娘忙侧身,以便柳福儿看得更清楚些。
徐颖眨巴着眼,看靠到近前的女人。
半晌,她啊的叫了声,张着小手,要抱。
柳福儿弯了眼,接过来。
入手,便觉得沉甸甸的。
她看了眼奶娘,道:“不错,你照顾得很好。”
奶娘腼腆的笑了下,往后让了半步。
柳福儿轻晃着徐颖,温柔的道:“颖娘,还认得姨姨不?”
徐颖被晃得舒服,眯着眼,咯咯的笑。
“认得呀,”柳福儿跟着笑道。
崔八侧头,看着柳福儿发自内心的疼爱,眸色微闪。
只是因着崔十一在此才生出的报答之心不知不觉生了些改变。
屋内,嬷嬷出了门,屈膝见礼,道:“柳城主,娘子醒了。”
“怎滴这就醒了?”
柳福儿微微皱眉。
适才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传到屋里也不过是窃窃私语而已。
这也能把崔十一吵醒。
看来她的睡眠并不是太好。
她将这事记在心里,把徐颖交给奶娘,随着嬷嬷进屋。
内室里,崔十一斜靠在床头,手上捧着碗褐色的汁水。
见柳福儿进来,她搁了碗,要起身。
“你快躺着吧,”柳福儿抬手按住,抽了抽鼻子,等嬷嬷放了凳子,便坐到床边。
崔十一笑望着她道:“出去一趟,气色还不错。”
“我自是好的,”柳福儿拧着眉头,道:“倒是你,怎滴脸色又差了几分。”
她拉着崔十一的手,道:“嬷嬷,去拿个暖手炉来。”
嬷嬷看了眼崔十一,见她没有反对,便赶忙去准备。
珠帘碰撞着发出急脆的响动。
柳福儿等了一瞬,才道:“徐家的事,你知晓了?”
崔十一点头,眉宇舒展着,眼底皆是一片释然,“多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柳福儿摇头,道:“你如今大仇得报,心里的那道坎也该过去了。”
崔十一笑意浅浅,只眼眸微垂,没有接话。
柳福儿心里叹气,道:“我的话,你可以不听,但四郎的话你总该听吧。”
崔十一眉头微动,抬眼看她。
柳福儿道:“我与四郎的关系你也知晓。”
她道:“早前,你才与四郎刚刚成亲之时,我曾与他又过书信来往,他亲笔写与我,说希望你可以幸福快乐。”
柳福儿顿了顿,看泪水瞬时盈眶的崔十一,道:“这是他的心愿,你难道想让他失望吗?”
第六百三十一章 书信
崔十一双唇剧烈的抖动了会儿,才低哑着嗓子,道:“他当真这么说的?”
“这是自然,”柳福儿眉头轻皱,显得有些不悦。
“我可是有书信为证的,骗你做什么?”
“那,”崔十一才起了个头,就把话头截住。
毕竟那信是郎君写给柳福儿,即便她是其遗孀,也不好贸然要求亲眼一见。
“你可是要看看?”
柳福儿笑问。
“可以吗?”
崔十一问得急切。
“自然可以,”柳福儿笑答。
“只是我那些来往书信都是放在府里的,等我下次过来,再带来与你。”
“好,”崔十一急急答应,再看柳福儿明显带着催促之意。
柳福儿怎会看不出来。
说了两句话,得了崔十一保证,肯定配合包娘子调理好身体,这才离开小院。
老方家的正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忙应上前。
柳福儿略一点头,道:“包娘子在哪儿?”
“在后面的小院,”老方家的很是麻利的把柳福儿引到散逸着药香的院子边。
包娘子正和个扎着丫髻的丫头晒药材。
见柳福儿过来,她示意小丫头继续,自己走过来开门。
“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不是看到了,就那样,”包娘子冷淡的回了声,转身往里走。
柳福儿快速眨巴两下眼。
情况有些不对呀。
包娘子今天怎滴不一见面就拽着她扶脉了?
