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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艘船就是他全部家底,要是有人来援,他那船至不济也能保住。
至于赏钱
那位老爷能得馆驿大人面面俱到的安排,想来也是个大人物。
这点银钱,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船主心里暗自打着算盘,远处有人指了前面,高呼在这儿。
船主眼睛一亮,忙拍着水,往那边游去。
船上,瞭哨同样看到这群人。
梁二拧着眉毛,喝令众人加快,又让兵士去船尾捞个人上来。
兵士动作很快,没多会儿便带这个浑身湿淋淋的人到近前。
“怎么回事?”
梁二直接问道。
“船突然漏了,没多会儿便就有好些歹人出现,有位老爷让我们快跑,”那人不知是被梁二满身的杀气吓得,还是被河风吹得,立在原地,两腿直打哆嗦。
梁二瞥他一眼,冷声道:“你说得老爷,长得可是与我有些像?”
那人怯怯看了眼梁二,忙又低下头。
梁二瞪起眼,那人急忙点头。
“这群狗奴,”梁二用力的咬着后槽牙,道:“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好看。”
他转了身,道:“再给我快点,直接冲过去。”
船舷旁,柳家军齐声大喝,船速也跟着又快了几分。
声音顺着风传到远处。
正与歹人撕斗的梁帅顿时一振。
他哈的一声,荡开劈来的匕首,顺势一挑,便把那人匕首挑飞。
那人展臂想要去抓,却高估了自己的身高。
手指擦着刀柄滑过,匕首盘旋着落入水中。
梁帅反手一挥,拍向那人最为脆弱的颈部。
那人惊恐的瞪大眼,想要躲避,却避无可避。
幸而,其后一人用力一踹,他往前踉跄两步,险而又险的避了开来。
梁帅可惜的撇了下嘴,在力道用老之前,改变方向,拍在那人背脊之上。
那人往前狼狈一趴,挣扎半晌,也还是不能起身。
梁帅顺着力道转身,正好望见已经赶来的船队。
他露出一点笑意,手上的船桨舞得越发生风。
船上,其他人同样也看到船队。
尤其梁二还立在最高的指挥台上,众人可以看到他铁青的脸,感觉他森然的杀意。
“做掉他,”为首的忽然语调怪异的扔出这一句。
话尾拐弯,好似异邦。
其他人也是怪异的喝了声,将带着弧度的匕首舞得飞快。
梁帅压力陡然增大。
即便他身经百战,也到底有了年纪,加上他臂膀还伤着,又战了许久。
接连挡了几次之后,他不可避免的挂了彩。
梁二眼见梁帅臂膀和腰际受伤,紧握栏杆的手用力紧握。
栏杆微微颤动,终于不堪承受,发出碎裂的咔咔声。
鲜血沿着伤口,蜿蜒而下,染湿布料的同时也带走了主人的力气。
梁帅挡开攻来的两人之后,气喘的将船桨立起,撑起身体。
余下四人对望一眼,顿时振奋起来。
四人脚下微移,呈四角,不约而同的向梁帅攻了过去。
两丈外,战船已逼到近前。
此时,梁帅已是强弩之末,再架搭板,显然是来不及了。
梁二当机立断,叫了眼力手法最好的汉子,问他能否套住甲板上的什么物什。
汉子迟疑片刻,道:“八成把握。”
“那就够了,”梁二指了指盘好的绳子,道:“来。”
汉子走到传遍,挽起绳子,衡量两船距离,才如从前撒网时一般,甩开绳子。
待到距离差不多,他用力一甩。
绳索如灵蛇,直奔桅杆方向。
梁二捏着手指,看着再添两道伤口的梁帅。
绳索绕着桅杆转了两圈,汉子用力一扯。
绳子便很巧的压着绳头。
他往回扯了扯,把绳子系好,道:“行了。”
梁二二话不说,巴着船舷,迈步就往上踏。
“都尉,还是我来吧,”梁二不会水,这事在柳家军里并不是秘密,眼瞧梁二在两根手指粗细的绳子上晃悠,汉子惊的脸都白了。
“你们也尽快,”梁二两腿有些发颤,急忙抬头,两眼牢牢盯着梁帅,俯身下去,手脚并用的往前挪动,并催眠自己就是在攀山而已。
汉子急忙奔去两步之外,再次甩绳。
与此同时,另有几人从另一边跳到水里,以防梁二掉下来时施救。
第六百零六章 背后之人
甲板上,几人看到梁二靠近,顿时有些忙乱。
