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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儿扭了下腰肢,频频推他道:“赶紧的,要下船了。”
门外,梁康欢快的唤娘娘,快速靠近。
梁二咬了咬呀,松开了手。
门扉砰的被人推开,梁康迈着小短腿进来,仰着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娘娘,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柳福儿笑着揉他小脸,侧头道:“走吧。”
梁二闷闷答应,跟着一道下船。
进了府,梁二便去鸽房传信。
柳福儿则与梁康去寻汪四郎和管静。
汪四郎镇日与梁康混在一起,柳福儿天天见着,就跟自家孩子一样。
管静则因着年纪缘故,越发沉静了。
只是柳福儿在江陵,每天清晨,她出门之前,都会过来请安。
平常时,柳福儿还不觉得。
这回一走两月有余,她还真是有点想他们。
听说柳福儿寻这两人,老常笑道:“管娘子与王郎君在书楼。”
“都在?”
柳福儿有些惊讶。
他俩怎么跑去一块了?
老常笑着点头。
柳福儿便问梁康,要不要盥洗过后再去。
梁康摇头。
走了这么久,他很想念汪四郎。
柳福儿便带着他往新建没多久的书楼行去。
书楼二层的廊下,管静侧靠着廊柱,手捧书册,接着从檐下找来的阳光,安静的看着。
两步外,汪四郎握着笔,全神贯注的写着。
待到他停笔,管静拿着书过来询问。
汪四郎仔细看过,便将内容详详细细的讲与她听。
柳福儿过来时,正看到这一场景。
她掩住准备喊人的梁康,看着。
直到他将问题解答完毕,才带着梁康过去。
看到柳福儿,管静和汪四郎都很高兴。
柳福儿笑瞥了眼管静手里的书,是本诗集。
她略一挑眉。
相处许久,她还不知道管静竟然喜好这个。
管静手指微微收紧,有些局促。
柳福儿转开眼,笑道:“四郎,在做你先生留给你的功课?”
“先生的功课,我已经送出去了,”汪四郎道:“我在看诗经。”
柳福儿点头。
所以管静才请教他诗文。
梁康这会儿已经按捺不住,挣脱柳福儿,颠颠跑去汪四郎跟前,道:“我有套甲胄,我带你去看。”
“那个你能穿吗?”
汪四郎有了兴趣。
“当然,”梁康很是自豪,道:“翁翁送我的。”
汪四郎顿时露出些许羡慕。
柳福儿笑道:“四郎也想要甲胄?”
汪四郎想了想,摇头道:“先生说,心中有物,便可掌控乾坤,千万甲士只在胸腹方寸,便可断出生死。”
柳福儿微笑。
梁康呆萌的眨了眨眼,没挺懂什么意思。
汪四郎看了眼管静,又道:“不过看看倒是无妨,我可以从中学到长处,进而丰富自己。”
柳福儿笑着点头,暗自腹诽,这个崔大郎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只这么遥控就把软萌的汪四郎改造成半个书呆了。
汪四郎跟着梁康走了。
柳福儿示意赤槿等人退后,才提步来到管静跟前。
管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柳福儿侧目道:“诗文可以陶冶情操,让人谈吐文雅,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管静笑了笑,面上显出几分心安。
柳福儿暗自一笑,道:“不过那也只限在寻常人家。”
她看着管静,淡淡的道:“在山家,只凭这些东西,怕是无法立足。”
“柳姨,”管静面上猛地一红,脚下意识并在一起,相互较力。
柳福儿一笑,道:“山小郎可有跟你说过他的处境?”
管静小心窥着柳福儿,见她并没有怒色,才微微点头。
柳福儿道:“继母,又是姨母,且这位姨母身份上还低与山小郎亲母良多。”
她道:“据我了解,山郡守似乎对山小郎之生母一直未曾忘情。”
第四百八十九章 想要的自己去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管静摇头。
她自小是看着父母相亲相敬长大,便是跟着柳福儿经历了些风浪,但也真是表面的辛苦,真正的内宅诡斗,她还不曾见识过。
柳福儿道:“山小郎是嫡出长子,按着规矩,山郡守过身之后,他的一切都该是山小郎继承。”
“但现在是,山小郎离家,别说势力随从,就是自己身上也是蹦子没有。”
“你知道着代表什么?”
