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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样一个人来治理那样一座大城,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徐大手里,并没有多少真正信得过,又能干的人。
兵士送来清茶。
两人对坐,喝了一盏,徐大便告辞。
谢大送他出府衙,待他走远,便叫来亲兵,道:“去找全府吏来。”
亲兵忙奔去鸽笼送信。
夜半,全四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谢大书房之内。
谢大批了大半晚的公文,眼睛都有些花了。
一抬眼,见一人就站在自己案几旁边,顿时唬了一跳。
全四恶作剧成功,嬉笑的歪去边上椅子,道:“找我何事?”
谢大揉了揉眼睛,道:“徐大要回去,你跟着过去,看看他搞什么鬼。”
全四唔了声,见谢大没有吩咐,便起身。
谢大又道:“城主和都尉都不在江陵,你若有事来报我就是。”
全四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了,大郎君过身了。”
谢大默了默。
全四转身,很快消失与夜色之中。
又两天,徐大带着徐家军出城。
谢大礼貌的送别之后,便往汴州传信,揣测徐大是得知梁家出事,想要借机做什么手脚。
对此,梁二倒是很不以为然。
洪州他是交给郑三和麾下一干精兵来守。
不是他小瞧徐家,实在是徐家没人。
那些细皮嫩肉的家伙,还不够郑三一勺烩的呢。
他看完信,随手塞进袖管,道:“梁康,把你的手伸直,腰,挺起来。”
梁康抿着小嘴,绷着小脸,小腰杆挺得板板。
如果忽略他微微颤动的袍脚和他泛着星星点点汗珠的手背的话。
柳福儿从月洞门过来,见儿子练得辛苦,顿时心疼得不行。
但她又不能阻止,便道:“郎君,你过来一下。”
梁二看了眼柳福儿,看了眼天色,道:“一刻钟后可以起来,但不能坐,慢慢走一走。”
润娘急忙点头,表示一定照办。
柳福儿笑着招手,把梁二叫回正房,道:“这两天,我看阿娘看康儿的眼神不对。”
“有吗?”
梁二回忆了下。
因着唐氏的关系,母子两近期关系十分紧张。
梁二又是个大咧的,完全没发觉哪里不一样。
柳福儿点头,正色道:“我话可所在前面,若你阿娘真说什么过分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梁二揪着眉毛,道:“怎么不客气?”
柳福儿微勾嘴角,道:“你猜?”
梁二摇头,道:“我不猜。”
他忽的伸手,抱住柳福儿。
柳福儿唬了一跳,边挣扎边看外面,道:“再让人看见。”
“怕什么,”梁二道:“这儿都是自己人,谁看见了还能说出去不成?”
论气力,柳福儿哪里是他对手。
挣扎几下,便放弃了。
梁二把头靠在她胸口,带着依恋的道:“不管你怎么做,只要别撇下我就好。”
柳福儿身体缓缓放软。
“好,”她摸着他有些硬的发丝,目光温柔缱绻。
两夫妻歪缠了会儿,梁二把谢大传来的信给柳福儿,道:“谢大也太大惊小怪了。”
柳福儿收了信,道:“他担心的未必没有道理。”
“不过,我以为,他倒未必要打洪州。”
梁二正色。
柳福儿道:“你轻易取得洪州,徐大怎会不眼红?”
“刘家不济,他肯定也想去咬一口。”
“现下你我都不在,郑三受命,固守洪州。”
“此时便是他出兵的最好时候。“
“你说他要打饶州?”
梁二挑起眉毛。
柳福儿点头。
梁二闻言,反倒笑了。
“我听说刘家有往饶州屯兵,想要夺回洪州呢。”
“他这么干,倒是省了咱们的事了。”
柳福儿点头,道:“让郑三筑墙挖沟,多做防御工事,其他莫理。”
洪州距离饶州很近,不论谁占了那里,对他们都不会是善意的。
多做点事情,总是有好处的。
梁二点头,去书房写信。
赤槿溜进来道:“娘子,小郎君已经回去歇了。”
柳福儿松了口气,道:“他没事吧?”
