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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她笑骂。
说完忍不住微怔,这话不是康熙爱说的吗?她竟然也脱口而出,看来在一起的时日久了,还是互相有影响的。
怏怏坐了一会儿,她调整好自己心情,及时解决问题才是正道。
平静几天以后,景仁宫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燕贵人,您请回吧,嫔主儿还歇着呢。”
“燕贵人,您请回吧,嫔主儿现下不太方便。”
“燕贵人,您请回吧,嫔主儿不便接待呢。”
……
各色拒绝的话术挨个说了个遍,可是燕贵人仍旧天天准点来访,来了就说要拜见禧嫔,不让见也不恼,坐在侧殿喝茶水吃点心,小模样还挺悠闲。
“燕贵人,您……”
小宫人的话音未落,燕贵人慢悠悠地斜睨她一眼,哼道:“我不回,你别说了。”
她往那一坐,小手一挥,挑眉:“啰嗦,上茶。”
小宫人呼吸一滞,脆生生的应了:“您稍等。”
燕贵人老神在在的坐下,就当是点卯了,她这上当一次是她蠢,上当两次她枉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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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嫔主儿; 她这是来做什么?”
若说是来找茬,那怠慢成这样,也没见她发作。
若是来求和; 也没有整日里干坐的道理; 贵女的脸皮子还要不要了。
半夏有些纠结,这包衣与贵女之间的区别,比满汉之间还要厉害些。
她自己先想了一堆,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只怏怏不乐的挠着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姜染姝正在绣花,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嗤笑道:“人家点卯呢; 借着本宫的势,想摸清后头的鱼。”
这事不难想明白; 索尼那样的人精,怎么可能生出傻白甜。
头一次是她被怂恿鼓动,也想借着这名头; 来探探她的底; 再一个,藉由这事出个头,也让后宫诸人知道; 宫里头还有个先皇后妹妹在。
也是昭告康熙; 她这个小美人已经长大了,果子熟了就可以愉快的采摘了。
再一个,日日来点卯; 也是求着她原谅的意思,只她强势惯了; 求人也低不下头认错,骄傲的让人接受不了她的歉意。
姜染姝轻笑一声,复又低头,继续跟细细的绣花针打交道。
半夏死活想不明白嫔主儿的话和对方之前的表现有什么关系,挠着后脑勺斟茶去了,左右十个她也抵不过一个嫔主儿,她还是不挣扎了。
她手下是一只圆溜溜的小猪,哼着自己的大鼻子,双眼也睁的浑圆。
面前是一片阡陌交错,岸载绿柳成荫,瞧着非常有童趣的一幅画面。
这是康熙废了两日功夫画就,这种童真趣味在他身上消失已久,想要找回来艰难的紧,不知道废了多少功夫。
“哎呀。”姜染姝惊呼,差点扎着自己的手,赖嬷嬷唬了一跳,条件反射道:“您千金之躯,这些东西交给奴才们便是。”
话音一落,赶紧上前来查看,见毫无异常,这才舒了口气,刚想絮絮叨叨的说一些,看到禧嫔如常的面色,她又闭上嘴,讲又讲不听讲又讲不过,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掐掉最后一根线头,姜染姝端详着手中绣样,满足的点了点头,还不错,线条顺畅不乱,形和意都有了。
可以夸自己一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大清朝的新女性,德言容功样样不差。
姜染姝美滋滋的欣赏着,没一会儿功夫康熙来了,接过她手中绣样,细细的端详半天。
她想,他会用怎样华丽的语言来赞美她,甚至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就听康熙依旧华丽的嗓音响起:“你这……食铁兽绣的不错,很传神了。”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还冲着姜染姝鼓了鼓掌,双手抱拳道:“禧嫔娘娘一双巧手,朕甘拜下风。”
他的话说罢,姜染姝脸上的笑就僵硬一瞬,睁大她的眼睛看看,这是熊猫吗?
一头自己画的小肥猪和熊猫之间的区别,他竟然看不到,可见其眼之瞎。
“是,万岁爷眼光真好。”姜染姝眼中清泪点点,勉强将委屈咽下,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日子贼苦。
康熙长臂一伸,将她搂到怀里,细细安抚道:“你呀,就是经不得夸,至于还感动的流泪了?”
