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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岚每次看着这马,再听司马连皓叫这马的名字,便憋不住有些想笑。
照宇拓和金燕子的想象,二人共乘一骑,天涯海角走下去,迟早总能擦出些爱情的火花,却不料夏云岚自有一匹小白马寄养在客栈。
过了归雁山地界,时间虽已至初冬,起苍狼国来倒暖和了许多。
二人正商量着扔掉多余的衣物,一路轻装前往天武城时,后面忽然一骑快马追来,手持盖着苍狼国主印鉴的手谕,说宫有个至关重要之人得了怪病,请司马连皓立即回宫救治。
“至关重要之人?”司马连皓有些怀疑地看着来人道:“对国主至关重要之人无非皇后而已,我们离宫时皇后尚且好好的,其他人又有哪个值得本公子回去?”
那人低首俯身道:“属下不知……国主言道,原不该打扰公子,无奈事出突然,宫御医皆束手无策,请司马公子无论如何回去一趟。”
“既如此,为何不明言得病之人是谁,又是如何发的病?”司马连皓有些不悦。
夏云岚转了转眼珠,将司马连皓拉在一边,低声笑道:“你猜会不会是宇寿?大概那个不争气的莽撞孩子又犯了混,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所以他才不便明言。”
司马连皓道:“若是宇寿,便随他去吧,咱们还是接着去天武城。”
“宇寿虽然不重要,苍狼国主的面子却重要。”夏云岚劝道:“看在人家半夜三更放心让妻子单独陪你的份,你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不是?”
司马连皓抽了抽嘴角,沉吟片刻道:“只是此地到天武城长路漫漫,我怎放心你一人独行?”
夏云岚道:“这间的路我又不是第一次独行,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无需为我担心,待我接出浅画璃月,便到灵皓国的白泽城寻找逍遥王,咱们将来在那里相会即可。”
关于南宫楚楚和玉倾城之事,夏云岚已于这几日告诉过司马连皓。
司马连皓眼神缱绻地看着夏云岚道:“山长水远,前路未卜,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云岚,不如你陪我一起暂回雷谷城可好?”
夏云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看着天武城的方向道:“我已叫浅画璃月等了太久,宫险恶,早一日接她们出来,我也可早一日免却牵挂。”
“呵呵,有皇帝加意保护,她们暂时能有什么危险?”司马连皓苦笑了一声,酸声道:“云岚,你只是怕跟我回去,叫金燕子看到,又要尽力撮合咱们是不是?”
夏云岚被司马连皓猜心思,心里微微尴尬了一下,面兀自声色不动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你难道不知,越是被皇帝加意保护的人,越是容易遭人嫉妒陷害吗?我从前把容婕和夏静柔得罪得不轻,如今萧玄胤忙于国事,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难保不会趁机对两个丫头下手。”
“好吧——”司马连皓勉强接受了夏云岚的解释,道:“你先在天武城里等我几日,我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一定去找你。咱们同往灵皓国,也可免了一路寂寞。”
夏云岚道:“这却难说,我一到天武城,自然要设法接两个丫头出宫。接了两个丫头出宫,自然要一刻不能耽误地离开天武城,未必有等你的时间。”
司马连皓想了一下,亦知夏云岚说得不错,只得无奈地道:“既如此,咱们便在灵皓国逍遥王府相会罢。云岚……”司马连皓深深看着夏云岚,握住了她的手道:“咱们不见不散。”
“嗯……”夏云岚点了点头,避开了司马连皓的眼神道:“将来总有再见面的时候,你又何必如此依依不舍?”
