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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威逼利诱,栀娘无语,合着您老人家真当我是乡下村姑呢?你儿子登了皇位,我还能见得天日?官家突然有个民间的异父姐姐?您给太上皇的这顶绿帽会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如今敌强我弱,栀娘也不能太过抗拒,于是她做出一副犹豫的神情,半响才做出娇羞的神情:“奴家自幼衣不蔽体,成年后更是为奔波糊口,若能进宫中做娘娘,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皇位上的那不是我爹?”
朱贵妃一脸嫌恶:“那不是你爹!”
栀娘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那我爹”
朱贵妃呵斥她:“住口,你大可以侍奉官家,以后不许提你爹!也不许在宫中提我俩的关系!只说你是我远房侄女。”
栀娘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她。切!老子才不要姓朱呢,老子姓林!
许是她的沉默让贵妃感觉到了隐约的抗拒,贵妃转而温柔说:“我就说你是随着我娘家堂嫂进的宫,因着乖巧懂事,被我留下,在我会月殿做客。”
栀娘犹豫,迟疑说:“我进宫,没被人看到,怎么会有人相信我是您娘家进来的?”
朱贵妃起了身,言语冷峻:“如今宫内事务都捏在我手里,哼!有谁知道我娘家进宫了几个人?你若是要在宫中生存下去,这点子指鹿为马的魄力还是要有的。”
栀娘内心:是指鹿为马的脸皮吧。
半响栀娘被送到厢房,上来一碗炖得烂烂的贡米白粥,一碟子摞成宝塔状的虾油豆干,一碟子香气扑鼻的桂花红枣卷,一碟子软糯香甜的松仁海棠干鸡蛋糕,一碟子油光滋滋的爆炒兔丁,一碟子绿油油的拌香瓜。栀娘饿了好久,不敢多吃,只慢慢喝了半碗粥,便都放下了。
再从怀里掏了一方帕子出来,将那桂花红枣卷和鸡蛋糕各包了几块放在帕子里,复又藏在怀里。
她小心环顾窗外,仍旧有两位人高马大的内侍在门口候着,看来硬闯出去是不成了,栀娘试了试后窗,推开一看窗外仍旧是两个高大内侍,见栀娘开窗了,一齐齐看了过来。栀娘尴尬一笑,只好装作自己在开窗透气。
左右环顾,便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出去了,栀娘只好老老实实待着,只是眼睛却没有停止打量身边的环境,就等着以待时机逃脱。
栀娘踱步走到镜子旁边,照照镜子,这种平滑光整照人清晰可鉴的镜子是神宗所创,只供宫廷使用,外面的人只有簪缨世家或是豪富商人家里有,并不常见,栀娘也是之前偶然见过。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若是自己跟贵妃相似,那为何之前朱一贵他们没有认出来?
栀娘自打来了汴京平日里惯常穿胡装,也不喜雕饰装扮,那日里遇到朱一贵他们,栀娘带着帷帽,许是没被看见,更有可能那时栀娘还未张开,如今几年过去,栀娘变成了少女模样,越发好看。
如今被宫里人被梳成了和贵妃一样的发髻,穿的是贵妃的旧衣,竟然有七分相似。
栀娘伸手摸了摸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痛恨自己的相貌。
她心中早破口大骂无数次了,这个娘疯了吧?母女共侍一夫?
拿亲生女儿来固宠?那个皇帝是我的亲伯父啊!你大爷的!!这个娘是个疯子!!!
栀娘刚被抓住惶恐万分,以为遇上了拍花的歹人,没想到被迷晕了,等醒来发现在一间柴房里,一个华贵妇人说是自己亲娘。还好她警惕,知道这个娘的底细,刚开始还存有一丝幻念,以为是朱贵妃念旧,听着听着却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想要自己服侍皇上?然后再说自己是朱家侄女进宫来看贵妃,被贵妃留在宫里,让皇上给个名分?!!
栀娘真是恶心透了。
她抵死不从,于是被饿了好久,又饥又渴几乎要熬不下去的时候,栀娘想到了之前看过的姑苏一书生写的书,里面写的女主就是被坏人抓住,她假意答应条件,就是想等有机会逃脱。栀娘有样学样,便也自己的偶像行为举止,耐心周旋就等着借机逃脱。
不过如今打量一番朱贵妃关她关得很严,逃脱是不可能逃脱了。
栀娘看着窗外的蓝天,小满啊南宫,你们有没有想到我在这里啊。
赵昀进了宫,在官家所住的福宁殿外徘徊再三,到底也没有进去,最后去了圣人娘娘居住的仁明殿,求见圣人。
圣人端庄尔雅,举止大气,只是眉目间总有一抹难以消除的淡淡哀愁,她看见赵昀,微笑着示意宫人给他上茶,赵昀却来不及喝茶,请安之后他就屏退了宫人,低声附耳告诉圣人来龙去脉。
圣人眼睛睁的老大:“真有此事?”
