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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所接触的男子中间,有谁比得上司马连皓的俊美、才情与才能?
何况,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可叹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竟忽略了如此明显的一个事实。
此时一经发现,她不由大是后悔,后悔不该将昨夜之事讲给两个丫头听。
作为自己来说,固然只是想要与她们分享司马连皓的一番心血,且希望能让三人间的关系如同璃月浅画般,渐渐生些情分。然而对于她们来说,这一番话却不啻于**裸的炫耀。
今后,这两个丫头对待自己的态度,恐怕要越发生分起来。
虽说碍着司马连皓的面子,她们还是要对自己毕恭毕敬、服侍周到,但想到她们低眉顺眼背后的心不甘情不愿,她却由不得十分别扭。
她不喜欢让讨厌自己的人照顾自己,别人不快乐,她自己也不开心。
她决定,从此以后,自己能动手的事尽量自己动手,不再麻烦两个丫头。
虽然做惯了祁王妃,一切生活起居有人打理照料,但前世里的技能她还没有忘。荒野求生对她尚且不成问题,何况只是做些平日生活里的小事。
于是,从第二天起,她便坚持要自己熬药,自己盛饭。
司马连皓一开始自然怎么都不同意,还问是不是两个丫头有哪里侍候得不够周到,用不用为她另换两个丫头。
她解释说自己闲极无聊,要借着做事散散心,活动活动筋骨。司马连皓这才勉强不再阻止。
但从那之后,司马连皓为了帮她打发“闲极无聊”的时光,每每开始变着花样儿地陪她玩耍。
她坐在火炉边熬药,他便坐在她旁边东拉西扯,讲一些江湖上的轶闻趣事。为了避免触及她的心伤,司马连皓很少提及朝延之事。
药熬好后,不等她动手,司马连皓总是抢在她前面将药滤出,并亲自试了温度,不烫口时才将药递给她喝。
下雪的日子,司马连皓会带她走很远的路去看雪里梅花,并在花下即兴吟诗作词要她评。
但是,他作的诗她往往听不大懂,倘若一味夸赞又怕露了马脚,于是有一天,她便说自己也偶然得了一首,请他来评评看。
然后,她便悄悄打开光能微机,搜了首林逋的《山园小梅》念给他听: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他听过之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怅然笑道:“云岚,你一直夸我作的诗好,害得我不自量力,总是在你面前贻笑大方……从此以后,为兄在你面前可再不敢提‘诗词’二字了。”
他不在她面前吟诗作词,当然再合她心意不过,她对这些东西既不懂也没有兴趣。然而说到“不自量力、贻笑大方”,却不由使她暗自惭愧了一番。
晴好的天气,他会带她沿着山间的小路登上山顶,看天空里的云影,或者看掩藏在枯树乱草下的药材。
还有些时候,他会连着花几天的时间,做出件精巧而无用的东西,只为了博她一笑。
这样的日子,虽然害得她无法专心练功。然而她却不得不承认,这种闲淡而无所事事的感觉,几乎已经接近了她长久以来所向往的、普通人的静好岁月。
如果打从来到苍云大陆就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可能不会再去想前世的武功,不会再去想江湖的血雨腥风,不会再去想人生与人世的风云变幻,只安下心来,静享春花秋月、夏蝉冬雪。
然而,此时的她,心中埋藏着刻骨仇恨——仇人不死,她的心又如何能够得到真正的安宁?