她紧跟着包娘子进了屋里。
才要问崔十一病情,就见包娘子把脉枕搁在几上,道:“过来。”
“我好着呢,”柳福儿说着,还是乖乖的把胳膊放上去。
包娘子沉着脸,扶过之后,收了脉枕,才道:“你是来问崔娘子的吧。”
“正是,”柳福儿点头。
“她现在的情况,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不过也只是拖时间而已,”没等柳福儿说完,包娘子便打断她道。
柳福儿咽了口唾沫,并没有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十分小心的看她,道:“你怎么了?”
“我好得很,能怎么了?”
一听这话,包娘子瞬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就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就好,”柳福儿呵呵的笑,道:“我才想起,我那儿又治她心病的药,我这就回去拿。”
面对满脸阴云的包娘子,柳福儿果断开溜。
包娘子淡淡嗯了声,没再说话。
柳福儿出了门,朝晒药材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便转出院子。
小丫头往里望了眼,见包娘子正在整理药柜,便跟着出去。
柳福儿拉着她到院子看不见的角落,低声道:“你师父怎么了?”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道:“师父不让我告诉别人。”
对她这个答案,柳福儿半点也不意外。
从打那次瘟疫之后,这小丫头就对包娘子无有不从。
便是她这个城主,在这丫头跟前,怕连包娘子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柳福儿语气转柔,带着诱哄的道:“你看,你师父心情这么差,定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我好歹也是城主,说起话,办起事还是有点分量的,”柳福儿微笑道:“你总不希望你师父一直这样不开心吧。”
小丫头有些迟疑。
柳福儿暗笑,继续道:“而且,我也没有让你违逆师父的意思。”
她指了身旁的一棵树,道:“你要是有什么话,不好对人说,就可以对它说。”
“这样说出来,你心里也舒服呀。”
听到这儿,小丫头彻底意动了。
她转头看了眼院子,才调整了下站姿,一本正经的对着树,道:“陈郎中来信了,好像是家里要给他定亲了。”
“怎么会?”
柳福儿下意识脱口。
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她轻咳着收声。
小丫头看了她一眼,复又对着树道:“前一阵子,陈郎中跟师父求过亲,礼都送来了,不过师父拒绝了。”
“为什么?”
柳福儿低声嘀咕了句,刚好让小丫头听见。
小丫头道:“陈郎中家里不喜欢娘子抛头露面,媒人说,说是成亲之后,就让师父在家享福。”
听得这话,柳福儿冷哼一声。
还享福。
真要论起医术,陈郎中还不及包娘子呢。
他有什么底气让她享福?
没想到陈郎中竟然是这样的人。
柳福儿心里暗自吐槽,手很是温和的摸上小丫头的丫髻,道:“好了,我走了。”
她迈步往外行去。
小丫头摸着自己丫髻,望着柳福儿背影,小声道:“但愿你真能帮到师父。”
柳福儿一路向外,直奔角门外的楼船。
赶在傍晚时,赶回府里。
一通翻箱倒柜,终于寻到徐四给她写过的信。
她带着信赶去崔大郎那里。
崔大郎正在教两小只操琴,听得童儿来禀,他出了课堂,过来道:“可是有事?”
柳福儿点头,摊开徐四的信道:“你可有自信将字迹描摹的一般无二?”
崔大郎接过来,仔细看了遍,道:“他笔体有些特殊,给我三天时间,我试试看。”
“那就好,”柳福儿松了口气,指着其中一处道:“你把这里添上一句,就说希望若有天自己不在了,也希望崔十一可以幸福快乐,无忧生活。”
崔大郎瞬时明了这信是谁写的,更知晓柳福儿打算。
“她是与徐四朝夕相处的,对他的字迹定然十分清楚,想要蒙混过去,怕是不大可能。”
“没事,”柳福儿道:“你只要能写个七八分像就行。”
崔大看她一眼,复又盯着信。
柳福儿郑重拱手,道:“此事关系到崔十一是否生出求生意志,还望崔郎君多多帮忙。”
崔大郎抿了抿嘴,神情明显凝重了几分。
屋里,梁康等了半天,也没见崔大过来,便透过半开的窗棂往外张望。
当看到是柳福儿时,他眼睛晶亮。
等到崔大郎回来,他就跟屁股底下放了一把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