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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嗷的一声怒吼,举起佩刀,直劈杜五脑门。
杜五大惊,赶忙去拦。
可他的力气怎敌得过已然癫狂了的梁二。
锋利的刀芒碰撞着摩擦出激烈的火花,厚实的刀背狠狠的压在肩头。
杜五开始还硬撑,可随着刀痕的加深,他也不由得服软道:“梁郎君,在下认输,这船,这货归你了。”
“归我?”梁二冷笑,线条分明的脸上显出暴虐和冷酷:“我看还是送你归西更好。”
他手下猛地用力,鲜血顿时从皮肤之下喷涌出来。
杜五一声惨嚎,再扛不住的栽倒。
梁二一脚踏在他腰上,高挥佩刀,直冲杜五脖颈而去。
“梁二,你要杀我,杜家与你们没完,”杜五盯着越来越近的刀刃,瞳孔缩得比针孔还小。
梁二嗤笑,他怎会在乎这个。
他加快挥臂速度,那力道足可将他斩得头身分离。
周小六从上面赶来,在他挥下的瞬间抱住他后腰,道:“参军,杜五杀不得呀。”
梁二哼了声,挡住周小六的力气,往下横劈。
周小六无奈,只得用力一转。
森冷的寒光紧贴着杜五脸庞极快的划过,冰凌凌的刀身刺激着杜五的神经,让他身体的肌肉不能自控。
一滩水渍和异味从他的腰部快速蔓延开来。
梁二一刀劈空,恼火的推搡周小六,顺腿踹上一脚,道:“滚开,今天我定要结果了他,给大郎陪葬。”
水面上,郑三冒出脑袋,扬声,道:“小六,快拽我和大郎上去。”
梁二动作一顿,他迟缓的望向船舷,疑心自己幻听了。
周小六顿时一振,忙道:“参军,这人就在这儿,他跑不了。还是等救上大郎,咱们再说吧。”
梁二看着他,眼底冒出一些火花。
忽然,他一把扒拉开周小六,阔步来到船舷旁。
水面之上一片漆黑,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两个人影正扯着绳子往上爬。
梁二赶忙扯住绳子拉,同时还叫了其他人一起。
很快,柳福儿和郑三爬了上来。
秋夜的水面实在冷得厉害,郑三扶着船舷猛喘粗气,道:“赶紧给我拿个东西披上。”
梁二目光温柔的看着柳福儿,脸上笑容灿烂,“你还活着。”
柳福儿抱着胳膊浑身哆嗦着道:“我活不活,你不都瞧见了吗?”
“是啊,”梁二呵呵的笑。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胸口,他忍不住展臂紧紧抱住她。
“哎,你放开我,”柳福儿挣了下,没能挣开。
梁二将头搁在她肩头,略带哽咽的道:“你还活着,真好。”
一点温热随着他的话语,透过布料,烫在她的肌肤上,也烫在她心口。
柳福儿动作一顿,半晌才轻轻拉着梁二胳膊,想要拉开些距离。
梁二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相,硬是躲在她颈窝,直到情绪平复一些,才展开些。
此时驾驶室侧面的甲板早已没有人在。
柳福儿缩了缩脖子,问:“能不能给我找间屋子呀,我这样实在很冷。”
梁二这才想起来这码事,赶紧带她上楼。
经过驾驶室,柳福儿瞧见一滩血,她皱了下眉头。
里面只有还在晕厥的船主。
柳福儿转眼看梁二。
梁二却误会她害怕,忙拉她走,同时吆喝人赶紧过来掌舵。
两人沿着楼梯来到舱室。
进了门,梁二顺手将门板关上。
柳福儿手才搁在襟口,正要解衫,就贱梁二还立在那里,她松开手,瞪起眼。
梁二这才想起,这会儿他不好在的。
他干笑着转身出去。
门扉轻扣,听着沉重的脚步越走越远,柳福儿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抬手摩挲适才承接了热泪的肩膀,半晌才将衣裳脱下,挂在四处漏风的窗上。
而后灭灯睡觉。
第五十五章 勇保货船,奈何力不逮
才刚熄灯躺好,柳福儿忽然从床上蹦起来。
她跳到窗边,扯过衣裳,去摸衣襟。
被水打透的衣裳湿漉漉的,针脚整齐的衣襟边有隐约凸出一点痕迹。
柳福儿伸手一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重新点起灯盏,小心的把藏在那里的信拿出来。
水已将信纸彻底泡透,此时已全粘在一起。
柳福儿随手扔了衣裳,将信万分小心的揭开摊平。
橙黄色的信纸上,字迹已经大半模糊,只有寥寥几个尚且还能瞧出模样。
柳福儿端量半晌,最终幽幽叹了口气。
这或许就是天意。
在她悸动的时刻,动摇的转瞬,提醒她,她与梁二其实并不合适。
柳福儿熄了灯,重又躺下。
望着随风浮动的床帐,她却没有了睡意。
天边渐渐露出点白色,外面陆续传来走动的声音。
周小六试探的来到门边,轻扣两声,道:“大郎,你醒了吗?”
