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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由想到姚佳氏怀着六阿哥的时候,不也是遇到各种“意外”吗?最终不但没能成功,反而让皇上对她愈发厌恶……
“不行,本宫不能再轻易动手了!”皇后心头颤抖,她已经是个有名无实的皇后,她不能再冒险了!
胡忠良看在眼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蕙纕跺脚:“娘娘难道要任由贵妃再生一个阿哥?介时,即便皇上不封她皇贵妃之位,您到时候还会有容身之地吗?”
胡忠良老眼幽暗,这个蕙纕……
皇后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中毒恨与恐慌交加,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本宫累了。”
“娘娘!”蕙纕急得满头是汗。
胡忠良见状,低声道:“以娘娘的如今的境地,的确不宜轻举妄动。贵妃已经不是适于孕育之龄,即使不动手,她也未必能平安分娩。”
这番话给了皇后极大的安慰,皇后连忙点头:“没错,姚佳氏已经老了,身子又弱。说不定到时候会来个一尸两命!”——想到这种可能,皇后浑浊的眼中露出恶意与喜意交杂的神情。
胡忠良暗想,娘娘病得愈发糊涂了……
服侍皇后服了药,蕙纕退出了内殿,忽的瞧见一个眼熟的宫女捧着一盘蜜桔走了进来。
那宫女看到蕙纕,不由露出惊恐之色,连忙屈膝道:“蕙纕姑姑,这是内务府刚刚叫人送来的蜜桔。”
蕙纕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宫女,小巧精致的脸上有一双不画而弯的细眉,颇有几分姿色,两年前被提拔为二等宫女,被赐了兰字辈的名字“兰椒”。这兰椒因与兰茝同姓,拜为姐妹,多年来一直关系匪密。
只不过皇后娘娘在兰茝死后,不愿再动干戈,只叫盯着兰椒而已。
“搁在那儿就是了。”蕙纕指了指一旁的八仙桌,有板着脸道:“以后没有要事,不许进殿伺候!”
兰椒垂下头,讷讷应了一声“是”,便乖乖退下了。
看着兰椒飞快远去的背影,蕙纕眼中浮现浓浓的杀意。
因胎像才刚足月之故,姚佳欣闭门谢绝外客,但却拦不住各宫纷至沓来的贺礼。姚佳欣吩咐尤许两位嬷嬷好生检查后,再登记造册。并叮嘱一干乳母、保姆好生照顾周全弘小旭。
就在她诊出有孕第三日,皇后也派遣了教引姑姑蕙纕送来赏赐。
这赏赐不是别的,正式当初那尊差点被鸳鸯给撞落摔碎的白玉送子观音!
蕙纕一脸言笑晏晏,“当初可是多亏了这尊送子观音,贵妃娘娘才能平安诞下六阿哥!如今主子娘娘决意将此物再度赐予贵妃!贵妃可千万不要辜负主子娘娘美意啊!”
姚佳欣真的挺讨厌这个蕙纕的,可眼下不收不合适,收了有恐皇后再以此物生事。
真真是叫人头疼。
忽的,姚佳欣灵机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皇后即将此物赐予本宫,那么,本宫如何处置,想必皇后娘娘都不会有异议吧?”
听了这话,蕙纕皱眉,“贵妃娘娘此话何意?”
姚佳欣微微一笑:“送子观音,意在送子。可本宫已经有了六阿哥,这一胎倒是更盼着是个公主。反倒是汪常在正当头胎,本宫想将这尊观音转送汪常在,介时若汪常在若能诞下皇子,皇上和皇后想必都会高兴的。”
蕙纕一时无言反驳。
见状,姚佳欣脸盒子也不打开,便直接吩咐素雨:“将此物送去清澜殿!务必将皇后与本宫的心意好生转达宁嫔与汪常在!”
日后,就算这送子观音有问题,那也是皇后的手脚!与她无关!
为了避嫌,姚佳欣又微笑着道:“蕙纕姑姑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儿,不如也陪着去一趟清澜殿吧!皇后娘娘想来呵护皇上子嗣,想必也很在意汪常在的身孕吧。”
蕙纕脸色泛青,她若拒绝,岂非是皇后不关心汪常在身孕了?
连人带东西一股脑打发出碧桐书院,姚佳欣舒心地笑了。
浓云捂着窃笑,“蕙纕那脸色可真是难看!主子这一招真是妙哉!”
