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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佳欣定定看了四爷陛下一眼,正想问四爷陛下到底有啥事儿。
胤禛却淡淡说:“先回碧桐书院。”
碧桐书院。
姚佳欣捧着一盏奶茶慢慢喝着,“皇上是要跟臣妾商议汪氏的封号吗?”
胤禛摆了摆手,“这点小事,恬儿随便选个字眼便是了,不打紧。”
姚佳欣更加迷糊了,“那皇上到底有何事要吩咐臣妾?”
胤禛笑了笑,“朕与太后方才言语冲撞,若朕拂袖而去,把恬儿独独留在澹泊宁静殿,岂不是要让你受太后的气了?”
姚佳欣一怔,合着四爷陛下是编了瞎话糊弄太后呢!我晕!
“额……”姚佳欣汗了一把,好吧,太后的确被四爷陛下给气得不轻,她也的确不想独自留下应对满腹不爽的太后娘娘。
“多谢皇上。”姚佳欣柔声道,“为着宁妃的事儿,臣妾还以为皇上生臣妾的气了呢。”
胤禛笑着说:“朕为何要生恬儿的气?朕既然予恬儿掌摄六宫之权,恬儿有所疑窦,要彻查一二,又有何不可?”
虽说姚佳欣也觉得四爷陛下没有迁怒她,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拿不准的。如今亲耳听到四爷陛下这么说,她总算是安心了。
姚佳欣忙道:“并非臣妾偏袒宁妃,只是这几年,宁妃对弘旬无微不至,臣妾都是看在眼里的。实在难以相信,宁妃会伤害弘旬、利用弘旬。”
胤禛眉心沉了沉,他眼中所见的宁妃,虽然也许多不足之处,但对待弘旬,并无疏漏,起码在他面前,宁妃是个慈母。
“不是朕疑心重,此事若非宁妃所为,难道一个汪氏会有这般胆子?”胤禛沉声道,“何况汪氏是弘旬生母,更不至于伤害和利用弘旬。”
“是啊,臣妾也正是费解,所以才要详查。”姚佳欣只得把话再绕回去,“臣妾已经问过弘旬的保姆嬷嬷们了,她们也都说,宁妃对弘旬视若己出,先前弘旬脚心扎伤,宁妃心疼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臣妾便想,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汪贵人也好,宁妃也好,都不像是会伤害弘旬的人。”
胤禛听懂了姚佳欣的话,眉心一蹙,“怎么?恬儿莫不是怀疑年氏?”
姚佳欣低声道:“臣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敦嫔是费尽心思才怀上孩子,怎么忍心伤害这个孩子?”
一想到敦嫔是怎么受孕的,胤禛心里仍然很是不快,“敦嫔也是够娇弱的,那麝香闻了一会儿便动了胎气!”
麝香虽然是孕妇所忌,但毕竟不是毒药。若是寻常健康妇人,稍微闻几日都不至于如此。
姚佳欣笑着说:“敦嫔都四个月的身孕了,还是这样不稳当,又何必跑去清澜殿赔罪?”
胤禛揉了揉眉心,“年氏……”
姚佳欣暗道,其实四爷陛下倒不是相信年氏,而是太不相信宁妃了。
“事情过去多日,皇上也不去漪兰殿瞧瞧敦嫔。万一她心里难过,怕是不利于养胎。”姚佳欣笑着说。
胤禛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朕已经赏赐了年氏珍宝珠玉压惊,吴太医也禀报说,胎像已经安稳了许多。”
姚佳欣笑而不言,年氏不惜以身犯险,一则是为了报复宁妃,想让宁妃给她腾出一个妃位来,二则也是为了争宠。毕竟年氏有孕后,四爷陛下便再未去看望过她。这分明就是失宠的征兆!
姚佳欣点了点头:“敦嫔也不似刚入宫时候那般无状,如今将为人母,应该知道轻重。”
胤禛淡淡道:“但愿吧。”
对于给汪氏拟定封号一事,姚佳欣的确有些犯了头疼,虽说四爷陛下让她随便拟一个,但她总不能真的随便乱来吧?
少不得翻阅古籍,最终选定了一个“质”字。
四爷便叫底下拟定了圣旨,册贵人汪氏为质嫔。
圣旨晓谕六宫,万方安和殿中懋妃砸了一地碎瓷,连住在东偏殿的那贵人都听得真真了。
那贵人私底下忍不住暗啐:“这懋妃娘娘虽不难相处,就是忒笨了点儿。”
观澜堂中,汪氏捧着那沉甸甸耀眼的圣旨,不由喜极而泣。昨日皇上驾临观澜堂,来看望七阿哥,还当场责怪她叨扰太后颐养天年,汪氏原本都要绝望了,没想到一转眼,封嫔的旨意便降临了。
“快!准备肩舆,本宫要去碧桐书院谢恩!”口称“本宫”的汪贵人挺起了胸膛。打今日起,她也是一宫主位娘娘了!