管静微微张嘴。
山小郎并非纨绔,会这边,定是被他那位继母有预谋的架空了。
柳福儿道:“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那位想要的定然不止现在这些,这种情况以后定然还会继续,说不定还会更糟。”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便是铺满荆棘的路,你只有勇敢的淌出一条道,才能为你将来的孩儿开辟安全祥和的空间。”
管静用力咬着嘴唇。
显然,柳福儿所得这些,是她早前没有想到。
或者想到了,却并没有真正深入想下去的。
柳福儿却是毫不留情的撕开,强迫她面对。
柳福儿等了一瞬,道:“当然,这些你也都可以避免。”
她道:“以我和你姨丈现下的名声,足可以为你挑一家家境富裕,性情和顺的人家,你嫁过去不用努力便可以舒服的过活。”
管静手指微收,诗集的封面也跟着皱起。
柳福儿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自己的未来自己决定。”
她往外行去。
才走两步,管静便道:“柳姨,我想好了,我要跟山小郎在一起。”
柳福儿转过脸,道:“你想好了?”
管静抿着嫣红的唇瓣,用力点头。
柳福儿看了她一瞬,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为了你的将来,努力吧。”
她指了管静手里的诗集,道:“那个顶多能在花会诗会上为你添彩,真正能帮你的可不是这些。”
她道:“你收拾一下,这两天跟着船南下。”
“去那儿给谢长史打下手吧,看他如何谈吐行事。”
她道:“山小郎性格冲动,脾气上来,脑子就是摆设。这毛病一时半会的,他也改不掉,你要做的便是在旁为他补上这一缺陷。”
管静用力点头,将诗集放回案几上。
柳福儿道:“你年纪差不多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年底之时回来,我要验收。”
管静屈膝一礼,答应着,缓缓退后。
柳福儿等她走远,才叹了口气。
年轻就是好,为了爱,可以披荆斩棘,便是拼劲全身的力气,也在所不惜。
回到内院,柳福儿交代老常,赶紧找寻一个旅兵士,送管静和半船粮食以及一早便来到江陵的司空家子弟去衡州。
梁二从外面进来,道:“还真让你猜着了。”
他道:“徐四得了个女儿,可惜身子弱得很。这不传信过来,请陈郎中和包娘子过去呢。”
“包娘子去汴州了,”柳福儿道:“请陈郎中过去吧。”
柳福儿示意赤槿去传话。
梁二一屁股坐下来,道:“看来,徐家也不是个太平的。”
“那崔娘子好端端的,竟然平地摔了一跤,差点一尸两命。”
柳福儿心里一跳,道:“怎么说?”
梁二摇头,道:“信就是这么传的,具体内情一早被下了噤口令,根本探不出来。”
柳福儿轻啧了声,道:“徐家倒是挺有规矩。”
“他家也就这点本事,”梁二撇嘴道。
“你别小看这点本事,”柳福儿道:“臣不密失身,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难了。”
梁二看柳福儿。
柳福儿意有所指的挑眉。
梁二干咳道:“娘子所言极是,不过如今梁家已经被阿耶收回权柄,以后定然固若金汤,等闲传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管静拜别柳福儿,登船离城。
山小郎得知之时,她已经远走几百里之外。
山小郎气急,便来寻柳福儿说理。
见他气冲冲的兴师问罪,柳福儿笑问:“她与你可有月下盟约?”
山小郎嘴角一抽。
这种事可是关系到女儿闺誉,便是有,他又如何能说。
柳福儿便是笃定了他心里有管静,会顾忌管静的名声,这才那激他。
见他憋得满脸通红,也还是不透漏半个字,心里还是满意的。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道:“不过今日既然话都说到这儿,那我就与你好生分说一下。”
“你家里什么样,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
她道:“我先把话说前头,你要不把家里的事摆弄明白,我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