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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君燃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话表示同意:“可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是想着你的。”
荆初眼圈一下红了,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似乎在抑制什么。
卓北雅深刻受过现代艺术的熏陶,活灵活现又添油加醋的将那天在牢里的事情给荆初讲了一遍,李岩有多颓废,眼神有多含情,环境有多差等等等等,他几乎没有打一个磕巴。
即兴表演的固定内容就是:
感化面前的女子,让荆初说出她知道的东西。
于是卓北雅趁机发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荆初已经哭成了泪人,用力摇头:“不、我不知道。。。。。。”
深闺中未出阁的姑娘到底是涉世未深,连谎都不会撒,别说魏君燃了,就连卓北雅也能看出来点端倪。
“李岩托我带给你几句话。”魏君燃说。
荆初睁着一双美目,含泪看着他。
魏君燃一字一顿,将昨日的话一字不差的传给了她。
这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我不好,连累了他。”荆初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卓北雅刚要去劝,魏君燃似乎知道她的行动,用脚尖碰了碰她。
卓北雅将话头咽了下去,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不是?
别回头死期是延缓了,脑袋在皇帝那儿玩完。
卓北雅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不得美人流泪,偏着头看向下方。
从她这个方向,正好可以对楼下景色一览无余。
魏君燃似乎完全没有压力,对荆初的痛哭一声不吭。
这家伙实在是冷血。
楼下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似乎在玩丢沙包的游戏。蓝天白云,空气确实比她那个时代好得多。
卓北雅忍不住多呼吸了两口。
半晌,魏君燃才开口:“想好了吗?”
“我。。。。。。”
“你大可以把难处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魏君燃道,“过几日李岩就要斩首示众了,且不说他有多效忠朝廷,就说他对你的这番情意,你甘心让他就这么死了吗?”
荆初一介女子,那里受的了这个:“我不愿他死,可——”
“纸包不住火,”魏君燃道,“我是王爷,我有能力把事情化到最小。”
荆初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忽然站起身来,利索的朝地上跪了下去:“王爷,请救救我们家,救救李大哥吧!”
卓北雅将目光再次放在了荆初身上。
“你先起来,”魏君燃递给她一杯茶,“慢点说。”
卓北雅现在着实已经开始敬佩面前的这个男人了。他
魏君燃的态度看上去不温不火,可荆初每一分的情绪他都都了然于胸。
魏君燃刚刚不让她出声劝慰,是要在荆初情绪临近爆发的最高点,温和的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给她最后的一个暴击。
因为迫切的想救出心上人来,荆初只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以此换来一线生机。
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修长的手指虚叩在瓷碗边上,安静的聆听着。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魏君燃忍不住分神朝她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
卓北雅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目光下意识往回缩了下,紧接着,魏君燃用唇形问她:“怎么了?”
他眼睛深邃,似乎能看到人心里去。
卓北雅反射性的摇头:“没事没事,你继续。”
魏君燃知道现在不是拖延时间的时候,便多看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和荆初交谈。
砰砰砰。
砰砰砰。
乖乖,就因为那一眼,她刚刚居然心跳加速了。
衣袖里的纸条忽然一阵发烫。
第8章 本公主也是有靠山的
咦?
难道死期延缓了?
卓北雅一时间心思游离在外,荆初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等她要走的时候,卓北雅终于逮到机会,趁机从袖口里拿出那张纸条。
果然,上面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元年五月五日。”
死期又往后延缓了六天。
可卓北雅刚刚什么也没干啊,稍微跟以往不一样的不过就是对魏君燃心悸了那么一下。
跟这个有关系吗?
卓北雅细细思索起来,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小心心也难耐的动了那么一下。
毕竟他长得实在好看。
可上次给他治疗,看到他腹肌的时候,也。。。。。。
难道——
卓北雅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将目光移到魏君燃身上。
只有两个人同时动了心思,她的死期才会往后挪?
荆初掀开屏风,卓北雅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带着侍女来的。
侍女多看了王爷一眼,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紧紧的跟着自家主子走了。
这眼神根本不像个普通丫鬟,倒是像个看管犯人的刑头。
“那是她爹派来监视她的,”似乎知道卓北雅的困惑,魏君燃解释道,“很快,她跟我接触的事就会传进荆御史的耳朵里。”
卓北雅:“那我们不就是暴露了?”
魏君燃点头,负手而立:“可也已经达到目的了。”
哇哦。
她不禁咋舌,这家伙看着好看,仪表堂堂,英姿飒爽,其实腹黑的很。
“荆初说话的时候我走神了。”卓北雅踮起脚凑过去,笑嘻嘻的瞧他:“你给我讲讲。”
魏君燃不动声色的将扇子头抵在她脑门上,一边往外推一边道:“胡闹。”
卓北雅可怜巴巴的瞧着他。
魏君燃收回扇子。
纸片还没有发热的痕迹。
卓北雅深吸了口气,罢了,只能下回在做这个实验了。
李岩被诬陷偷税漏税,为了不被逮捕,杀了两个捕头,而当初上奏的人正是荆初的父亲。
如果李岩被证明是清白的,那荆御史就会被判处欺君大罪。
卓北雅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上次魏居然受伤的时候说的话。
“那国师呢?”卓北雅拖着腮,问,“国师针对李岩,应该不只是他得罪了他吧。”
“国师跟郑大人素来交好,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受益的就是郑大人。”
“那直接抓郑大人不就好了?”卓北雅不解。
什么郑大人荆大人,反正她都不认得,一个受益,一个上书,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君燃摇头:“郑大人家有一女,是后宫的贵妃,皇上不会偏袒我去查他们家的。”
卓北雅这才了然的点头,原来是国丈偷的啊。
国师在一边撺掇,再加上贵妃的枕边风,李岩不被抓才怪。
“再者,荆大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依我而言,只是被郑大人利用了,我们不能让他成为替死羔羊。”
真复杂。
又得给郑大人教训,又要把李岩完好无损的救出来,还得保住被利用的荆大人。
卓北雅用力摁摁太阳穴:“脑阔疼。”
魏君燃给她时间思考,“唰”得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绢布,慢慢擦拭着。
半晌,魏君燃忽然开口,道:“你把眼神放矜持一点。”
咦,感受到了呀。
“你害羞了吗?”卓北雅笑盈盈的问。
魏君燃擦刀的动作一顿,挤出两个字:“胡闹。”
“因为害羞,所以连看我都不敢看了吗?”她的话任性妄为,每一个字都带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魏君燃的目光从剑柄上移开,直愣愣的望进她的眼睛里。
一秒。
两秒。
他又低下头去:“够了吗?”
卓北雅锲而不舍:“刚刚看了我那么长时间,动心了吗?”
魏君燃把剑翻了个面儿,继续擦拭。
这家伙手里拿着凶器呢,现在她还是先保命要紧。
卓北雅不再挑逗他,百无聊赖的朝楼下看去,忽然问道:“我们为什么还不走?”
卓北雅刚刚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既然荆初都走了,他们在呆着干什么?
“还有人要来。”
“谁?”
“内史大人。”
卓北雅“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反正横竖是个官就对了。
京城这么大,她认得皇上,不掉闹到得了呗。
内史大人是个老头,来的时候还笑着跟卓北雅打招呼,头发花白,眼神和善,一看就是忠良之臣。
卓北雅托着腮,瞧着外边。
好生无聊。
魏君燃跟内史大人的谈话,她根本听不懂。
楼下的那群少年依然在嬉闹,刚刚卓北雅没看清,现在仔细看看好像并不是嬉闹。
她慢慢坐直身体,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角落。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小男孩被他们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