赵昀眉目微锁:“千真万确,只是证人被朱贵妃抓了去,如今生死未卜,极有可能被她处死,从此死无对证。”
圣人思忖半响:“想必是藏起来,并不是处死,此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毕竟母子天性,那女子应该也无性命之忧。”
赵昀摇了摇头:“难说,她刚出生时,就被贵妃下令扼死,死里逃生才捡了条命。”
圣人惊呼一声:“朱丽月如此狠心?!!!”
“什么狠心啊?”门口一抹明黄色衣角,官家走了进来。
第102章 喝闷酒官家探底细
圣人和赵昀对视;眼睛里都是惊讶;官家平日里很少来仁明殿;跟圣人又时常说不了两句话便要争执起来;如今被他听见;还不知道要起什么轩然大波。
和圣人娘娘两人行礼后;赵昀立马反应过来;说:“我和圣人娘娘聊些市井话本,因着娘听得入神便有一呼。”
官家眉目微动:“哦?话本里还有人跟朱贵妃重名?”
赵昀慌忙跪下,官家却未气消;怒气冲冲:“你们一个贵为一国之母,一个以亲王之尊,便是躲在屋檐里说些闲话碎语;妄议后宫嫔妃?!!!”
赵昀心中暗暗叫苦;圣人娘娘却不以为然,她冷笑道:“我本想着为贵妃遮掩一二;不过既然官家坐实了我污蔑她;我倒索性把这事传出去;也不枉背了这么个名声!”
赵昀悄悄叹了一口气;一直是这样;圣人娘娘见了官家;没说两句话必定要吵起来,圣人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不屑于解释;不屑于做出小儿女态;要知道官家性子多疑,少时卑微,这样的人最缺的就是别人崇拜恭敬的目光,圣人如此做派,只能惹得两人更加疏远。
官家却似乎是听见了赵昀那一声叹息,没有像往常那样拂袖而去,饶有兴味盯着圣人,问道:“梓童传出去之前倒是先告诉我是何等样故事。”
圣人冷笑:“你当我不敢说?朱丽月跟吴王生了个女儿,她要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幸而那婴儿命大活了过来,那孩子长大成人又被朱丽月劫持了去,如今生死不知。”
官家勃然大怒:“混账话!”
圣人毫无畏惧,直视官家的眼睛:“大家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才如此震怒。大家而今斥责我,是知道朱贵妃就是这般样人吧?”
官家不语,狰狞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何见得那个孩子不是你劫持的?”
圣人愣住了,看着官家,似乎是不敢相信,半响才反应过来,吃吃笑了起来,她越笑越好笑,拿帕子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官家说的真是个好主意呢,若是朱贵妃,想必也这么想吧?怪道贵妃圣宠不倦,原来情投意合啊。”
这话却说的不成个体统,只怕再说下去就要说官家和朱贵妃臭味相投了,所以赵昀急急扯圣人的衣袖,官家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案几,茶杯茶壶叮当一地,在满室的撞击声中,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他往门外走去,仁明殿的宫人们倒是见怪不怪,官家和圣人不和,在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常常见官家进来仁明殿,说两句就拂袖而去,而且每次吵完多半是去会月殿,宫人们也没有别的想头,上进有想头的早就削减了脑袋去会月殿了,因而仁明殿的宫人们坦坦荡荡悠悠然“恭送官家”。
看见宫人们这幅处变不惊的模样,官家更生气了。
他和阿雪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过分,只是他并未任何情窦初开的感觉。
直到约到月儿,月儿和他一样出身卑微,那时候寄居于远房亲戚家,亲戚家高门大户,她得以跻身进贵女圈子,但眉宇间的郁郁寡欢和柔弱吸引了还是亲王的他,只是月儿总是拒绝他。他灰了心,也就放下了。
没想到他居然能追逐皇位,他读懂了阿雪羞涩里对自己的情意,小娘娘劝自己娶了阿雪:“我们母子卑微,但若是有祁家助力,这皇位定是你的。”
他娶了阿雪,如愿以偿得到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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