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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位夫人们,整个宴会其乐融融。
是夜,最后一名宾客也离开了魏家,忙碌了一天的魏家人终于能歇一歇,魏楚换下礼服,穿上轻便的衣服,抱起已经能“呀呀”说话的小侄女往花厅走。
花厅里,忙碌的魏玄和在军营中任职的魏宪都已经回来了,魏覃也低着头和小闺女魏媛说着什么。只有刘氏,对着魏覃叹气:“我看那位陆夫人,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宴会上对我们也不冷不热的,这态度,真是要娶我们阿奴?”
魏覃拍了拍魏媛的肩,让奶娘带着小姑娘回去睡觉,转过头安抚刘氏:“是那日下朝,韦大人拦下我,亲口说的,哪能有假?你看着吧,说不定明儿就有官媒上门了。”
魏楚一进来,就听见官媒二字,随口问道:“什么官媒?”
刘氏拉她坐下,认真地盯着魏楚的眼睛,仔细问:“阿奴,你以前和陆夫人有过接触吗?”
魏楚仰头想了想,摇头:“嗯,除了一些宴会,没怎么接触过。”
刘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既然没得罪过她,她对你的态度怎么如此不好?你舅母私下跟我说,笄礼的时候,她在宾客席上似乎还嫌弃了一番你的表字。”
魏楚逗着怀里的宝儿,漫不经心:“哦。”
刘氏恨铁不成钢,使劲儿点了点魏楚的额头:“你这丫头,都是大人了,怎地还这么不上心!你若真嫁进韦家,她以后就是你正经婆婆,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你还不得由着她磋磨!”
见刘氏那么激动,正在讨论着别的话题的魏家父子都收了声,转头看向这一对母女。
魏楚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厚道地笑出声:“阿娘,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陆氏哪有那能耐磋磨我?”
魏覃和魏宪都是一脸赞同的样子,魏玄无声叹了口气,只有刘氏依旧忧虑不已:“你这丫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这后院磋磨人的法子,多得是,哪是你一个姑娘家能想象的?单单是陆氏给你立规矩,让你昏定晨省,就够你受的了,更别说时时侍奉,那真是要人命!”
魏楚见刘氏满脸忧色,似乎真的看见她受磋磨的样子,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今日的及笄礼显然给母亲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进而让母亲对她出嫁离家这一事简直焦虑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母亲希望她做个规规矩矩、宜室宜家的女子,这一点虽然与她的想法相悖,也造成了她们的争执,但不可否认,母亲对她的爱一直倾她所有的。
魏楚握紧了母亲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视线对上她焦虑的双眸,娇声道:“阿娘,你要相信我,这世上没人能为难我。你别忘了,陆氏的叛国罪还高悬在陆夫人的头上呢,她现在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怎么敢磋磨我?”
听到这个,刘氏稍微安心了些,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甘心道:“说起来,冯家多好啊,冯夫人那么喜欢你,你要是嫁去冯家,我也不用担心这些事了。”
魏楚无奈,好半天才终于把刘氏哄了屋,刘氏抱走了魏媛,花厅里只剩下了魏氏父子和魏楚。
魏覃咳了一声,开口了:“你二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魏楚一脸惊喜:“真的!二哥要回来了!”
魏覃见她高兴,也笑着抚了抚胡子:“是呀,说不定还能赶上你成亲。”
魏楚佯作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及笄礼就没赶到,若是连婚礼都赶不上,以后休想让我叫二哥。”
魏玄温和一笑:“枉二弟那么疼你,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心痛死!”
