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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吗?”
他一脸焦急的问道。
瞭哨看了一会儿,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什么叫好像,你那两个眼睛是喘气的,”那人气得大声呵斥。
瞭哨缩了缩脖子。
心说瞧这船的形状和旗杆,肯定没错,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船好像不如早前新了。
他扶着护栏,微微前倾,努力的盯着。
却见那船越行越慢,似乎有靠过来的意思。
瞭哨急忙回禀下去。
那人搓着下巴,琢磨了会儿,道:“靠过去。”
身后有兵士奔去控制舱。
很快的,两船便并排而行。
柳福儿头戴幕笠,立在船舷边,笑吟吟拱手,道:“大人实在客气,这般周到,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说这话时,柳福儿语气温和,态度诚恳,就好像对方这样亦步亦趋,真是为了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但不可否认,这极大的缓和了对方的不自在。
“我刚巧也来这附近公干,索性送城主一程,”那人摸出一信,交给跟前的亲兵,道:“你去趟卡口,柳城主与旁人不同,让他们多多照顾。”
亲兵赶忙点头,表示领会他的意思。
柳福儿笑着道谢,又邀请亲兵过来自己这艘船上。
而后笑着拱手作别。
两艘船交错着一个向南,一个向西。
留意到后面那船的方向,柳福儿微扯了个笑意,点头朝亲兵略一示意,重又回了舱室。
仲六笑吟吟的请了亲兵去自己舱室。
亲兵虽是带着任务跟来,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仲六又不是寻常人,礼节上总要应付的。
仲六就像不知道对方刻意保持距离一般,倒浆递过,热络得好似多年没见的亲人。
亲兵从开始的紧绷着,渐渐放松下来。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真的聊了起来。
待到来到卡口,两人竟一同出了舱室。
亲兵下船,向兵士出示冯节度使的书信,以作证明。
两艘大船很顺利进了城。
待到靠岸,柳福儿只带着仲六和几个兵士下了船。
一番采购,几人重又回到船上。
没多会儿,各家商铺的伙计便推着满满的粮车和大箱小箱过来。
负责盯着大船的兵士一一查验,确认没事才让众人过去。
粮食一袋袋扛上船,伙计们快速的撤了下来。
待到将要搭板收上去是,亲兵上前,道:“大人吩咐定要城主满意,不知柳城主可还有吩咐?”
他身形微动,大有上船的意思。
仲六笑着朝他拱手,奔回去传话。
很快便有一娘子头戴幕笠的随他过来,裙摆随风轻飘,风姿霎时动人。
来人微微垂头,薄纱随着河风轻舞。
仲六背脊微躬,小声与她着什么。
半晌,他直起身,高声道:“城主说,多谢冯大人,待到日后,定会拜谢。”
亲兵转眼看两人。
午后的阳光分外刺眼,白纱轻薄,质地却很好,将内里罩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看清内里。
大约是他凝视时间实在过长,仲六侧身挡住,并笑着拱手道:“事已了,我等便不叨扰了。”
他笑着朝亲兵做了个揖,侧头示意。
立刻便有人吆喝着开船。
亲兵这时也察觉自己的无礼。
他干干讪笑了声,往后退两步。
大船缓缓立刻阜头,向城外驶去。
亲兵急忙奔去城墙,遥望大船彻底离了视线,才长吐了口气。
而在大船的舱室里,赤槿脱了幕笠,坐在榻边喝浆。
仲六立在一旁,道:“总算糊弄过去了,接下来一段就容易了。”
赤槿搁了杯子,道:“不能大意,后面跟着的船随时有可能过来。”
她重又摸向幕笠,道:“我还是出去转转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 祖孙重逢
另一边,已然脱身的柳福儿躲在城北最脏乱泥污的贫民区里。
天色微明,巡逻的兵士准备回营。
有人推着沉重的大车,从偏僻的巷道出来。
大车上面摆着两个大大的桶,轮子压着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同时也散发出异样的气味。
