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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凝尘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明白……这和你天牢劫人有何关系?”
夏云岚道:“很多年前,我被萧玄胤疑为苍狼国奸细金燕子,我无可辩解,亦无力去调查取证。那时的皇却把我当作朋友,求我在祁王夺取皇位之后,设法保全豫王性命……”
“托你救我之人竟是皇兄?”夜凝尘尚未说话,站在敞厅门口的萧玄睿已忍不住前一步,讶声问道。
“不错。”夏云岚将目光转向萧玄睿,回忆着多年前那一夜的灯下情形,学着先皇帝的口吻道:“他说——都说帝王无情,可要真正做到完全无情,又谈何容易?豫王是朕一母同胞的弟弟,自古以来皇室之间兄弟情薄,可朕总也忘不掉,小时候他牵着朕的手,认真地对朕说,‘大哥,即使将来你做了皇帝,咱们也依然是最好的兄弟,好不好……’”
“皇兄……”在天牢之犹自与夏云岚谈笑自若的萧玄睿,此时忽然眸光一黯,声音带出了一丝浓浓的悲伤。
“多年之前,先皇已知夺取皇位的必是祁王么?”夜凝尘声音有些复杂地向夏云岚问道。
夏云岚轻轻摇了摇头,道:“世事难料,他又怎能预测未来?只是,他告诉我,他一直很想把江山社稷交于祁王……”
“为什么?”萧玄睿打断了夏云岚的话,不可置信地道:“他既念着与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情谊,又怎会想把江山社稷交于三弟?”
夏云岚道:“他说,从感情来说,他和太后一样,希望由豫王接替他的位子。但作为一代帝王,他不能置承夏国大好江山、千万子民于不顾。承夏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豫王虽才不输祁王,然论起心机武功,却与祁王相去甚远。他希望,百年后的苍云大陆地图,还能找到承夏国的名字……”
听罢夏云岚的话,夜凝尘与萧玄睿皆陷入了沉思。
长久的沉默之,逍遥王低声叹道:“可怜先皇一片苦心……”
“师父——”夏云岚握紧了夜凝尘的手,祈求地道:“为了先皇的苦心,你不会带豫王回去,是吗?他如今已兵权尽失,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你不会拿他去换取朝廷赏赐的荣华富贵,是吗?”
“云岚……”夜凝尘将夏云岚揽进怀里,柔声道:“豫王必须跟我回去……但我可以保他不死。”
“你凭什么保他不死?”夏云岚挣脱了夜凝尘的怀抱,看着夜凝尘的眼睛道:“师父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会放过跟自己争皇位的人?何况萧玄胤狠毒无情……”
“云岚,你相信我!”夜凝尘打断了夏云岚的话,看了萧玄睿一眼,承诺般对夏云岚道:“我以性命担保,只要他不再心怀叵测、妄生事端,绝对可以平安终老……”
“不,我不相信!”夏云岚固执地摇头道:“萧玄胤薄情寡义,即便感念师父助他夺取江山,也决不会放过豫王。师父——”
夏云岚星眸一闪,逼视着夜凝尘道:“如今天武城诸事已了,你是不是也该急流勇退,再不过问朝之事?”
夜凝尘避开了夏云岚的目光,似乎有些艰难地道:“承夏国正当动荡之,天武城危机四伏,龙炎、青蜀与血月门虎视眈眈,我焉能此离去……”
“三弟——”萧玄睿忽然走近了两人,打量着夜凝尘冷笑道:“如今你已贵为帝王,又何需在三弟妹面前遮遮掩掩?与其找这诸多借口,不如直接叫三弟妹看看你的真实身份。”
夜凝尘没有说话,千年寒潭般的眸子深不可测地注视着夏云岚,月光下,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夏云岚也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夜凝尘,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溢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乱。
“三弟,你认为我说的不对吗?”萧玄睿更进一步,嘲讽地、毫不放松地盯着夜凝尘道:“要证明我的错误再简单不过,取下你的面具,一切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豫王殿下……”逍遥王看了看夏云岚苍白的脸色、恐慌的眼神,有些怜惜地开口道:“很多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开心快活。如果夏姑娘并不希望看到夜掌门面具后的脸,你又何必逼迫夜掌门取下面具?”