第384章 费尽唇舌(爆更27)
“质嫔汪氏参见贵妃娘娘,愿贵妃万福金安!”汪氏在底下恭恭敬敬行了请安礼。
姚佳欣冷眼扫了汪氏一眼,“知道本宫为何给你拟了这个封号吗?”
汪氏满是脂粉的脸上带着怔怔然,她赧颜道:“嫔妾……读书不多,还请贵妃娘娘赐教。”
姚佳欣淡淡道:“质者,乃是朴实无华、忠诚守义之意。”
忠诚!!
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质嫔汪氏那颗正兴奋着的心。
“贵妃娘娘……”汪氏的声音有些僵硬而磕绊,她目光躲闪,旋即低头屈膝,“多谢贵妃娘娘。”
此刻裕妃耿氏正坐在一旁的花梨木扶手椅上,信手端起珐琅茶盏,语气清冷地道:“质嫔可别辜负了贵妃娘娘千挑万选出来这个字儿!”
汪氏咬着嫣红一点的朱唇,“裕妃娘娘的意思,嫔妾不太懂。”
这些年因共同襄理贵妃处理宫务,因此裕妃与宁妃走得很近,也渐渐熟知宁妃的秉性,更甚至宁妃与七阿哥的情分,丝毫不逊色她与弘昼。因此,裕妃笃定宁妃是中了算计了!而眼前这个汪氏,为了位份尊荣,竟背叛了提携照拂她多年的主位,这叫裕妃恼怒又心寒。
姚佳欣抬手抚了抚鬓角上的金丝八宝攒珠钗,“从王府到宫里,这十多年,宁妃对你终究是有恩的。此番之事,质嫔难道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汪氏心里不由冒气怒火,“宁妃娘娘是对嫔妾有恩,嫔妾也一直对宁妃毕恭毕敬,为免宁妃不快,嫔妾连亲生的七阿哥也不敢过于亲近,以至于如今母子生疏!”说道此处,汪氏又是愤怒,又是悲痛。
汪氏贝齿几欲咬碎,“饶是如此,宁妃娘娘却尤嫌不足!为了让七阿哥厌恶嫔妾这个生母竟不惜扎伤七阿哥脚心!恕嫔妾实难容忍!”
姚佳欣挑眉:“原来你也知道,七阿哥更亲近宁妃啊。”
汪氏不由一噎。
姚佳欣抚摸着皓腕上的金累丝翟鸟嵌珠手镯,徐徐道:“七阿哥你这个生母很是生疏,宁妃又何须多此一举,离间你们?”
汪氏听得一怔,她蛾眉颦蹙,良久才道:“毕竟血浓于水,七阿哥不晓得嫔妾是他生母,才会与嫔妾生疏,可这种事情他终有一日会知道。宁妃怕七阿哥长大后会孝顺嫔妾这个生母,所以才要提前离间。”
姚佳欣轻轻摇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而已。这些日子,你虽照顾七阿哥无微不至,恪尽人母职责,可七阿哥还是吵着要见宁妃。”
汪氏脸上浮现痛苦而恼恨的神色。
姚佳欣继续道:“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谁对他好,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汪氏别过头去,语出幽怨:“贵妃娘娘您何尝不是一厢情愿地只肯相信宁妃一面之词?!”
姚佳欣笑了笑,“本宫可没用偏听偏信宁妃一人,当初七阿哥脚心扎伤,宁妃盛怒,在本宫面前对你怨恨不已,当时本宫就劝过她,让她好生彻查。毕竟你是七阿哥生母,怎会对自己亲生孩儿这般粗心大意?只可惜,宁妃有些固执,没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
坐在一侧的裕妃也点头:“何止贵妃娘娘劝过宁妃,本宫也劝过。只可惜那阵子,质嫔一门心思想要重获皇上宠爱,心思早不在七阿哥身上了。”
想到当初一时冲动之举,质嫔脸皮隐隐涨红,她梗着脖子辩解道:“嫔妾的孩子不与嫔妾亲近,宁妃位份高、性子又霸道,嫔妾想有一个承欢膝下的孩子,难道也有错吗?”
好吧,其实嫔妃争宠,自然是没错的。可你也得考虑一下自身条件是否允许吧?
姚佳欣心里默默吐了个槽,正色道:“如今七阿哥已经在你膝下承欢,你如今又封了嫔,可觉得心满意足了?”
质嫔语气冷冷道:“嫔妾自然心满意足,只不过敦嫔娘娘险些失子,只怕不会满意。”——敦嫔想要将宁妃从妃位上拉下来,让自己上去,岂会愿意接受如今宁妃只是被夺权幽禁而已?!
“是啊,敦嫔何时满足过?”姚佳欣语气幽冷得像是夹杂了寒冰,“质嫔,你有没有想过,七阿哥靴子里的那根绣花针,不是你放的,便一定是宁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