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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虽然还没有走仪式,正式的旨意还要石文炳接,然而在宫里已经发了话了的情况下,她这个裕王福晋也已经是坐实了。
东宫对于未来裕王福晋却不用再改礼仪,上回来是怎么对她的,这回来还是怎么对她。身份再变,她与这东宫的主子的尊卑关系还是没能被颠覆。东宫众人对于淑怡的再度到来,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淑怡再次踏进东宫,心情是舒畅了许多。原来先前家里一直说的:“好好准备,你的造化小不了。可不要把煮熟的鸭子给弄飞了,那就面上无光了。”是说的这个!亲王福晋!
她是庶出,做了福晋,对生母也是有好处的。又有,这指婚比自家聘嫁的优势就在于,它是皇帝决定的,具有法律效力,诸如休妻这样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除非皇帝又让你离婚了。有了指婚这道手续,哪怕在公婆面前,也能抬得起头来。
到了端仪宫里,众宫女太监都是认得淑怡的,一齐上来道贺,淑怡也羞涩地应了。欢腾了一会儿,淑嘉便使眼色叫青衿去了一盘子的金银锞子来:“他们好歹贺了你一回,你赏他们罢。”
淑怡袖子里本还有几个荷包预备着的,夏天衣服里能藏得少,一眼看过去,太子妃身边伺候的人数越过了她袖子里的荷包数,她就没拿出来,心里正悔着呢。听淑嘉这样一说,惊讶地抬起了头。
青衿已经盈盈走上前,端着盘子在淑怡很侧站定了。淑嘉一扬下巴:“快着些儿,我还等着你说话呢。”
淑怡对淑嘉一礼,这才上前分了赏钱。红袖笑道:“主子这样大方的时候可不多啊。”
淑嘉道:“你个没良心的,弘旦生日、弘曈出花儿、老五过百日,就连我自个儿的生日,我什么时候短了你的赏?”
红袖把个金锞子往袖子里一收,只管抿嘴冲淑嘉直乐。
看淑怡分完了赏,红袖上来扶起淑嘉往西暖阁的书房里走,淑怡赶紧跟上。淑嘉并没有端坐在宝座上,而是坐在书房的小榻上。新领了赏的宫女太监手脚也快了几分,摆点心、上茶水,须臾妥当。
淑嘉在榻上坐了,一指对面的位子:“你坐到这里来,我们说话也方便些。”
淑怡谢了座,斜签着身子坐了,就听到她姐姐问:“这两个月在那边那儿住得,觉得比在我这里如何?”
淑怡带着标准的微笑说着标准的答案:“自是姐姐这里好,过得松快些。那里虽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又有些吵闹。”
淑嘉一挑眉:“我这里比家里如何?”
淑怡一顿:“不知道为什么,我倒觉得到了姐姐这样,与在家里一样亲切。”
“哦?你在启祥宫那里住,觉得比家里如何?”
淑怡停顿的时间长了些,下决心道:“宫中天家气象,家里……生长之所,家里住得习惯些。”
“这回不一样了?”淑怡听到了姐姐打趣的声音,神经马上绷得紧紧的。
淑嘉却又不说话的,拨弄着盖碗,淑怡忍不住轻声道:“二姐姐……”
淑嘉把盖碗又扔了回去,发出一声脆响:“你再说,家里与我这里是一样亲切的?”
淑怡小声道:“还是家里自在些。”
“你把我下面说的话给记牢了,没时间给我说第二遍了,明白么?”
淑怡不知就里,仍是乖乖点头。
“以前嬷嬷们、姑姑们教你的那些,都不算,我现在说的才是你的第一课,”淑嘉肃容道,“身份是车、学问规矩是马,你,才是赶车的人。”
淑怡听这比喻倒也新鲜,认真记着。
淑嘉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车再轻便结实,不把马装到车前边儿,照样跑不了路。车再好、马再快,没人赶,不定钻到那个洞里去了。哪怕有车有马有人——南辕北辙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吧?”