萧玄睿没有理会逍遥王的话,眸子里含着一丝恨意,对着夜凝尘绝不肯善罢甘休地道:“三弟,江山已然为你所有,再用欺骗的手段得到美人心……呵呵,你要把天下所有的便宜占尽么?”
夜凝尘仍然没有说话,手却缓缓向面具落去。
“师父……”看着月光下夜凝尘不同以往、白皙修长的指尖,夏云岚忽然抖着嗓子道:“我知道他在挑拨离间……我知道他恨你助祁王夺取江山,害他沦为阶下囚……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如果你不想,甚至也不必取下面具。你只要告诉我,你不是萧玄胤……只要你告诉我,我会信你……即使你骗我,我也会信你……”
夏云岚强作镇定,可声音却止不住抖得越来越厉害,说到这里,终于无法再说下去。
一种极大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她的心,使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默然良久之后,夜凝尘还是缓缓取下了面具。
银色月光下,没有了面具遮掩的脸风华绝代,五官如玉石雕刻般俊美。
夏云岚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这张脸,她熟悉无,却又恨之入骨。
萧玄睿闭了嘴。
逍遥王长长叹了口气,对着那张脸的主人拱了拱手,道:“皇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抱歉。”
“云岚——”萧玄胤仿佛没有听到逍遥王的话,恢复了素日的声音,目光温润如水般看着夏云岚,柔声道:“咱们成亲时,我不曾送你什么。今时今日,我以这万里江山做你的聘礼可好?”
夏云岚没有答话,回答萧玄胤的,是夏云岚手的剑。
锋利的星剑,架在了萧玄胤的脖子。
不过顷刻之间,夏云岚眼的恐惧和慌乱已一扫而空,代之以彻骨的冰冷……彻骨的绝望。
“云岚,”萧玄胤深深看着夏云岚,缓声道:“我曾告诉过你,用不了多久,我要让天下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也曾答应过我,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我一起面对……如今我已经兑现自己的承诺,你却为什么要拿剑对付你的夫君?”
“萧、玄、胤——”夏云岚一双冷眸犹如千年的寒冰,看着萧玄胤一字字道:“你不是我师父!你根本不是我师父!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杀了我师父,是不是?”
“云岚……”萧玄胤眼掠过无尽的疼惜,想要握住夏云岚的手,却被夏云岚厌恶地躲了开去。
“血月门主可以冒充我师父,为什么你不可以?”夏云岚一股力道灌注剑尖,毫不留情地向萧玄胤脖子压下去,“说不定,你便是那血月门主——”
☆、第390章 我爱的人已经死去
萧玄胤食两指轻轻夹住剑尖,阻住了下压的剑,口静静道:“血月门主是我六弟益王,如今我已将他囚在天牢。云岚,你可还记得,‘月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又可曾记得,‘与君两相约,终老不能绝;与君两相知,终老不能止;与君两相依,终老不能弃……’”
听到萧玄胤这几句话,夏云岚苍白的脸色刹那间犹如死灰般黯淡,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星剑“当啷”一声掉在地。
“云岚——”萧玄胤前一步,扶住了夏云岚的双肩,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痛惜道:“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好吗?从今后,我为帝王,你为皇后,这世间繁华、万物万有,任你予取予求……你可喜欢?”
接触到萧玄胤温润如水、满含怜惜的眼睛,夏云岚却像猛地被毒蛇咬了一口,又像突然从噩梦惊醒过来,死命推开了萧玄胤的手,一言不发地看着萧玄胤。冰冷眸子里,是浓浓的厌恶、深深的戒备。
“云岚……”面对夏云岚的厌恶和戒备,萧玄胤风华绝代的脸浮起一层说不出的悲凉,双手停在夏云岚肩头,既不忍离开,又不敢碰触到夏云岚的衣襟,只小心地道:“虽然我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故意引诱浅画、璃月去骗你,可是你那么聪明,对于我的身份定然早有察觉……云岚,我以为你终究可以原谅,却为何你宁可自欺,宁可叫我骗你一世,也不肯面对真实?”
夏云岚双唇紧闭,无情如一尊冰雪塑的雕像。
萧玄胤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夏云岚的回话,叹了口气道:“云岚,我知道骄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