她除了含泪点头,还能怎么办,也是很绝望了。
谁知道康熙却感动的一塌糊涂,再次强调她内心纯稚,需要他好好呵护。
等姜染姝脸上的职业假笑褪去,两人已经依偎着窝在软榻上,柔声笑道:“您这些时日忙,可千万注意着身体,莫要受累,也别忍着不吃饭。”
他忙起来没点,总是想把事情都做完再吃饭,但是作为一个帝王,只要你想做,手头上的事就停不下来。
经常午膳推迟一两个时辰都是常有的,这两年被她劝着注意了些,可是忙起来忘了再正常不过。
康熙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朕每日都记着呢。”
“咕噜噜。”腹鸣声响起,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响亮。
康熙:……
拆台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他面上一僵,耳根子慢慢红起来。
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他强忍着尴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唉,长身体呢,吃完就饿。”
姜染姝:……
你说我长身体我还信,你一个老爷们长身体,也太晚长了。
“嗯,那您还要不要再吃一份?”她轻声道,语含揶揄:“就当是陪臣妾了。”
她这话暗示意味十足,康熙嗯了一声,特别体贴的开口:“你既然开口求朕,哪里有不允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抿着唇笑了。
“芝麻叶糊汤面如何?”姜染姝问:“里头撒上爆羊肉,香的很。”
她这话安利意味十足,康熙想象了一下,还是有些想象无能:“芝麻朕是知道的,也常吃,可芝麻味怎么吃?”
姜染姝细细给他解释,芝麻味挑了嫩尖来掐,放到锅里焯水,还未断青就捞起,放在阳光下晒干。
等到要吃的时候,用开水泡发,下到面条里去,好吃的紧。
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齐齐往厨房去,一个烧火,一个做饭,配合默契。
香喷喷的羊肉芝麻叶糊汤面端上桌,康熙忍不住先吸了一口气,芝麻叶特有的香味在鼻间萦绕,他忍不住拿起筷子,挑了来吃。
“唔,好吃。”原本禧嫔的手艺就好,这经由她手做出来的芝麻叶更是好吃的厉害。
快快的吃了一大碗,胃里暖烘烘的,鼻尖也沁出细汗来,舒爽的喟叹出声,小小声的问:“可还有?”
有自然是有的,姜染姝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道:“亲一口告诉您。”
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手串,康熙面上正经的紧,那薄唇却离她越来越近,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他骄矜的抬起下颌,哼笑道:“如何?”
原本就是逗他,亲过一口,姜染姝媚眼横他,转身去给他端饭。
这东西吃的是个粗茶淡饭的百姓滋味,猛一接触,还真觉得好吃的紧。
看着他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碗,姜染姝眉眼含笑,玉白的指尖在他唇角轻拭,擦掉一点油渍。
康熙被这轻轻的触感惊了一下,抖了抖耳朵,抿着唇看着她不说话。
炽热的眼神笼罩着她,熟悉的龙涎香味也袭来,姜染姝学着他的样子抿唇,两人相同的表情看着对方,半晌都忍不住笑了。
躺在贵妃榻上,两人打着扇,絮絮的说着小话,这初夏微熏的朦胧热,最是困人。
说着说着,两人头对着头,依偎在一起睡着了,赖嬷嬷蹑手蹑脚的关起门,静悄悄的出去了。
等姜染姝睡眼惺忪的起身,康熙早已离去多时,她怀里被塞了青缎软枕,半旧的撒花软枕晒的蓬松,两人抱惯了,沾染上他的味道,半梦半醒状态塞进她怀里,还真是发现不了。
将软枕扔在一边,她打了个哈欠,这才起身,就听半夏道:“燕贵人带了礼物来,说要见你呢。”
姜染姝笑着摇头,见是不会见的,她都懒得应对。
若她是赫舍里庶妃,她还能担心一二,万一下次大封后宫,以赫舍里这个姓,就是一举封妃也无人置喙。
可她是燕贵人,要么永远比她低一级,要么她失势,给对方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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