姚佳欣歪在贵妃榻上,嘴角微微一瞧。
接下来十月初十那日,正当逢五逢十,该去给皇后请安。而皇后并没有因为她的身孕而免她请安,但姚佳欣才不管这些,天大地大,都没有老娘养胎事大,一口气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308章 请封年氏为嫔(四更完)
雍正五年十月初十,是个寒风凛冽的日子。
四嫔二贵人准时来到了镂月开云请安,俱穿着符合品级的吉服袍,襟佩佛珠,端庄大气。贵人的吉服品制略低些,年贵人穿了一身浅碧色缎绣博古花纹吉服袍,显得青嫩明快些,而郭贵人则穿了一身竹绿色八团喜相逢袍,颜色纹饰都有些老气。
而嫔位便可享用秋香色吉服袍,秋香色是一种偏绿些的黄色,绣纹可以是各种吉祥纹、花卉纹,若绣龙纹则团数与尺寸都有严格规定。上了妃位才可享用金黄色,而明黄色只有皇后与皇贵妃才可上身。
因此四嫔所穿俱是秋香色四团龙纹袍,有的头上直接带吉冠、有的带一顶钿子,也有的梳两把头,不一而足。吉服的穿着和搭配,不似朝服与严格标准的规定,很大程度上可以自由选择和搭配。
而皇后今日则穿了一件端庄大气的缂丝石青色八团夔凤吉服褂子,脖子上还带了一围赤金嵌东珠龙凤纹项圈,头戴金累丝凤凰衔珠钿子,金灿灿,奢华无比。但重量就……
看着底下端范行礼的四嫔二贵人,端庄的皇后娘娘脸色铁青了。
“贵妃向来勤勉,怎的今日来迟了?”皇后强忍着愤怒,但声音已经难以抑制地透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宁嫔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蹲了蹲身子,“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姐姐刚刚诊出有孕,胎像不稳,太医说,当静心养胎。”
皇后愤怒的眼睛打量着宁嫔:“是贵妃让你来禀报这些话的?!”
宁嫔笑容更加灿烂:“贵妃娘娘刚刚遇喜,这几日一直闭门养胎,并未接见嫔妾等人。”
听了这番话,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齐嫔不由“噗嗤”笑了,“皇后娘娘想来贤惠,该不会是想让胎还没坐稳的贵妃顶着初晨寒风前来请安吧?!”
齐嫔这一嘲讽,只叫皇后更加怒不可遏:“她若身子不适,需要养胎!也该向本宫来请示才对!”
裕嫔见皇后怒容骇人,急忙欠身解释道:“皇后娘娘息怒,贵妃娘娘上回来请安的时候,就有些倦怠的样子。想来今儿身子十分不适,这才未能前来请安。”
懋嫔见状,也忙跟着附和:“是啊,贵妃娘娘上一次有孕的时候,皇后娘娘不也是免了她的请安么。”
底下四嫔的众口一词偏向贵妃,直叫皇后胸口一阵猛烈起伏,她眼前一黑,气得险些晕厥过去!
好在这时候,胡忠良快步进殿,向皇后禀报了一个好消息:“娘娘,皇上驾到!”
前一刻还怒不可遏的皇后,神色一愣,心口的愤懑便一扫而空,她本能地理了理自己的鬓角和衣襟,连忙叫人扶着起身迎接圣驾。
在场的四嫔二贵人虽心下觉得奇怪,皇上竟然回来看望皇后,但能见到君颜,也是欢喜的。
尤其是年贵人,这几日她给皇后侍疾,皇后对她虽然和颜悦色,但年贵人总觉得得不偿失,万一惹恼了宁嫔与贵妃可如何是好?而且万一不小心染了病气,岂非要耽误侍寝?
听到驾临的消息,年贵人心下一喜。她想起了皇后的昨日的承诺,心中泛起了期待。
“你出身汉军旗名门,至今却还只是个贵人,实在是委屈你了。”皇后的话言犹在耳。
皇后更谆谆保证:“若有机会,本宫会为你请封一个嫔位。”
年贵人虽然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但左不过是想让她平衡贵妃的恩宠。有了这份承诺,年贵人倒也尽心尽力侍疾。只盼着皇后美言几句,好歹让她封个嫔位,起码逃离宁嫔的掌控。至于平衡贵妃什么的,年贵人实在没有信心。
“皇上万福金安!”皇后领着众人迎接圣驾。
胤禛才下了早朝,身上穿着一件靛青色暗纹袍,随意一抬手,道了一句“免礼”。
在蕙纕的搀扶下,皇后才勉强站起身来,那浓厚的脂粉遮掩住了底下暗沉蜡黄的肤色,让皇后显得气色并不算太糟糕。
皇后笑容灿烂,这一笑,眼角满是皱纹,“多谢皇上来看望臣妾,臣妾自来了园子,又有年贵人悉心侍奉,身子已经好多了。”
胤禛眼皮抬了抬,皇后的身子好多了?才怪!吃着那种药,皇后的身体只会比在紫禁城更糟糕!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