赤槿摇头,道:“就是有些累,润娘去烧水了,待会儿泡个澡便好了。”
梁二从书房出来,见两人在说话,便去鸽房。
信鸽儿带着信,穿云而过。
衡州馆驿。
侯泰与吴大郎与谢大对坐。
三人喝了两盏茶,吴大郎首先切入主题,道:“谢郎君,此间事已了,不知可还有事,要我等去办?”
谢大眉头动了动,对两人想说的话已有了答案。
“两位想要走?”
谢大知晓侯泰性情,直接问道。
侯泰点头,看了眼吴大郎,道:“听说徐大去了吉州,但我家探子来报,他从吉州边界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了。”
谢大一笑,道:“那两位这是”
“饶州、衞州、建州,这三个地方里,起码得有两个不再徐家掌控,”侯泰正色道:“不然,我吴家危矣。”
谢大点头。
这三个地方正好在一条线上。
要是都被徐家拿着,再往东使使劲,便是柳福儿有心相助,也阻止不了徐家吞并。
第四百八十四章 言传与身教
送别侯泰和吴大郎,谢大再次往汴州去信。
这回是柳福儿接到的。
看完之后,柳福儿蹙着眉头,手指不自觉的扭来扭曲。
赤槿从外面过来,悄声道:“娘子,刘夫人来了。”
柳福儿顿时一凛,从轻薄的窗纱往外望。
正看到刘氏进来。
她忙从榻上起来,往外走。
边走边道:“康儿呢?”
“跟郎君一道,在小跨院,”赤槿低声答着。
柳福儿转了转眼睛,道:“待会儿过去通报一声。”
赤槿点头,在刘氏看来时,错步转去柳福儿身后。
柳福儿屈膝给刘氏见礼。
刘氏嗯了声,虚扶了下。
柳福儿顺势起身,见刘氏要进屋,便道:“屋里没放冰,有些闷,不如去花架下,我让人拿些冰来。”
刘氏点头,复又端量柳福儿道:“你这身子也太弱了。”
柳福儿腼腆的笑,请刘氏坐在花架下。
赤槿带着小丫鬟去拿冰,刚巧的从小跨院边上的月洞门过去。
润娘见大盆小盆的冰,讶道:“娘子用冰了。”
梁二霍然转头,见丫鬟们捧着冒着凉气的冰盆,剑眉皱成一团结。
“你继续,”他交代着梁康,提步过去。
花架下,盛夏的风挟裹着郁郁芳香,从冰盆上拂过。
徐徐的凉意中还有沁人的香,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重槿又端来酸甜爽口的酸梅汤。
刘氏喝了两口,感觉走了一路的暑气瞬时散了不少。
抬眼见柳福儿面前的是冒着热气的,便道:“你这是?”
柳福儿笑了笑,道:“我沾不得凉,只能喝这个。”
刘氏眉头动了动,心里却万分的不满意。
柳福儿佯作未见,只安静的坐着。
刘氏又喝了两口酸梅汤,道:“听二郎说,过三七之后,你们便要走了?”
柳福儿点头,道:“岳州和衡州还没稳定,洪州也需要稳定民心,我和二郎不在,有些事他们做不得主。”
“所以你们便要走?”
刘氏没等柳福儿说完,便打断道:“梁家就他们兄弟两个,你想走,我拦不住,可你就不能等过了七七?”
柳福儿抬眼,一抹阴影从月洞门探出一点点。
柳福儿顿时歉疚的起身,行礼道:“阿娘,我知道,这是我们失礼。”
“但那三座城是效忠咱们的儿郎用血汗夺下的,我绝不能失了。”
“你这是谴责我不体恤兵士?”
刘氏柳眉竖起,显出几时凶相。
柳福儿咬着唇,道:“儿媳不敢,儿媳只是不想辜负他们的牺牲。”
刘氏冷呵一声,道:“不敢,那就是有了。”
柳福儿垂着头,不吭气。
刘氏等了半晌,越等越气,便道:“那你就站在这儿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去。”
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阿娘,”梁二阔步从月洞门后出来,径直把柳福儿拉出散发着凉意的花架,一脚踹翻冰盆,喝道:“都是傻的,不知道你家娘子不能用冰?”
赤槿忙告罪着上前,带着丫鬟把冰收拾了。
梁二转过来,拱手道:“阿娘,娘子生康儿时伤了身子,包娘子再三叮咛,不得用凉。”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伤了身子又怪谁?
将要临盆,还四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