淑怡已经听出三分味道来了,用力点了点头,淑嘉接着说:“要紧的是方向、是路,明白么?换句话说,破车劣马浑人,只要走对了路,总能到达疑点。所以才有‘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之说。你现在有车有马,瞅准了地儿才好奔。”
淑怡听住了,问:“那——哪里是我的方向呢?求姐姐教我。”
淑嘉道:“甲之蜜糖、彼之砒霜。我说的不一定是你想走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指几条一定不能走的道,余下的,就靠你的悟性了。”
淑怡的头点得更快了,淑嘉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淑怡反射性地躲了躲,又定住了。淑嘉摸了一把妹妹的脸,小萝莉的脸细嫩光滑,敷了一层薄粉,化了个淡妆,更显得是粉雕玉琢。
“你其实还小呢,”淑嘉感叹了一句,“大挑前也做过梦吧?嫁个这样的人嫁个那样的人,最后……”
淑怡眨眨眼,完全不懂淑嘉在感叹什么了。亏得淑嘉很快回过神来:“这方向是道理,是目标,要我说就是直道而行,做合规矩的事儿。”
淑怡应了一个是字,心道,前头说得挺好的啊,这一句有点儿……狗尾续貂?
淑嘉慢慢地说:“你的路上,有两道坎儿,”比出右手食指,“你有两个婆婆,知道么?裕王庶出,生母、嫡母俱在,要怎么处好这两个婆婆,你自个儿掂量。我上头没婆婆,能教你的不多,你可回家问问额娘,问问家里的嫂子、姐姐。”
这是个要点,淑怡抛开了那句“直道而行”,连忙把这一条记在了心里。这对于她倒不算太难,她本是庶出,也是有生母有嫡母的,变个形式,她自信至少不会被挑出大毛病来。
“那另一条呢?”渴望的大眼睛眨啊眨。
淑嘉却收回了手,双手成拳,眼睛也闭了,不忍道:“你是继室,”终是睁开了眼,目光熠熠地看着淑怡瞬间僵硬的面孔,“不但是继妻,还是继母。”
淑怡的脸完全硬掉了。
淑嘉轻声对她道:“裕王先福晋我也是见过的,不错的一个人,她给你留了三个儿子,你要怎么对他们?”
“我……按规矩对他们就是了。”
淑嘉冷笑道:“你道按规矩办事很容易么?同一件事儿,叫两个人办,都按规矩办,一个能办得教人家夸、另一个能办得教人家骂,你信不信?这两世上就有两种媳妇,一种成日当牛做马还不受婆婆丈夫待见,另一种乖到点子上了就人见人爱。你要细看她们,同一件事,必是做得不一样的。哪怕同一句话,说出来声调都不一样。”
淑怡悚然,肃手起立:“谨领训。”
“你要按什么规矩对他们?这宫中府中,一进门儿就遇着有了庶子的不少,那都好照看。前妻所生子与庶子不同,你要拎得清楚才好。记住了一条:对他们好点儿。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对他们,我给你个法子——”
淑怡不由凑近了。
“你看家里的侄儿侄女们如何,对他们也如何,看我这里的弘旦、弘曈如何,对他们也如何。只要你做到了这些,”淑嘉咬牙道,“还有我呢。”
淑怡本来都想哭了,又生生憋住了泪。刚被指婚的时候是惊喜的,光想着好处了,问题是后来才涌上来的:谁TMD想嫁个二婚头啊!还是个有拖油瓶的二婚头!以后自己有了儿子,虽是嫡子却不能袭爵,一般只有个辅国公,低一点的辅国将军、镇国将军都有可能。想要高一点的爵位,还要看皇帝乐不乐意给恩典或者孩子要自己辛苦才能挣出高一点的爵位来。真委屈。
一想到有太子妃姐姐做后台,又觉得前途也不是那么灰暗的了。
淑怡双膝一软:“姐姐帮我。”
淑嘉抚着她的发:“你起来,咱们慢慢说话,我这正在帮你呢。我说得千好万好,你也得做得好了才行。”
淑怡试去泪水:“我听姐姐的。”
“裕王不是个难相处的人,略有些木讷……”淑嘉对保泰知道得并不多,许多事都是胤礽口述的,“这都是太子说的,我估摸着都是说的他在朝里的样子,在家里是什么样子,这就要你留心了。”
淑怡点头:“那……先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人淑嘉倒是见过的,下了一句中恳的评语:“一般的人。能管家又不张扬,脾气也不坏。”一言以蔽之,比较标准的清代淑女。
淑怡又请问裕王府的情况:“有些事情外头蚂怕打听蚁不出来,纵有论流言坛传出,也不可信,还请首姐姐多发告诉我一点儿。”
家里有个省事儿的姑娘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