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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泰一笑,喝令周围兵士,将船上余下人等拿下,他阔步直奔崔八。
一声激烈的金铁交击声后,崔八和侯泰各自退了半步。
侯泰紧了紧枪杆,表情微凛。
他也是经历了无数战役的老将,与敌军统帅对阵厮杀,也不是第一次。
除开梁二那大过寻常比例的家伙之外,还真没谁能一下子接住他这招。
崔八以左腿蹬地,立在原地。
只是在其衣袍之下,两腿微微打颤。
侯泰缓了片刻,重又抡起长枪,
崔八冷笑,不甘示弱的举枪去拦。
侯泰呲牙一笑,在他抬臂的瞬间,他忽的改劈为刺。
崔八急忙回防,却还是慢了一瞬。
肩膀被扎了个结结实实。
尖锐的刺痛过后,便是木木的钝痛。
温热的鲜血随着枪尖的拔出,喷涌出来。
崔八不由自主的往后略一踉跄。
侯泰只收了半式,便再次挥枪。
枪尖迅疾,隐现残影。
锋芒之处直去崔八最为脆弱的颈项。
崔八面色微白,后撤着躲避。
但那枪芒如同毒蛇,吞吐着紧随而来。
其后,兵士们打得难舍难分。
吴家军与徐家军两军实力相差无几,近身搏斗几乎是以命搏命。
没多久,战船上,两军兵士皆少了大半。
侯泰遥望即将赶到的战船,猛地往前一掷。
长枪打着旋,扑向崔八面门。
崔八肩膀受伤,左手使不得力,只得后退着闪避。
奈何枪势太快,他根本避让不及。
枪芒森冷,眼见就要贴上来,一身影忽的从边上扑来。
枪尖如钻头扎进身体,将来人扎了个透心凉。
崔八展臂,将那人接住,叠声道:“从大。”
从打朝崔八笑了笑,低声道:“八郎君,逃吧。”
崔八背脊微僵。
侯泰扫腿横劈,将近前的徐家兵士打倒,抄起其佩刀,阔步奔来。
从大搡了搡崔八,道:“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侯泰冷笑,抡圆手臂,纵劈下来。
崔八急忙朝起长枪,用力一挡。
刀锋劈上枪杆,并向下压了下来。
从大嘴角汩汩留着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用了全身的力气,扑向侯泰。
侯泰皱眉,向后退了步。
刀锋随着他动作后撤,而后砍上从大脖颈。
鲜血瞬时从伤处激射而出。
温热的血滴落到脸颊,如同滚油,烫得崔八的心紧缩。
侯泰用力拔出刀,带血的面庞狰狞可怖。
见崔八悲痛欲绝的神情,他咧嘴一笑,伸舌舔了舔嘴角。
“我杀了你,”见这一幕,崔八睚眦欲裂。
侯泰抽了抽脸颊,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脸,以刀背挡住崔八郎奋力一击。
其后,解决阻截,前来救援的旅帅见崔八郎如此,不由皱眉。
他急声喝令兵士架搭板,而后带人杀将过来。
侯泰暗自咬牙,趁着崔八只攻不守,再次试图攻击他脖颈。
箭矢从而激射而出,极快的形成一道箭幕。
侯泰叹气,喝令全军撤退。
崔八此时已将侯泰当做仇人。
且援兵已到,他已占了上风,如何肯放侯泰离开。
侯泰在他才要动时,便洞悉。
他将一把长刀舞得密不通风,半点空门也不留。
崔八步步紧逼,却寻不到法子将人留下。
眼见侯泰已退到船舷,他叠声喝令兵士将搭板推下。
不想侯泰咧嘴一笑,忽的折身,投了水中。
崔八咬牙,命落在水中,正准备上来的兵士将人擒下。
奈何,水里不止徐家军,吴家军也不少。
兵士们两厢纠缠,侯泰得以顺利逃脱。
待到上了战船,侯泰抹了脸上水花,朝崔八呲牙一笑,喝令兵士将水里同袍捞起,快速后撤。
第五百一十七章 教导
崔八哪里肯甘心,他号令兵士去追。
来援的旅帅却不同意,他重复徐四的命令给崔八。
崔八不忿,想要辩驳。
旅帅自知身份,不争也不辩,只沉默而倔强的对着他。
眼见吴家战船徐徐走远,崔八气得眼冒金星。
僵持半晌,徐四终于赶到。
见到徐四,旅帅立时奔去复命。
听得折损,徐四蹙了下眉头,道:“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旅帅领命,快步往自己舱室行去。
崔八捂着肩膀,一脸忿忿的过来。
“我军大胜,正是将吴军一举围剿的好时候,你为何勒令,不许追击?”