魏楚嘿嘿一笑:“他要是把我二嫂带回来,让我见见,我就不生气了。”
魏家老二魏平两年多前娶了扬州当地的大家闺秀,因为任职期间不能擅回长安,所以婚礼是魏覃、刘氏并魏家几个亲戚一起去扬州参加的,再加上魏平非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所以也没有回京述职的机会,这一来,他便两年多没回长安,而不曾去扬州的魏楚也就从来没见过这位二嫂,当然,她上辈子是见过的。
魏覃知道魏楚对没能参加二哥婚礼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安抚了一下自家闺女:“你二哥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在外放了。”
魏楚一击掌,兴奋道:“这太好了!二哥外放了这么多年,也该回来了。”
魏家三兄弟,魏玄像个大家长,有时候,比起魏覃,魏楚更怵这个大哥。而魏宪,因为和魏楚年岁相近,两人打打闹闹,向来谁也不让着谁。只有魏平,比魏楚大上几岁,性子活泼,爱闹爱玩,魏楚魏宪小时候都喜欢黏在他屁股后面跟着他到处闯祸。尤其魏楚,因为是女孩子,一向是得魏平照顾的那个,相反魏宪就比较惨了,一直都是背锅侠。
果然,一听到魏平要回来,魏宪就抖了抖,苦不堪言,光魏楚一个就够能祸祸得了,要是再来一个无条件纵容魏楚的魏平……简直就是噩梦。
说罢魏平的消息,趁着所有人都在,魏楚便把荆州遇到裴睢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把自己的猜测想法也说了出来。
魏覃之前就收到了魏楚的信,倒是不惊讶,但是魏玄和魏宪,显然就震惊得多。
尤其魏玄,他从小师从冯巳,可以说受得是世家教育,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国士,做一个君子。之前出了陆家和萧家的事,他还算镇静,只当哪里都有败类,况且冯巳向来也不是很看得上这两家,然而,裴家,却是被冯巳称赞过无数次,被他赞誉为最有风骨的世家。这样的家族,竟然也会做出和陆家一样的事?他们口口声声说天下苍生,可他们真得在意过天下苍生吗?
魏楚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魏玄,和魏覃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魏家当初矫枉过正,让大儿子受了世家教育,魏楚也知道自己大哥对于世家风骨并没有完全死心,他总是以为坏的只是一部分,总体还是好的。
然而魏楚却用鲜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了他,世家从骨子里就烂了,他们是注定只能被历史洪流裹挟直至湮灭。
第76章 从来人心隔肚皮
魏玄沉默着抿唇,倒是魏宪支吾了几分:“不会吧,裴睢干这个……难道都是丞相大人授意的?可是当初伪陈割据的时候,裴大人可是力争出兵剿灭叛军的,他怎么会支持伪陈,还和匈奴勾结?”
魏覃没有回答,反而指骨轻敲桌面,转头看魏玄,问他:“你怎么看?”
魏玄倏然抬头,蹙眉,勉强道:“也许这只是裴睢个人的做法,裴大人未必有支持他,就像阿奴说的,裴睢想要靠这个捞取政治资本,取代裴霂……”
魏覃皱起了眉头,颇为严肃地盯着魏玄:“伯渊,让你师从冯巳是我的决定,然而,我现在觉得这个决定错得离谱。”
此言一出,魏楚和魏宪都惊得噤了声,魏玄的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魏玄往后退了一步,双拳紧握,惨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受伤。魏覃虽然是武将,却并不是喜欢暴力教育的人,所以,对魏玄来说,他这句话已经是非常重了,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否定了他的做法。
魏覃见几个儿女大气不敢出,又看了看魏玄面无血色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伯渊,你从小就是按着一家之主的标准培养的,走得是文臣的路子,这本来是极其稳妥的,甚至,为了给你铺路,还将你送入冯巳门下,但是,现在的情形已经截然不同了,你可知道?”
魏玄艰难地点点头:“我知道。”
魏覃又瞪视他:“你知道?所以刚才那番话是你考虑之后的结论?你若只有这样的见识,陆氏就是我魏氏的前车之鉴!”
魏覃的话越说越重,似乎想要一棍把魏玄打醒。魏玄勉强抬头,笑得非常惨淡:“让父亲失望了。”
魏宪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魏楚面露焦急之色,她支持父亲能把大哥掰正,但她不支持这样粗暴的方式。
魏覃见魏楚急着想说话,瞥了她一眼,道:“你想说,就说吧。”
魏楚舒了一口气,走到魏玄身边:“大哥,父亲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你能够看清世家的面目。冯大人确实是风骨的名士,但是就是因为他太光风霁月,反而看不到朝堂上的污秽肮脏之处,大哥师从冯大人,学得他一身风骨,这是很好的,但父亲也希望大哥同样能看穿小人心肠。”
魏楚一番劝慰,让魏玄和魏覃之间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