兵士急忙的避去一旁,并厌恶的撵着这人快走。
那人点头哈腰,急忙推着车子来到坊门口。
正准备开门的兵士急忙屏吸,并用最快速度把门打开。
那人陪着笑脸,推着车子出去。
待到出了城门,他将车停下,拉开桶盖。
柳福儿面色微白的从里面跳出来。
“行了,”那人大咧咧的摊开手。
柳福儿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掏了枚金叶子。
那人放到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才咧着一嘴黄牙,推着车子重又往城里去。
柳福儿一直立在边上,待到那人走远了,她才疾奔到路边,干呕不止。
躬着腰身,缓了好一会儿,她两脚发软的站起身。
将外面多罩上的衣裳脱掉,感觉身上的味道淡些,才感觉好点。
左右寻了下方向,忙赶去与早前上岸的兵士汇合。
而在江陵城里,梁二久等不得柳福儿消息,只得带着梁康赶往河东。
不想才刚抵达复州,山郡守便急急送上一封飞鸽传书。
看完内容,梁二面色大变。
便是自诩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山郡守见他这般,也不由背脊泛凉。
好在梁二尚且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略一点头,便下令立刻开船。
山郡守急忙的跟着兵士出门,并以最快速度下到阜头。
眼望大船极快的驶远,山郡守微微摇头。
这世道只怕要更不太平了。
大船以最快的速度跨越千余里,终于在七天后的某个傍晚,赶到河东治所外的大营。
大船甫一靠岸,梁二便夹着儿子,飞奔下了来。
一早候在这里的葛先生急忙迎上去,带着他往里去。
梁二边走边道:“阿耶如何了?”
“不太好,”葛先生摇头。
梁二还想要问。
葛先生推了他一把,示意道:“先进去吧,有事过会儿再说。”
梁二深吸了口气,抬手撩了帐篷。
偌大的帅帐,此时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略微靠里的床榻上,梁帅倚着几个大枕头。
有兵士半蹲着,在给他喂服汤药。
“我来吧,”梁二放下梁康,快步过去。
突然失了支柱,梁康有些踉跄。
不过往前蹭了两步,他便重又站稳,并往梁二跟前靠来。
梁帅转眼,看着面容极其肖似自己的小小豆丁,挪腾着小腿朝自己奔来。
一颗心顿时暖得化了。
他颤颤伸出手,想要抱他。
奈何他此时已是力不从心。
看着之前还精神矍铄,龙精虎猛的可以打得他上蹿下跳的阿耶变成连胳膊都抬不起的病弱老人,梁二喉结剧烈滑动几下。
他搁了药碗,挪开些距离,示意梁康过来。
梁康也很听话,当真来到近前。
“叫翁翁,”梁二道。
梁康看看梁二,又看梁帅。
梁帅咧嘴,露出笑容。
“康儿,我是翁翁。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记得吗?”
梁二无语。
那时他眼睛都还没全睁开,能记住什么。
梁康看了看药碗,瘪了下小嘴。
梁二拐了下儿子,半命令的道:“叫人。”
梁康小身子被他拐得往前一耸。
梁帅登时变脸,他一低头,把梁二手里的药喝了大半,道:“一边去,这么点大孩子,下这么重手。”
被亲爹嫌弃了的梁二彻底站去一旁。
梁帅笑眯眯的道:“叫翁翁。”
梁康看了眼梁帅,又看梁二,再看梁帅时,他咧了只长了几颗小牙的嘴,含糊的喊翁翁。
梁帅急忙答应,疼爱的虚揽着他。
眼睛盯着梁康,动也不动。
梁二眼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便搁了碗出去。
见葛先生立在帐篷边,便道:“到底怎么回事?”
梁二道:“好端端的,怎滴就旧病复发了呢?”
葛先生看了眼周围,小声道:“那不过是对外说辞。”
他道:“你阿耶是中毒了。”
“什么?谁干的?”
梁二瞪大眼睛,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意。
“目前只能确定是有人在食物下毒,凶手还没有真正寻到。”
梁二皱起眉头。
葛先生道:“出事之前,军中才刚抄了一窝野猪,梁帅让火头旅把肉都做了,给大家改善一下。”
“不想大家吃了都没事,唯独梁帅出了意外。”
梁二眯眼。
“军医查验过,他那碗里额外加了麻花,也幸得梁帅用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