其中一人掉转头,直奔绳索而去。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紧了紧刀柄,再次朝梁帅攻去。
梁帅急忙抬起船桨。
匕首深深砍在伤痕擂擂的木头上,带得梁帅跟着往后退了半步,手也跟着震得松了松。
那人用力往后一抽,船桨立时脱离梁帅掌控。
梁帅大惊,急忙要抓回。
那人反应不慢,直接一甩。
船桨打横,向着梁帅拍去。
梁帅急忙向侧面闪躲。
船桨挟裹着河风隔着半寸距离,从他面门之前划过。
便如梁帅这般的老将,也惊出一声冷汗。
梁二眼见亲爹如此,吓得脚下一抖,人直接往下掉。
“都尉,”其后,船上的兵士忍不住叫出声。
梁二两手收紧,两腿微蜷,腰杆用力往上一定,重又把腿搭在绳索之上。
兵士们松了口气,重又把视线放在割绳索的汉子身上。
两指粗细的绳索已被那人割得只剩一半。
对此,身在其中的梁二感受更为真切。
他挪动的速度再次加快。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自己落入水里,就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柳家军的兵士第一反应定是救他,若那样,阿耶的性命定然不保。
手掌下,绳索微微转动。
为了编织成绳凝成的劲在渐渐松开。
梁二额角冒汗,忍着腰背传来的压迫疼痛,爬的越发的快了。
终于,余光可以看到船舷的边缘,他心头微松,张了一只手去抓。
就在这时,其后的船上传出一声惊呼。
他心猛地咯噔一声,感觉支撑自己的绳索快速扭劲,显然是彻底要开了。
他急忙松开手,并借着最有一点力道,奋力一扑。
绳子在空中轻轻一弹,径直向下落去。
割断绳索的汉子转头,见到这一情形,顿时大喜。
只是不待他笑意盈面,便看到另外搭好的几条绳桥。
他顿时沮丧。
心知以自己的力量无法将所有人阻止,他只能疾奔回同伴跟前,为任务做最后的努力。
梁帅眼看到梁二身影消失,顿时大惊。
自家儿子,他比谁都清楚。
他们都一样,不会水。
他就只这么一个儿子,若再失去,他怕是再承受不住了。
梁帅心神大乱,一个不慎,露出空门。
但也只是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让他肩膀再度挂了彩。
柳家军们踩着绳索,大步往这边奔来。
几人见势不妙,忙几个快招逼开梁帅,搀起几个瘫软在地的同伴,跃入水中。
柳家军们疾步奔到传边。
此时,梁二也攀着船舷,爬了上来。
梁帅捂着腰上最重的伤口,正疾步奔来。
见他还活生生的,顿时送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才要说话,脚下一软,人直接摔倒在地。
“阿耶,”梁二大惊,急忙奔了过去。
搀扶的同时,他手也探到起鼻息之间。
感觉还有热气,才长长的吸了口气。
兵士检查完船体,言道:“都尉,船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沉没,咱们需得尽快转移。”
梁二点头,抱起梁帅,转眼看周围,道:“撤。”
兵士们应声,带着船上所有能拿的快速离开。
战船很快跟楼船来开距离。
落在后面的战船将楼船上的仆从和船主都捞了上来。
军医仔细包扎了梁帅身上的伤处,与梁二来到舱外。
“怎么样?”
梁二急急的问。
“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军医道:“只是将军年纪到底大了,这一伤怕要将养许久。”
“其他的都没有影响吗?旧伤呢?”
照比休养,梁二更怕他因此牵扯旧伤,进而影响寿元。
毕竟家里也是有先例的。
“可能会复发,不过将军早前将养得不错,只要仔细些,应该没有大碍,”军医捋着胡子,不是太肯定。
旧伤乃是积年累及而成的旧患,发不发,几时发,这谁也说不好。
梁二面色沉沉的点了点头。
军医转去边上的舱室开方子煎药。
梁二转去下面舱室。
船主正和自家仆从在那儿歇息,听得外面传来兵士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