“有事?”
柳福儿赶紧起来,拿了已然半干的衣裳和绷带。
周小六道:“杜五被押在下面,该怎么办,你给句话。”
“这事我说管什么用,你去问参军,”柳福儿边说,边快速缠绕绷带。
周小六偷摸看了眼周围,见没人,就又敲两下门,道:“一两句话数不清楚,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柳福儿将绷带尾端掖好,捞了里衣套上,才披着外衫,把门打开。
又在周小六进来的瞬间,背过身,把衣服摆弄整齐。
周小六做贼样的溜进来,赶紧把门关上。
柳福儿听到动静,转过头,道:“你这是做什么?”
周小六听到外面没有动静,轻吁了口气,道:“你昨晚遇险,参军发怒,要把杜五生剁了。”
柳福儿抿嘴。
昨晚惊险的一幕再次历历在目,杜五的凶残,让她毕生难忘,要不是她当时突生机智,直接跳水,这会儿她怕是凉透了。
周小六又道:“杜家在淮南是势力不小,杜五是杜家家主的嫡幼子,若真要他命,梁家跟杜家肯定结仇。”
“那你要我怎么做?”
柳福儿蹙眉。
梁家此时主力还在北边,乱军又在中原一带乱窜,如今全靠淮南牵制。
如果与淮南交恶,除开陡添一个敌手,并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想到要去给想要杀害自己的恶人说情,柳福儿心里很是别扭。
周小六又在旁拍着胸脯,“咱们梁家也不是好惹的,他敢出手,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过去。该怎么出气,你只管说话,我绝不含糊。”
“行了,”对他的慷慨激昂,柳福儿半点也不感冒。
她斜他一眼,道:“少个我耍嘴皮子,再说参军都把人砍了。”
周小六被识破心思,只嘿嘿的笑着带她去甲板后面的桅杆处。
杜五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杆子上,动也动不了。
梁二把佩刀架在杜五的脖颈上,歪着脑袋也不知在说着什么。
“参军,”柳福儿眼见杜五肩上鲜血再次流出,急忙叫了声,并快速奔来。
梁二扭头见是她,不由皱眉,“你怎么来了?”
柳福儿瞄了眼杜五,拉他去一旁,道:“算了,待会儿随便找个阜头,把他和那些护卫扔下去吧。”
“就这么便宜那狗奴?”
梁二很不甘。
柳福儿笑道:“他们此行是为了粮,如今都被我们劫了,你还想要怎样?再说,我不也没事嘛。”
梁二看柳福儿红润的小脸,柔声道:“昨晚睡得可好?”
柳福儿目光一闪,想起晕染成一片墨迹的信,躲开他的视线,微微点头。
梁二还想再说,柳福儿已侧身转开,吩咐周小六靠去岸边浅滩,把人搁下。
梁二望着柳福儿背影,深吸口气。
此时才刚离开武安,距离边关还远,他还有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货船悠悠,来到接近浅水的地方,周小六和郑三一手提一个,跟扔饺子似的,把杜五、徐家护卫以及船主全都扔了下去。
杜五还被绑着,掉入水中,只能眼睁睁的沉底。
好在徐家护卫们还不算迟钝,才一站稳,就七手八脚的把人捞出。
当解脱桎梏,杜五挣扎着站起,遥望远去的货船,咬牙道:“这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面容扭曲,整张脸都被揍得变了形。
徐家护卫对视片刻,有人道:“杜郎君,郎君那边如何交代?”
杜五眯了眯眼,斥道:“我等誓死护卫,然寡不敌众,又能奈何?”
护卫们垂下眼,杜五道:“怎么,莫非要我跟郎君说,是我没用,护不住粮食?”
他道:“我被罚了,与你们有何好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