司马连皓轻轻叹了口气,松开夏云岚的手,调转了马头道:“你说得是……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夏云岚觉得司马连皓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惆怅和落寞,她晓得是自己的淡漠伤了他的心。可是她的心里委实没有丝毫离别的伤感。自与萧玄胤分开后,她的心好像一日一日冷硬,对于世间的一切再无所留恋、无所在乎。
有司马连皓在身边,她觉得挺好。没有他在身边,她也并不难过。
她的年纪还轻,却时常有一种“世事不过如此”的感觉。
司马连皓走后,她一人一马前往天武城,一路但觉商业往时繁荣了许多,百姓们大多喜气洋洋,路畔茶肆里的说先生竞夸新皇仁政善德,又说新皇雄才大略,他日必将一统天下。
夏云岚初时心里甚不是滋味,走过几个州县之后,却也渐渐释然起来。
她第一次想到,萧玄胤那样的人,其实是很适合当皇帝的。
他有足够的野心和抱负,也有足够的治国之才,更有雷霆手段。这样的人不当皇帝,反而是一种浪费。
而她,打小起便对政治斗争没什么兴趣。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她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不过是为了要过那样的生活。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她既不喜欢劳心,也不喜欢劳力,所以她和他,注定不是一条道儿的人。
每个人都应该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原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个人选择不同而已。
他喜欢江山如画、青史留名,她追求心灵的自由自在、身体的无拘无束。爱情对于他们,不过是一场错误的邂逅而已。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她的心平静了许多,对他的怨恨也减淡了许多。她觉得,此时的她,甚至可以和他做一番心平气和的长谈。
只是,她了解他的固执,亦领教过他的霸道,她固然不愿勉强他,他却定然非要勉强于她。
是以到了天武城之后,她并没有找他长谈,劝他放了自己、放了浅画璃月,而是找了位宫拉泔水的大娘,将那大娘用蒙汗药药倒之后,自己扮作大娘的模样,拉着改装过的泔水车进了皇宫。
拉泔水通常是在刚刚入夜时分,此时光线最是昏暗,加夏云岚绝妙的易容术和惟妙惟肖的演技,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骗过守卫混进了皇宫。
到了拉泔水的地方,她装作身体不适,捶着腰与宫嬷嬷攀谈了几句,不但很快获悉宫的位置,而且意外得知“皇现今不在宫”。
她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然而放松的同时,却又莫名地掠过一丝失落。眼前偌大的、华美的皇宫,好像因着那人的“不在”,瞬间变成了一副镶嵌在画里的风景,虚幻而又空茫。
☆、第420章 有其主必有其仆
低头弯腰拉着泔水车往回走的时候,她找了个偏僻处将泔水车藏起,而后猫着腰、沿着树影墙阴向宫潜去。
到了宫侧墙外,夏云岚足尖轻点,跃树枝掩盖的墙头,正待跳下去寻找浅画、璃月,不想宫的大门突然在此刻被人拍得山响。
夏云岚皱了一下眉头,在墙头匍匐下来,留心观察宫动静。
浅画、璃月带着几个宫女从内院迎了出来,大门开处,但见打扮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皇太后在容婕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两人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女、太监,跨进大门后,那些宫女太监立即分列两旁,将浅画、璃月和宫众婢女夹在了间。
“见过太后,见过容贵妃——”浅画、璃月脸掠过一丝戒备之色,却不得不低头俯身跪了下去。
太后傲慢地扫了两个丫头一眼,并不叫她们起身,只明知故问地道:“你们家主子,到现在还不曾回宫么?”
“回太后,是——”两个丫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真是个没教养、没规矩的女子!”太后嘴里“啐”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丫头道:“主子如此浮浪,看你们两个的模样,亦是一脸狐媚子气,可知有其主必有其仆。”
“噌”地一声,太后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得夏云岚眼睛里怒火熊熊。
说自己没教养、没规矩也罢了,浅画璃月离了自己,一脸楚楚可怜、栖栖遑遑的模样,叫人疼爱尚且来不及,哪里有半点儿狐媚子气了?
先皇已经故去,豫王已经失势,难为这位太后的气焰如何还敢如此嚣张?
忆及多年前的秋之夜,这位太后差点儿在容婕的调唆下要了自己的命,夏云岚便恨不得飞身下去,将这太后好好教训一番,叫她说话之前长点儿心。
但她此次只欲不声不响带走浅画璃月,无谓争这些言语的闲气,当下只压抑了胸怒意,叫自己像个局外人般冷眼看着院情形。
浅画、璃月两张俏脸憋得紫涨,像两个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过了一会儿,浅画大着胆子抬头道:“我家小姐乃是在外学艺,请太后……请太后不要污辱我家小姐……”
“哼!学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