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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打仗真正对战的时间不长,一场扭转局势的战役只需要半日而已,真正花时间的是来去的路程和筹备粮草的时间。
这场仗打下来若是需要一年,定有七八个月是在路上和筹备粮草。
此次敌人来势汹汹,朝廷毫无准备,筹措粮草便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此时,已经是漫天大雪,漫天的鹅毛铺落京城满地,天气冷得惊人,呵气成冰。
七爷在这个时候出征了,冰冷的盔甲挂在身上,似穿了一个冰天雪地在身上,冻得他面目都冷硬了几分。
出征之日,他从王府之中出发,丰南王红着眼圈,牵着鬼焰来送他。
七爷一走,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丰南王和木优鱼。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一鸣惊人,有了名利地位,从暗转明,也招来了许多对头,怕的是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去了。
“我明年下雪之前一定赶回来了,你在府中好好地准备娶媳妇儿,若是无事,便莫乱跑。”七爷叮嘱道。
“哦。”丰南王低着头,偷偷地啜泣,“你早点回来,我会替你好好地照顾鬼焰。”
“恩。”
七爷低低地道了一声,低头摸了摸鬼焰的脑袋。
抬头便看见木府之中出来了一顶轿子,木优鱼从轿中下来。
这一个月他忙于筹措粮草,防被人动手脚,都是亲力亲为,时常回不了府,也是好些日子不见她了。
今日江山大雪,路上行人少极,木优鱼泪汪汪地朝七爷走来,脚下是一片深厚积雪,衬得她似一个冰雪之中走来的娇俏女仙。
见她穿了一袭及地袄裙,足下兔毛靴翘上一个尖尖的足尖,一身洁白的滚边斗篷从头遮到了尾,将那娇小的身子完全遮住。
她露出了一张藏在兜帽里的小脸来,鬓边一袭流苏垂下,显得那小脸异常憔悴,琼鼻都被冻得通红。
七爷上前,语气破位责备:“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回去!”
他说着,将她的斗篷拢了拢,将尖尖的下巴给遮住了。
木优鱼一低头,看见他那一双大掌被冻得通红,连个手套都不曾带,还要在马上行军,该是多冷。
不由得一阵心疼,眼中更水润了。
她将自己的围脖褪了下来,垫脚上去,给他围上了。
“这是我用羊毛线织的围脖,你带着去,别冻坏了,好好保重自己,早些回来。”
七爷不语,握了握那温暖的小手,还想与木优鱼说两句话,去见邀月骑着马慢悠悠地来了。
“宁王爷,如今可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皇帝与诸王可都在城门口等急了!”
今日京城城门口,将有皇帝和诸多大臣欢送宁王出征。
七爷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时间了,纵然他真的舍不得离开。
他将木优鱼搂了楼,在她耳边低声道:“木优鱼,你给爷听清楚了,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爷一人专属独有的,若是你敢趁着爷不在,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爷回来,定*死你!”
木优鱼听完,将那眼一瞪,冒出几分火气来。
可七爷已经将她松开,转身走了几步,便上马,头也不回地去了。
方才耳边还有他扑来热气,可转眼便已经是冷风扑面,那人的温暖,融化在了深沉雪风之中。
木优鱼追了两步,他却已经远去,邀月朝木优鱼扬扬马鞭:“小鱼儿你就放心地等着吧,哥哥我会把师兄带回来的!”
耳边的风大了,似乎将木优鱼的五官都冻结住了,只看见七爷的身影越来越是模糊。
宁王出征,万人空巷,京城大街之上,百姓争先来围观,终于是见识了那传闻之中的宁王,纷纷欢呼。
皇帝、太子、文武百官将宁王送出了京城,凝望率领‘五十万大军’出征去也……
七爷走后,木优鱼做什么事情都不顺,整个人有气无力,若是没有贵女上门来诊牙,她便能躺上一天。
王夫人是她的嫡母,这么一死,她们三房的人便要守孝整三月。
三月之内,不能娱乐,也不能与人交往。
她没了七爷,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气无力的,只是偶尔去木水秋那里坐坐。
木水秋也是守孝,在房中默默地烧着纸钱,她大病了一场,如今还没好,面色苍白无比,鬓边一朵小百花无力地垂着。
“人死不能复生,姐姐也不要伤心了。”
木水秋双目无神地将木优鱼看了一眼,见这两姐妹都是一般的憔悴。
王家倒台的事儿跟宁王脱不了干系,若是王家不出事,王夫人也不会在王家大门口撞墙而死。
她本想怨恨木优鱼两声,毕竟他是未来的宁王妃。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王家得一个这般的下场,能怪谁?还不是怪他王家心大!