何况,她不是一个习惯自我麻醉、自我欺骗的人。她心里一直都清楚,作为听雨楼主的司马连皓,作为鬼影邪医的司马连皓,能这样陪伴着她的日子绝不会太久。
果然,冬天还没有过去,迎春花还没有开放,随着一个黑衣人的到来,司马连皓便离开了梦蝶谷。
其时,她的右手腕骨已经愈合大半儿,右手五指基本能够自由活动,虽然有些时候还是会突然疼得猛一下失去力气,但平日做一些不太用力的事情已不受影响。
司马连皓为她换过了药方,临行前嘱咐轻歌浅醉两个丫头好好照看于她,又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但转眼迎春花已盛绽,杏花已飘雪,桃花亦已擎出朵朵粉红的花蕾,司马连皓仍然没有回来。
表面上,夏云岚与轻歌浅醉保持着客客气气的关系,实际上,除了一日三餐外几乎没有别的交集。
闲暇的时间,她常常独自一个人到林子里练习千羽飞针。
她的左手原不如右手灵活,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左手的灵活性却已远远超出了右手,一次性可以同时对着三个方向射出三支飞针,并准确无误地刺中预先设定的目标。
☆、第219章 人心难测
这天,当她感觉着右手已经完全痊愈,打算到林子里用右手练习飞针之时,几个满身带血的黑衣人忽然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梦蝶谷,告诉她和轻歌浅醉,外面有一队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穿过了迷迭花林,强行攻入梦蝶谷。 ()
她这才知道,梦蝶谷外,原来一直有着极为严谨的守护。
轻歌浅醉两个丫头焦急地看着她,显然和她想到了一起——攻入梦蝶谷的很可能是萧玄胤的人!
看两个丫头的样子,似乎希望她能大义凛然地牺牲自己,保护梦蝶谷里的一切不受破坏。
但她并不是个很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尤其不愿在好不容易逃出祁王府后,重新回到那个让她九死一生的男人身旁。
所以她首先摆出了一副绝不会自投罗的姿态,而后问两个丫头道:“梦蝶谷是否还有另外的出口可以出去?”
两个丫头犹豫了一会儿,告诉她登上山顶,在一处悬崖峭壁处可以攀着藤索下至一条河中,河中有船接应。
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对两个丫头道:“你们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两个丫头毫不迟疑地道:“主人交待婢子们好好照顾姑娘,自然是姑娘去哪里我们跟到哪里。”
夏云岚点了点头,立即带着两个丫头向山顶跑去。
她倒不是贪图她们照顾,只是以萧玄胤的为人,在梦蝶谷中一旦找不到她,很有可能会对梦蝶谷中留下的人严刑拷问。
这俩丫头虽与她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且是司马连皓的人,她并不希望她们遇到危险。
三人到得山顶,在轻歌浅醉的带领下穿过一段**阵般的林子,果然来到一处悬崖峭壁上面。
太阳刚刚升起,晨雾尚未散去,悬崖下雾气蒸腾,什么也看不清楚。
浅醉先抓了藤索下去,轻歌细心体贴地道:“夏姑娘手伤初愈,要不让婢子背你下去?”
夏云岚摇了摇头,道:“不要紧,我的手已经好了。”随之以左手攀住藤索,右手轻轻扶在左手背上,配合着双脚向下滑去。
任何时候,她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在别人手中。
穿过弥漫的水雾,但见下面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涧河流,既不算大也不算小,其深浅勉强行得几条打鱼船。
最先下去的浅醉以手摄口,吹出一段抑扬顿挫的哨音后,一条破破烂烂的小渔船立即从山崖拐角处划了过来。
划船的稍公年约四五十岁,身材瘦小,穿着一身褐色的短衣,戴着一顶边缘破损的斗笠,微微低头间,似乎有些驼背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稍公闻声而来,夏云岚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老渔人,居然也会是个藏而不露的江湖中人。
世事险恶,人心难测,看来以后要越发小心。
遥远而古老的苍云大陆,其实一点儿也不比二十五世纪的江湖简单。
三人跳上渔船,彼此打了个照面,谁都没有说话。那划船的稍公好像知道该将三人送往何处似的,轻摇着木桨,沿着河道顺流而下。
约摸十数里后,河水流出山外,两岸渐渐有了一些人烟。
正午时分,在一处芳草茵茵的岸边,艄公将船停了下来,仍然闭着嘴一言不发,只对三人做了个“请君上岸”的手势。
三人下了小船,轻歌浅醉在前带路,引着夏云岚来到一座似乎久已荒废的小院。
竹篱尘掩,茅舍半塌。
踏着蒿草走进半塌的茅屋,没想到屋内塌陷的地方竟被石块垒住,并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