徐四挑眉看他,道:“早前,你那也是好时候,可结果呢?”
崔八郎垂下眼,不语。
徐四声音微厉,道:“我一早便与你说,侯泰不是吴大郎,你可往心里去了?”
崔八闷不吭声。
徐四道:“我又下令,让你只击莫追,你可听了?”
崔八面颊微泛白色。
徐四侧头,示意兵士们退下,招了手,让崔八坐到近前,道:“你往笨了想想,侯泰是从一小卒一步步升到现在位置的,你且想想,若他没有本事,吴节度使会破格招他为女婿,将兵权交与他吗?”
崔八抿着嘴角,抬眼看徐四。
见他面比纸白,心里暗惊。
他往近前挪了挪,低声道:“我知晓了,以后我定会对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没有必胜的把握,我绝不出兵就是。”
崔八又道:“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徐四看向周围。
此时徐家兵士已将伤员从水里救出,至于死去的也都捞上来,准备送与某处,集体安葬。
徐四微微点头,保持姿势不变。
崔八喝令兵士,将他抬入舱室。
待到兵士退下,徐四晃了晃,直接栽了下去。
“四郎,”崔八唬得不轻,急忙唤他。
徐四睫毛颤了颤,却已没有力气回应。
崔八忙往外奔。
只是才走到舱室门口,他又停下。
整了整衣裳,他看似从容的迈步而出。
待进了边上,弥漫着药味的舱室,崔八才露出急色,道:“徐四晕了,你赶紧去看看。”
陈郎中哼了声,搁了蒲扇,把药罐子提起,倒了碗药出来,才跟着过去。
进了舱室,他也不扶脉,直接让崔八把徐四摆个容易灌药的姿势。
而后他倾身,把药一勺勺的灌下去。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程郎中示意崔八搁了手,道:“再这么折腾一次,就不用叫我了。”
“嘿,你这人,”崔八郎心里本就有火,现下只是强忍着而已,听得程郎中如此说,他立刻拧着眉头,很是不悦。
程郎中咧嘴,道:“你便是处置我,我也要这么说。”
他道:“我便是再本事,也不过一郎中,又岂能与阎王夺命?”
崔八一梗,侧目看了眼徐四,压低了声音道:“你再说,信不信我这就处置了你。”
程郎中斜睨着他,不语。
崔八拉着他去了舱外,语气转缓:“就没有什么法子好想吗?”
程郎中摇头,微微叹气道:“法子我已经想了,可郎君不听啊。我又有什么法子。”
崔八一默,松开拉着程郎中衣袖的手指。
程郎中道:“我再煎两幅药,每隔一个时辰便用一次,入夜时,应该便能醒转。”
崔八点头。
程郎中道:“此药只能顶一时,只治标治不得本。”
崔八眸色微黯,转头进了舱里。
程郎中摇了摇头,回去自己那边。
城门外,崔五将堤坝尽毁,水入潮汐,奔涌着向城墙冲去。
崔五见水势太猛,便索性命舵手操控着,向城池靠拢。
城内,长史也在这一刻挖通了城门边堆起的土。
城门洞开,水也跟着奔涌进来,很快莫及脚踝。
百姓们已断水几天,又玩命的干了许久的活,喉咙正干的快要冒烟。
见到河水涌入,他们欢呼着趴在地上,捧了水便往嘴里送,又把水肆意的淋在身上畅快的甩着头脸。
长史含笑,望着众人,长长的出了口气。
城门外,崔五带着兵士涉水而入,见到长史,他忙拱手相敬。
长史回礼,请他往城里行,道:“四郎君可是来了?”
崔五点头,道:“郎君帅兵追击吴贼,我领命前来打通河道。”
长史笑着点头。
早前,城墙上的兵士便见到徐家与吴家交战。
只是城墙高度有限,看不得太远,具体的详情他也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两人走了片刻,崔五环顾周围,见得了消息的百姓欢呼雀跃着从家中奔出。
他驻足回望,望着众人脸上洋溢的笑意,也跟着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