连那谋反的事儿都能做出来,也怨不得被连根拔起。
如今王家在西北反了,各家都想和王家脱离关系,大房三房都恨不得离他们远点,二房没风光几日,便就抬不起了头了。
说到底,还是女人命薄啊,男人们干出来的事儿,却让女人们也跟着承担后果。
木水秋叹息了一口,道:“咱们只是妇人,那前院男人们的事情干咱们女人什么关系?可这出了事情可就不一样了,受罪的还是女人。”
木优鱼呆呆地望着那盆中烧着的纸钱元宝,瞳孔里一团妖娆的火焰舞动着,呆坐半天,她忽然问:“那王瑞秋等几个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她记得王家几个贵女都带着自己的牙套,可是紫牧过去后,便去了紫牧那处。
好歹是相识一场,木优鱼不免得问一问。
木水秋摇摇头:“瑞秋本是定了给太子做侧妃,将来太子登基,她也能做个贵妃,可如今,一切都完了,被一绳子捆着,去了军中洗衣营了,怕是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军营之中若是有女人便就是大忌,除了军妓……
罪臣家族女眷都是十分凄惨的,总是逃不了被男人折磨的命运。
想那第一次看见王瑞秋的时候,是个何等尊贵的女子,如今……
相比之下,棋姑娘算是特别幸运,她的父亲韩丞相几年前去西北赈灾,手下人阳奉阴违,贪墨了赈灾款,王家又从中作梗,他背了黑锅,被斩首示众。
韩丞相出事之后,韩家男女被贬入奴籍,偌大一个韩家便也倒了。
棋姑娘被木家看中,到了府中教授棋艺,几年下来,韩丞相平凡了,她总算是熬出头了。
如今韩氏后裔被赏了宅子,棋姑娘的两位兄长官复原职,棋姑娘重新做回了小姐,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不是谁都有棋姑娘的运气啊!
木水秋烧完了一叠纸,又道:“咱们二房的姐妹们都是命苦啊,冷嫣死得不明不白,昨日又听说婉伶在那状元府里面,仗着自己娘家势大,不将其他的妾室看在眼里,甚至还敢顶撞夫人,将夫人给气哭了,被状元爷罚了一顿棍子,一时想不过,竟然上吊去了!”
木优鱼好几日不曾出门了,没想到一出门便听了这么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想那张德俊,一路之上骗吃骗喝骗财骗色,才凑足了路费。
能上他勾的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一些稍微有点家底的小家碧玉,到了京城,都算是乡野村妇。
他倒是念旧情,将人都给一个个地接入了京中来。
他那原配夫人只是个地方大户的女儿,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木婉伶仗着自己娘家强大,自然是一点不将那一府的乡下女人都放在眼里。
活该!
木优鱼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声。
木水秋嘴唇异常苍白,那木府上下都被一层悲伤气息笼罩着,似乎暗中有个什么鬼,将人的精气都给吸走了。
“咱们二房都是苦命人啊!”
木优鱼坐在火边,用那烧得正旺的火来暖身子,将袖筒都褪了,听她这么一说,道:“胡说什么,咱们婚事定了,明年便都嫁了,丰南王虽然傻,可知道疼人,有个疼自己的男人,比什么都好!”
木水秋摇了摇头:“小七,你太天真了,这没娘的女子,在深闺之中,注定了要受欺负!”
木优鱼当时不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便就明白了。
第二天,她入木水秋院中的时候,正看见孟夫人喜滋滋地出来。
二房的死了嫡母,该是她大房崛起的时候了,孟夫人趁着王夫人后事的时间,又是重掌了府中大权,如今木府,再无二房的一杯羹分了。
入了木水秋的房中,见木水秋泪汪汪地正安慰木清歌,木清歌哭得似泪人似的。
房中方才烧过纸了,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